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在莊子上過的那些日子,於氏頓覺一陣惡寒。
本來是因為帶罪之身過去,就不說莊子上的那些人待見身上打過板子的傷口,一直沒有見到大夫來給她醫治,甚至連吃飯都沒有,一口熱乎的全是殘根冷菜,有時候甚至是些餿飯,配一個幹巴的饅頭。
這樣的奇恥大辱,她何曾遭受過?
若不是商潤玉一直掛心給她送來的那些吃食和傷藥,她怕是都挺不到今天了。
這一切都是拜商吟瓊所賜,她絕對不會再把把柄給遞過去,她要讓商吟瓊身敗名裂,一輩子再也沒有爬起來的機會。
想通這一點,於氏理了理有些混亂的頭發。
如今要好好想想辦法如何籠絡好國公爺的心,這樣在這個府裏麵才有底氣。
奴仆攙扶著於氏,回到了原先她住的那個院子,一切還像走時的模樣,甚至還添了一些新的裝飾。
“你們先下去吧。”
她輕輕開口說話,或許是因為懷孕,整個人的身上都帶了些柔和,可依舊遮擋不住那惡毒的心思。
房間裏麵的奴仆全都退了出去,隻留下了於氏一個人。
於氏一隻手撐著後腰,另一隻手摸著房間裏麵的那尊琉璃盞,忍不住自嘲的開口道:“還真是托了這肚子的福,要不然哪裏見過這麽好的東西?”
想來也真是可笑,盼了那麽多年的孩子都沒盼來,在那樣窮鄉僻壤吃不飽的地方,竟然等來了這個孩子。
也還好,她剛懷上這孩子的時候,鬧喜不算厲害,隻是推遲了月信,又怕那莊子上有商吟瓊的眼線,不敢聲張,直到商潤玉再來,莊子才把這個消息帶回了府裏。
“娘親,您回來了嗎?”
商潤玉站在房門外並沒有著急推開,這緊閉的門。
想來這一會,娘親應該有很多懷念的事情。
聽到這聲音,於氏瞬時間就笑起來,歡歡喜喜的打開了門。
她緊緊的握住了商潤玉的手,“玉兒,娘親已經聽說了你大哥的事情,想來你父親不會那麽心狠,如今隻不過是緩兵之計,但這終究府裏麵娘親能依靠的隻有你了。”
“娘親,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安心養胎,可不能讓這個孩子出現半點差錯。”
這個孩子可是她們翻身最好的機會。
商潤玉這話說的格外嚴肅,於氏心中也明白,拽著人拉回到了內屋,“你爹爹心情如何?”
上一次她也以為自己必死無疑,相愛了那麽多年的丈夫,竟然沒有一點袒護的意思,這才怒從心起,動用了簪子。
現在想來,那何嚐不是商吟瓊布的局,就為了激出她最真實的一麵。
“娘親大可放心,爹爹一聽說肚子裏麵的這個孩子是位小公子,一開心就把什麽事情都忘了,再說了,爹爹本來就對那老婆子不親,想必也不可能為了一個老婆子,不要自己的親生兒子。”
商潤玉這話說的十分得意。
她眼底瞬間迸發出惡狠狠的光芒,隨即又像是想到了什麽,笑得陰險嫵媚,“娘親是不知道,那商吟瓊知道了您要回來的消息,氣的連飯都吃不下,往日都是她贏,如今也算是被我們扳回一局了。”
她恨不得讓娘親親自看一看商吟瓊那張陰沉的臉。
那才叫有意思。
“哼。”
於氏冷笑了一聲。
一提起商吟瓊,這心裏麵就窩著一團火,“來人,去把三小姐請來我院子裏麵。”
這個女兒,藏了那麽長的時間,恐怕是要在更早之前就明白自己身世,竟然能對著自己的殺母仇人喊了那麽長時間的母親。
不容小覷啊。
奴仆本來就是指派來於氏身邊的,一聽到命令,立刻就直奔商吟瓊的院子。
商吟瓊,正準備去看老夫人,沒想到路上遇到了個著急忙慌的奴仆。
對方攔住了她的路,態度不容人置喙,“三小姐,我們夫人請您去院子裏麵一敘。”
“夫人?”
商吟瓊疑惑的皺住了眉眼,其實心中已經明白了個大概。
“正是。”
奴仆在前麵帶路,迎著商吟瓊走,回到了那熟悉,又讓人覺得無比惡心的地方。
來到院子,其他的那些奴仆全都守在了門口,房間裏麵隻剩下了於氏一人。
“瓊兒,怎麽見到了母親高興傻了?忘記行禮了嗎?”
於氏語氣帶笑,可要是仔細聽,依舊能察覺出這其中的恨意。
商吟瓊無所謂的站在那,“於氏,我們都已經撕破臉了,你還要保持著這副假麵,累不累?”
這毫不留情的話語,成功的讓於氏的表情凝住了一瞬,但很快又恢複如常。
她揮舞著手中的帕子,“瓊兒,這其中怕是有什麽誤會?你快進來和母親詳細說一說也好,全了我們的母女之情。”
最後四個字,她咬的極重,旁人或許聽不出來,但商吟瓊絕對明白她是在冷嘲熱諷。
商吟瓊毫無顧忌的走了進去,淩玉也跟著進去。
看到這丫鬟嚴陣以待的模樣,於氏噗嗤一聲就笑了出來,“怎麽?難不成還怕我害了你們家小姐?”
她這話說的,沒有半點條理,但在場的三人心裏麵都跟明鏡似的,聽得出來深層次的意思。
商吟瓊自然也是不退讓,“我的丫鬟衷心,自然是要一直守在我身邊,不像你,連一個忠仆都留不下,全部都被發賣出去了。”
既然於氏要提她的傷心事,她,自然也要還擊回去。
也不記得是誰說過,她牙尖嘴利,現在正是要把這牙尖嘴利發揮到極致才好,反正氣死人又不償命。
更何況,商吟瓊明白這個孩子是於氏翻身的根本,若不是保不住的情況下,是不可能輕易的落胎。
於氏自然不會蠢到用這個孩子來陷害她。
於氏坐在了桌邊,悠閑的喝著茶,隻是抬起的手臂,衣物滑落就能露出這青紫的痕跡,“瓊兒,我這一身傷可真是拜你所賜,我以為自己養了一個羊羔子,沒想到竟然是養了一匹白眼狼,等到時機成熟的時候,別說是母狼了,就是這一整個家族都會被害。”
她這話,意有所指。
商吟瓊懶得和她繞彎子,“你養?如果不是你,我的親生母親怎麽會早早離世?當初我流落在外,這件事情恐怕和你脫不了幹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