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吟瓊剛到門口,便見了熟人。
左手提雞,右手提酒,一身素衣倒是真與尋常百姓無二。
唯一破綻的便是那俊秀的麵龐,五官太過俊美,以至於與他人格格不入、鶴立雞群。
因得是熟人,四目相接之時,也不可裝作不見,何況商吟瓊實在好奇,這堂堂太子爺,為何如此架勢,等在門前。
“參見太子殿下,太子這是?”
她微微垂眸,左右打量江玄宴手上之物:“辰桂閣的百家紅,梅香樓的油雞,都是上好的美食,千金難求,太子殿下也是下功夫了。”
聞言,江玄宴輕輕提了提手中之物,神色無奈。
“隻可惜再怎麽下功夫,所求之人不領情,上好的美食也隻能視作糞土。”
江玄宴說著就向前抬了抬下巴,意有所指地看向閣內,那正是肖老所在,所圖依然明了。
豁然清晰,商吟瓊輕輕點頭,肖老脾氣確實古怪,江玄宴吃了閉門羹也實屬正常,否則便不是肖老了。
“這是吃了閉門羹?”
輕笑一聲,商吟瓊語氣輕快,倒是少見江玄宴如此憋屈之態。
往日都是太子之儀,高高在上,所到之處,眾人必然是俯首稱臣,隻能說是遇見了肖老,這才有了例外。
“算也不算,我提著東西上門拜訪,守門之人知曉之後,便往裏通傳,倒是至今未歸,沒給我個回信。”
死鴨子嘴硬,商吟瓊輕笑一聲:“若是不能直接進去,通傳不通傳便都是一個樣,肖老脾氣一向如此,即使你是當今聖上,他也不一定樂意見。”
聊起天來,江玄宴的表情倒是舒展幾分,眉頭輕挑:“哦?商小姐倒是了解肖神醫。”
他剛剛確實見商吟瓊進了肖老之閣,就是不知二人關係如何,商吟瓊能否幫他見到肖神醫。
深色的眼中多了幾分興味,細長的眼中映著商吟瓊的影子。
了解二字,倒是讓商吟瓊臉上多了幾分遲疑。
想起肖老那詭異的脾性,她忍不住搖了搖頭,恐怕此生都難真正摸透他的心思。
“了解倒算不上,但我有辦法讓你見到肖老。”
商吟瓊眨了眨眼睛,顯得有些俏皮,也不知從何處摸出來一通體銀白的壺子。
壺嘴細長,略有弧度,還沾著些許酒味,摸起來帶著幾分溫潤,倒是與銀白色的外觀有些差異。
“溫銀酒壺,這可是…”
“接下來隻能看你造化了。”
商吟瓊迅速將酒壺遞出,動作之迅速,就像是甩出個燙手山芋,語氣略有深意,又帶著幾分高昂的笑意。
被這明晃晃的笑臉晃了眼睛,江玄宴神色一晃,有些愣在原地。
隨後便聽到閣內傳出一陣吵鬧之聲,似是肖老在尋酒壺。
果然是肖老最寶貝的溫銀酒壺,可以保持酒的溫度,不論辛辣的酒入了壺內,也會化為甘露。
於好酒之人而言,這可是寶貝,可見肖老有多麽看重,這才會剛剛找不見片刻,便四處尋找。
“我這寶貝呢?我的溫銀酒壺,那便是將整個閣內翻個底朝天,也得給我尋出來!”
肖老氣呼呼的聲音又傳出來,江玄宴又怎會不明白商吟瓊苦心?
二人相視一眼,商吟瓊輕輕點頭。
江玄宴於是將酒和雞提於一手,另一隻手便高舉著溫銀酒壺。
“溫銀酒壺在此!”
沉穩如鍾般的男聲,立刻解了肖老焦灼之感。
他迅速走來,可走著走著,便覺疑惑。
“何人在我門前喧嘩?”
肖老腳步踉蹌,聲音蒼老,但麵色紅潤,看起來精氣神十足。
江玄宴定定看了一眼,神色恭敬,但又不少矜貴之姿:“自是尋到壺之人。”
他手中輕輕晃動溫銀酒壺,那動作隨意,看上去下一秒,酒壺就要從他的手中跌落。
肖老嚇了一跳,立刻身子一顫:“慎慎!”
“肖老放心,這壺是您的寶貝,晚輩自然不敢失手滑落。”
失手滑落幾字,字字清晰,再加上那邪魅五官,不免讓人懷疑,是否有著幾分威脅之意。
商吟瓊眨了眨眼睛,暗自佩服。
果真是太子,連肖老也敢威脅。
當然在威脅之餘,江玄宴也不忘表示尊敬,於是立刻彎下背脊,行禮拜見,禮數十分周全。
“晚輩久聞肖老之名,一直想要拜訪,可肖老事務繁忙,倒是無暇一見,才耽擱至此。今日一見,實屬晚輩有幸。”
江玄宴這一番話,既捧了肖老,又點明在門前等待許久之實,手中還拿著溫銀酒壺。
原本肖老反應過來,頓時火冒三丈,剛想破口大罵。
可江玄宴身側正站著商吟瓊,極盡擠眉弄眼,再加上他這一番話,自是噎的肖老無話可說。
肖老隻得將罵人的話咽下,可臉已氣的有些微紅:“今日事務確實繁重,確實有些怠慢。”
“無妨,我已準備好酒好菜,還備肖老所尋許久之物,赤焰花,隻求肖老給個機會,你我二人可以長談一番。”
江玄宴順杆直下,其厚臉皮功夫讓肖老目瞪口呆,但又聽見赤焰花。
肖老苦尋熾烈焰花許久,此花入藥可治百病,可惜尋遍天下無果,至此放棄,卻不想給江玄宴尋來了。
他自然眼前一亮,連忙叫江玄宴入閣。
江玄宴腳步輕快,隨後進入,又不往反頭看向商吟瓊,她眼中笑意盎然,似是剛看了一出好戲。
商吟瓊擺了擺手,禮貌拜別,這一幕卻映入江玄宴心中。
他深覺有趣,喉中不覺發出幾分輕笑,對她又多了幾分探究。
事了拂身去,商吟瓊倒也未多想,不過是個引見之功,若是要進一步接近太子,還得多下功夫。
商吟瓊很快回了府中,一同而來的便是商鋪送來的騎服成衣,她仔細檢查了一番,做工精美,倒是沒有可詬病之處。
滿意的點了點頭,便讓淩薇接了回去,迎頭便碰上了在院中大發怒火的商潤玉。
她那臉上一片紅痘,好在顏色偏淺,不消幾日便能褪去。
可這也讓她心情不佳,要知太子圍獵在即,她正煩心當日打扮,居然正巧碰見冒痘!
商潤玉心情不佳,便在院中摔了茶杯,氣焰極大。
卻不知正是其殫精竭慮,思慮過重,這才致冒痘,還真是畫虎不成反類犬。
“商吟瓊,你可是大家小姐,成日在外拋頭露麵,成何體統?”
看見商吟瓊,商潤玉便立刻將氣發泄其身。
“那便像姐姐這般,整日摔茶盞,才是大家小姐做派?”
商吟瓊隨意一笑,一句話將其憋了回去。
果然氣的商潤玉直跺腳:“少在這胡言亂語,要我說,像你這樣有傷風化的女子,就不得參加太子的圍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