紫闌殿,宋應珩回來的時候沒有看到藺歡顏和溫玉嬌二人,難得臉上有了一絲笑意。

“這事辦得不錯。”他在桌邊坐下,不經意地讚了一句。

先前他不明白,何夕染為何會留下溫玉嬌。

現在兩個人同時走了,何夕染也不躺在榻上了咳了,他不用問人也明白了。

何夕染顧著吃飯,沒有抬頭,“完成世子您交代的事是應該的。”

這話客氣又疏離,宋應珩不自覺便斂了笑意,也沉默著開始吃飯。

“紫闌殿的下人我已經安排妥了,庫房也暫且盤點完畢,若世子明日沒有其他安排,我想出府一趟。”吃飽了飯,何夕染放下碗筷,向宋應珩告假。

“嗯,去吧。”宋應珩用淡漠的態度回應何夕染。

第二日,何夕染挑了一件普通的素衣出門去,身邊除了趕車的小廝,也隻帶了綠蔭和雲影。

先去了草房巷,想看看張媽媽有沒有什麽消息。

奈何幾日過去,依舊是沒有任何新的發現。

何夕染無奈的歎著氣,去了先前買的雜貨鋪。

因雜貨鋪買下來的時候,是連帶著將掌櫃和夥計一塊兒留下來了的,因此隻換了招牌,便開始正常經營了。

依照掌櫃的說法,因為鋪子內賣的大多是一些日常要用的調味的香料和食用油類,因此生意穩定,與先前大致相同,並沒有明顯變化。

重新開業這半個月,淨盈利刨除掌櫃和夥計工錢,還能盈餘五兩銀子。

何夕染點點頭,雖然不多,但卻是淨賺的,這間鋪子絕對是買的太值了。

“若是我再在各處多買幾間鋪子,咱們的貨源可能供得上?”何夕染問掌櫃。

掌櫃驚訝之後,麵露喜色,“東家是想再開幾間一模一樣的何家雜貨鋪?”

何夕染肯定,“正是。”

雜貨鋪的生意風險極小,幾乎是穩賺不賠。

一間鋪子盈利有限,可多開幾間呢?

“東家真是有做生意的天分啊!”掌櫃由衷的讚歎,“東家放心,貨源都是多年合作過的,若咱們想多進些貨,他們高興都來不及呢!”

“而且,若咱們進貨多了,成本價格興許還能再往下壓一壓。”

何夕染笑著與他說定,“好,那再好不過,近幾日我便會讓人找好鋪子,配齊人手,等到其他鋪子開業,這裏便是總店,你便是總掌櫃,工錢也會再給你加。”

掌櫃的聞言又是一喜,“多謝東家,我一定好好幹!”

離了雜貨鋪,何夕染直接吩咐回何家。

將買鋪子和找人手的差事一股腦交給了周管事。

“鋪子的位置要分散開來,人流要大,鋪麵可以租,若是價格合適,最好直接買下。另外,方圓二裏內不能有其他同類的鋪子。”

“人要挑選勤快利索,手腳幹淨的,夥計就罷了,掌櫃的隻要肯簽身契的。”

等周管事一一記下,何夕染又馬不停蹄去了成衣鋪子。

成衣鋪子眼下大門緊閉,隻有願意留下來的幾個夥計和何家的內院趙管事還在裏麵清點庫存。

何夕染到的時候,已是清了個七七八八。

“姑娘,這庫存的衣服成本約莫一千八百餘兩,要如何處置?”趙管事看著滿屋的衣服直犯愁。

姑娘說等何家的招牌掛起來,這些衣服全都不能在鋪子裏售賣,那這些衣服該怎麽辦?

“全部拉去西城的貧民區,以成本的半價售賣。”何夕染答道。

趙管事難以置信,“姑娘,你確定要半價?半價可是會虧將近千兩銀子的…..”

怎麽覺得姑娘不會做生意呢,上來還沒掙錢呢,就要先虧錢…..

何夕染十分肯定,“對,確定半價。”

這一批衣服與她心中所想的何家成衣鋪子完全不符,放在鋪子裏售賣顯然不合適。

半價雖然會虧不少,但若是不及時清理出去,時間越久,它們就會越不值錢,越難賣出。

這些衣服放在這裏賣不動,但送去貧民區低價售賣,相信會很快清理完畢。

成本價的半價,約莫是市場價的兩到三成。

讓那些貧民花少的錢,買到平日裏不舍得買的衣服,也算是功德一件。

交代完這些,天色已經有些昏暗。

何夕染與綠蔭和雲影上了馬車,一路回去王府。

兩刻鍾後,行至一處偏僻的拱橋,忽聽一陣哭聲,“老頭子,老頭子!”

馬車隨之停下來,“世子妃,前邊有人擋住了去路。”趕車的小廝回頭說道。

綠蔭挑開車簾探出頭,“姑娘,像是有人暈倒了。”

何夕染一驚,從馬車下來,果然看到狹窄的橋麵上正躺著一個人,旁邊一個老婦正拉著他的手臂哭泣不止,“老頭子,快醒醒!你快醒醒啊——”

“去看看。”救人最重要,何夕染沒有多想,快步上前查看。

見地上躺著的老翁雙眼緊閉,麵色蒼白,她躬身下來,“大娘,老伯這是怎麽了?”

不料就在她躬下身來的一瞬間,那老婦忽然鬆開抓著老翁的手,反過來緊緊抓住何夕染的雙臂。

同一時間,地上的老翁猛然睜開雙眼,翻身坐起,從袖中摸出一把短刃,朝著何夕染的胸前就刺過來。

何夕染始料未及,大吃一驚,想要轉身逃走,奈何雙臂被老婦緊緊抓著,全然動彈不得。

就在她以為自己在劫難逃的瞬間,雲影飛身而至,不知何時手中已經多了一根軟鞭,朝著老翁手中的短刃揚起一鞭,短刃隨即從老翁手中脫離,反朝旁邊老婦的麵門飛去。

老婦驚恐中,不得不鬆開何夕染的手,蹬蹬瞪後退幾步躲開,“咕咚”一聲,短刃落入橋下水中。

與此同時,雲影已經拉著何夕染後退至馬車旁,擋在了她的麵前。

這一幕看傻了何夕染。

雲影是宋應珩讓她帶在身邊的,雖是機靈,可平日裏少言寡語,隻以為是個普通的婢女,為宋應珩在自己身邊充當眼線罷了,沒想到,她竟然有這樣好的身手!

老婦和老翁臉上同樣是吃驚,老翁眼神一冷,“沒想到,還有個硬茬!”

言罷,迅速與老婦靠攏在一起,片刻後,雙雙又從腰間拔出了明晃晃的短刀,朝著他們幾人撲過來。

“你們退後!”雲影丟下一句,便舉鞭迎著二人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