錦盒裏赫然是一隻晶瑩剔透的翡翠玉鐲,色澤通透溫潤,翠綠欲滴,一看就不是凡品。
高氏和餘氏也忍不住上前看。
“嘖嘖嘖,不愧是王妃娘娘,一出手就是這樣的好東西!”高氏讚歎。
“這恐怕是我見過成色最好的翡翠了,少說也要上千兩。”餘氏也道。
高氏不同意餘氏的估價,“千兩怎麽行?隻怕得這個數!”
高氏伸出三根手指頭,餘氏眼睛瞪得更大了。
聽說價值三千兩,老太太眼眸一動也走上前來,想要將玉鐲拿起來仔細瞧。
哪知她還沒站穩,何夕染竟然搶先一步,直接將鐲子連同錦盒一起護在了懷裏。
這一行為立時引得眾人怒目,老太太更覺沒臉,氣得眉毛倒豎,“你,你這是要幹什麽?”
何夕染一臉淡然,“不幹什麽,這是王妃娘娘送給我的,我隻是拿回自己的東西罷了。”
這話顯然又是火上澆油。
老太太先厲聲嗬斥,“什麽是送給你的?那是送給溫家的!沒有溫家,你以為王妃娘娘會送給你一個商人之女這樣珍貴的禮物?”
“就是,我們溫家的東西,你休想拿了去!”溫玉嬌說著就要撲過來搶。
何夕染一個側身,溫玉嬌毫無防備,直直的往前摔去,餘氏大驚失色慌忙去拉,奈何溫玉嬌整個人已經摔趴在了地上,發出嗷嗷的慘叫聲。
等到下人手忙腳亂的將人攙起來,才看見溫玉嬌的鼻頭被磕破,鼻頭滲血,鼻孔也在往外流血。
“哎吆吆…….疼疼疼,疼死我了…….”溫玉嬌口中叫著,眼淚橫流。
“好啊,你這個賤人,你竟敢害得嬌兒受傷!”餘氏怒不可遏抬起巴掌就朝著何夕染打過來,不料被綠蔭從旁一推,巴掌打在書櫃上。
“嘶——”餘氏疼得直咧嘴。
跳腳罵著,“你這個死丫頭膽敢犯上,真是反了天了!”
綠蔭回嘴,“奴婢隻是盡自己的職責,保護姑娘。”
老太太陰沉著臉,直接喊人,“還不趕緊將這不知尊卑的丫頭給我拖出去,狠狠的打!”
立刻有兩個老婆子上前來拖綠蔭。
何夕染阻攔,“你們不能打她,她不是溫家的下人!”
綠蔭本是何家撿回去的孤兒。
當年溫佑承和溫佑康賣光了溫家下人,唯有綠蔭,年紀太小,無人肯要,何夕染又離不開她,才將她一路帶來了上京。
溫家並沒有綠蔭的賣身契。
老太太才不管這些,聽何夕染說打不得,簡直要七竅生煙,“不是溫家的下人?怎麽的,難不成還想當溫家的主子?哼,拖出去,打!”
兩個婆子拖著綠蔭往外走,一手捂著鼻子齜牙咧嘴的溫玉嬌,趁著何夕染為護綠蔭不留神,一把便奪過了她手中的錦盒抱在自己懷裏。
“你今日害我受傷,這鐲子便算是賠給我了!”
何夕染顧不得這些,追著綠蔭和兩個老婆子往外去,“你們放開綠蔭!”。
剛出屋門,卻看見大房一眾人和二房一眾人全都進了院子。
“大舅二舅,快救救綠蔭!”何夕染拗不過兩個老婆子,慌忙朝著溫佑承和溫佑康求救。
二人冷冷的看著何夕染,根本不理會她的求救。
前幾日他們一時高興,將一直住在溫家的外甥女將要嫁給寧王世子為世子妃的消息透露了出去,這幾日邀請他們吃飯喝酒的人便絡繹不絕,甚至從前高高在上的上官都反過來要和他們攀關係……
誰知道寧王府竟然不要何夕染了,可叫他們怎麽收場?
真恨不得何夕染突然死了,他們也好有個合適的理由與人解釋,不至於太難堪……
屋裏眾人聽得何夕染的喊聲,也都走了出來。
一時間,小小的院子裏站滿了人。
“嬌兒,你這是怎麽了?”看到溫玉嬌鼻頭上的傷,溫佑康驚訝地問道。
這一問,溫玉嬌剛剛拿到玉鐲的欣喜一下子又被傷痛委屈替代。
她指著何夕染,“都是她,是她害得女兒受傷!”
溫佑康聞言臉色一黑,“看來是我們溫家太過於仁慈了,縱得有些人不知天高地厚!”
“既然不知道天高地厚,那就去麵壁思過三天三夜,飯也別吃了!”溫佑承立刻接話。
兄弟倆難得如此配合。
先前他們有多高興,此刻他們就有多失望,多想收拾何夕染。
“看來,我已經沒法在溫家繼續待下去,那我今日便離開溫家!”何夕染忽然挺直了身子,滿目堅決。
老太太輕笑一聲,“哼,離開溫家?你以為你離開了溫家能活得下去?”
離開了溫家何夕染吃什麽喝什麽?
當然,她也不會允許她離開溫家,真的離開,那可是一文也沒有了,這麽些年的養育,全賠進去了……
“是誰要活不下去?”一道低沉又冷厲的聲音自溫佑承兄弟二人身後響起。
二人和一眾下人不由得分開身來回頭去看。
“林大總管!”老太太看到走在前麵的竟然是寧王府管家林全,猛然一驚。
溫玉嬌則看著林全身後的素衣公子更加心驚,“寧王世子!”
眾人全都愣住。
包括何夕染。
她原本以為,他隻是會派人來……
沒想到,他竟然親自來了,還直接來了她的院子……
“不知寧王世子駕臨,有失遠迎,還請恕罪!”第一個醒神過來的溫佑康慌忙躬身行禮。
同時忍不住斥責一道兒跟著進來的守門小廝,“寧王世子駕到,為何不來通稟?”
小廝一愣,“老太太上次交代說,寧王府來人勿需通稟,直接請進府來就是…...小的剛才領著去了前廳沒見人,世子爺便說先來看看表姑娘…….”
其餘驚愕的眾人跟著行禮。
老太太忐忑不安走上前,“早知世子爺親自來,老身該領著全家去府門迎接才是!”
宋應珩瞥她一眼不理會,徑直走向何夕染。
眾目睽睽之下,抬手替她將側臉一縷淩亂的發絲理於耳後,柔聲道,“你是想離開溫家?聘禮此刻正在門口,若你想離開溫家,那我便吩咐下人不必送進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