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側妃側頭笑笑,“王府添了新人,妹妹自然要早些過來見見真容。”
說罷,回過頭來,親熱拉起何夕染的手細細端詳,口中讚著,“果然,美人就是連手指也是極美的。”
何夕染心中一陣後怕。
幸好昨夜戳的不是手指,否則此刻這般看法,隻怕真的要被識破了。
柳側妃看完了手,叫過來三個孩子,“琛兒,璨兒,瑩兒還不趕緊過來見過你們的世子妃嫂嫂。”
三人中最年長的男孩約莫十三四歲,最小的女孩七八歲,中間一個男孩則是十一二歲的模樣,想來該是宋應珩的弟弟妹妹。
三個孩子上前行了禮,一個個也盯著何夕染看,眼神裏的表情說不出是喜歡還是不喜歡,反正是沒有半分高興。
王妃擺擺手,“好了,我與王爺和柳側妃還有話說,你們夫妻先回去吧。”
何夕染心中鬆了一口氣,跟著宋應珩告辭回去紫闌殿。
“柳側妃是我父王最寵愛的女人,日後沒事,你還是繞著點她走。”走在回去的小徑上,宋應珩壓低了聲音提醒。
何夕染麵露不解,“為何?”
就算是王爺寵愛,那不也是側妃嗎?
而她,作為一個正經的世子妃,無論怎麽說,也淪落不到需要繞著走的地步吧?
“日後你便知道了,總之能少些麻煩就少些麻煩吧。”宋應珩邁步走到她身前。
一回到紫闌殿,便叫了幾個人過來,與何夕染交代道:
“這幾個,你都可以放心用著,另外雲影,你要一直帶在身邊。”
何夕染一眼看過去:兩個婢女,兩個嬤嬤,另外還有四名侍衛。
偌大一個紫闌殿,下人怕是有上百,可以供她放心用的僅有這不到十人?
宋應珩也不解釋,簡單交代之後便帶著蒼越和另兩個侍衛又回去了秋楓庭。
何夕染無奈,隻得逐一詢問他們的姓名和平日裏的職責,以做安排。
王府正殿裏。
目送王爺出門去上朝,又看著柳側妃告辭離去,寧王妃的臉色瞬間黑了下來。
回了裏間,屏退其他下人,隻留了心腹徐嬤嬤在身旁。
“珩兒真是太任性了,先前隻說是普通人家,哪知竟是個如此狐媚的,日後就是想安生隻怕也難!”
“這種出身商賈之家小門小戶的女子,我再清楚不過,沒有規矩,不知輕重……哼,沒有一點能比得過世家大族的小姐!”
“好好的一個世子爺,竟然討了這麽個玩意兒回來,淨叫別人看了笑話,你看看柳側妃那張臉,都笑出褶子來了…..”
眼見主子越說越生氣,氣息也越來越粗重,徐嬤嬤趕緊上前安撫。
“王妃娘娘說的是,可如今木已成舟,已然無法更改,再說世子他…...也不會更改,依老奴看,娘娘不如盡早派人過去看管著紫闌殿,免得她鬧出什麽亂子。”
寧王妃歎著氣,忍不住紅了眼眶,“我好好的珩兒,怎麽就…..該死的拍花子的,早晚叫我抓住,定將他們扒皮抽筋挫骨揚灰!”
恨恨的罵完,才道,“你親自去挑吧,挑選幾個精明強幹的送到紫闌殿去。”
“是,老奴這就去!”徐嬤嬤答應著出門。
寧王妃卻一眼瞥見那會兒婢女送進來的白色墊單,又將她叫住。
“將這晦氣的東西拿出去燒了,莫要汙了我的眼睛!”
徐嬤嬤一驚,“娘娘,這可萬萬使不得!若真拿去燒了,柳側妃隻怕就要有猜測了……老奴還是拿下去讓人依禮封存起來吧?”
寧王妃無奈的轉過頭,“那就拿下去,別讓我瞧見。”
徐嬤嬤去拿,順嘴說道,“要說這世子妃倒也不是個蠢的,今日柳側妃去看她的手,可把老奴嚇了一跳,幸虧…..”
寧王妃輕哼一聲,“柳氏這個賤人,當真是半分也不肯放過機會,就盼著珩兒有什麽問題呢!”
言罷,神色卻更加黯淡,“偏偏,珩兒他…..唉,可憐我日盼夜盼將他盼回來,竟落得個如此結局……”
見寧王妃情緒再度低落下來,徐嬤嬤慌忙勸,“事已至此,娘娘莫要再想了,還是先留心著身子,歇息一會吧。”
吃罷早飯,何夕染正在詢問下人的姓名和職責,分派職務,徐嬤嬤便帶著人到了。
“稟世子妃,王妃娘娘擔心您初來乍到,人事生疏,特意叫老奴挑選了幾個能幹的,送過來給您做幫手。”
何夕染看著麵前齊齊整整四個丫鬟四個嬤嬤,慌忙謝了,“還是婆母考慮得周全,我這兒正缺人手呢!”
徐嬤嬤點頭,正要轉身離去,身後卻又有一個嬤嬤領著人進門。
“老奴是柳側妃房裏的周嬤嬤,奉側妃的命,來給世子妃送些人手。”周嬤嬤言簡意賅。
何夕染抬眸看著周嬤嬤身後清一色年輕貌美又衣著鮮亮的婢女,禁不住心中咯噔一下。
這哪裏是送婢女?分明是送美人兒!
她與世子這才新婚頭一日,柳側妃這是想做什麽?
何夕染遲疑的瞬間,周嬤嬤已經斂起笑意,“世子妃不會是不領情吧?”
何夕染笑起來,“周嬤嬤哪裏的話,庶母如此體恤,我感激還來不及呢,又豈會不領情?隻是我剛剛答應留下婆母送過來的人,人手已然是夠了。”
“所以,庶母這份情,我隻能心領了,人,還是請嬤嬤先帶回去吧?”
周嬤嬤神色一頓,全然沒想到何夕染竟會這樣說,這不就是不領情?
她仰起頭來,“世子妃想好了,若您執意不留下,那老奴便將人帶回去給側妃娘娘複命了!”
這本是一句帶著威脅與提醒的話,何夕染但凡知道輕重,也該知道不能再推拒了。
哪知何夕染竟像絲毫聽不明白,依舊笑著,“好,那就有勞嬤嬤將人帶回去,替我向庶母致謝。”
周嬤嬤臉上青一陣白一陣的掛不住,一甩衣袖領著人離去。
一旁的徐嬤嬤忍不住開口,“世子妃今日怕是要得罪人了。”
何夕染照樣衝她笑笑,“嬤嬤是說,我剛剛做的不對?”
徐嬤嬤登時也說不出話來。
這世子妃和她以為的,真是一點都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