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既然知道,為何不揭破我?”何夕染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迎向宋應珩的目光。
此刻再看麵前這個男人,已與先前的感受全然不同。
先前他看起來雖然清冷疏離,卻始終是溫和平靜有禮的,讓人心中踏實。
而眼前人的雙眸中卻明顯閃著狡黠與算計,甚至還隱隱透著危險,讓人不安。
她胸中滿腔的感激此刻也無處安放……
宋應珩竟然麵露詫異:“揭破?為何要揭破?我已經說了,我願意與你做這筆買賣,若是揭破了,這筆買賣就不會順利進行到今日了。”
“當日你說你不想再在溫家住下去,如今你也已經立了何家門戶,嫁來王府,王府暫時也是你的家,總之你不用再回溫家,這一點你已經達成了。”
“你想找的何家老仆,我也已經替你找到送上門了。隻剩下你說的流落在外的弟弟,我已吩咐人拿了鏢局的畫像去找了,相信很快也會找到,你的要求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全部替你達成。”
“你呢,你不會是隻想占便宜,不想付出吧?”
宋應珩話裏的信息量太大,何夕染再次被震驚到說不出一個字來。
他竟然還知道她找了鏢局?知道她畫了畫像……
指引張媽媽找到她的,也是他……
細想起之前她從溫家一步步脫身,也的確都是靠著宋應珩有意無意的助力……
難怪他能準確的猜測到,她準備找他借人…..
當日她在祥安寺,對著“昏迷”的他,的確是說了想要離開溫家,想要找到流落在外的弟弟….
何夕染深吸一口氣,再度站起身來,定定的看著宋應珩,“我明白了。不知世子爺費了這麽大的周折,究竟想要我做何事?”
事已至此,她人已經嫁進王府,沒有選擇願意或是不願意的機會。
即便真的讓她選,她也會毫不遲疑的選與他做這筆買賣。
隻要他能找到弟弟,善待他,即便要她賠上性命,她也認了。
宋應珩點頭,有了一絲笑意,“這就對了,我就喜歡與聰明人做買賣。其實也簡單,你隻要乖乖做好世子妃就行了。”
“做好世子妃?僅此而已?”何夕染隻覺得這話不可信。
她嫁進來不就是世子妃嗎?
用得著繞一大圈子,隻為了讓她做世子妃?
宋應珩目光微微閃動,“僅此而已?先別急,我話還沒說完。”
何夕染默默無語,靜靜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就知道不會這麽簡單。
“你需要你做的是一個聽話的世子妃。”宋應珩的眼神由何夕染的身上轉向一旁。
“首先,我不會與你同榻,但你不能讓別人這麽以為……”
何夕染眼眸一暗,沉默下來。
竟是要她一輩子獨守空房?她才剛十五……
可略猶豫後,她便點頭應下,“我答應。”
人已在王府,她還有不答應的可能嗎?
為了弟弟,連命她都不在乎,何況青春呢…..
對於她幹脆利落的回答,宋應珩十分滿意,“很好。”
“其次,你要用你世子妃的身份,替我擋住來自各方的打擾,沒有我的允許,尤其不準旁人靠近我的秋楓庭。”
這個容易。
何夕染再次應了,“世子爺放心,我會全力以赴。”
“我要的不是全力以赴,是萬無一失。”宋應珩打斷她。
說話的語氣絲毫沒有商量的餘地。
何夕染愣了愣,“好,我保證做到。”
秋楓庭她知道,雲影先前與她提過,世子爺喜歡紫闌殿後院的楓樹,回府不久便說服王爺王妃在後院楓林獨建了一個小院,稱秋楓庭,平日很多時候就直接住在秋楓庭。
有世子妃這個身份,她便是紫闌殿的主人,還管不了自家後院嗎?
“還有,第三條。”宋應珩又道,“若外麵有不利於我的流言蜚語,你負責幫我平息。”
“流言蜚語?世子爺指的是什麽?”何夕染不解。
外麵隻有人傳,說世子爺盡管還了俗,卻一心向佛,不近女色,可如今二人已成婚,這種傳言就不攻自破了。
其餘並不曾聽說過什麽流言,還需要平息什麽?
宋應珩轉身背過手去,“也罷,這個日後再說吧。”
“好,若是真的有不利於世子的流言蜚語,作為世子妃,我義不容辭,自當為你平息。”何夕染滿口答應。
話音剛落,卻見宋應珩忽然朝著她過來,雙臂一攬,將她攬進懷裏。
何夕染一驚,下意識的掙紮,“放開我!快放開我!”
既已說明隻是買賣,無關情愛,且不會同榻……這樣親昵的動作便實實的有些不妥。
“不放,就不放。”宋應珩啞著嗓子像是突然變了一個人,耍無賴一般纏上了她。
見她還要張口說什麽,幹脆一手捏著她的後腦勺,使她的頭動彈不得,直直的吻了下來,堵上了她的口。
何夕染使勁掙紮,他的力氣卻大的驚人,根本掙不脫,隻能發出一陣嗚嗚聲。
不知過了多久,宋應珩主動放開了她。
何夕染惱羞成怒,紅著臉質問,“世子爺明明說不會與我同榻…..難道你想說話不算數嗎?”
宋應珩拿出帕子,一邊擦拭著唇上沾染的口脂,一邊半垂著眼眸漫不經心的答道,“我說的是不與你同榻,可沒說不能親。”
何夕染緊咬著嘴唇說不出話來。
隻能說她從前真是一點沒看清這個男人……
宋應珩全然不理會她的氣惱,轉頭朝著門外:“進來。”
吱呀一聲門被打開,雲影從外麵輕手輕腳走進來。
“爺,人走了,是王妃身邊的徐嬤嬤和柳側妃身邊的周嬤嬤她們。”
宋應珩點頭,“好,你繼續去暗處守著。”
“是。”雲影應聲出去。
何夕染這才明白過來宋應珩剛剛為何要與她那般親昵。
她的注意力隻在屋裏,全然沒有留意到外麵竟然有人聽牆根….
宋應珩將視線轉回到她的身上,“今日大婚難免雜亂,往後,這紫闌殿的門戶便要你來管著了。”
何夕染點頭應下,“我明白了。”
卻聽得宋應珩又道,“其實,你不必擔心。”
何夕染仰起頭,“什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