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長手持一麵銅鏡,對著房間的四處開始照,又拿著手中的桃木劍,朝著虛空中刺了幾下,霎時之間,木劍的劍尖就有了一抹血跡。

商潤玉用帕子捂住了嘴,驚呼一聲,“這是……這是血?”

“爹爹,我們府裏真的有不幹淨的東西嗎?”

她這話說的很急,充滿了擔心和害怕。

國公爺麵色更加沉重,仿佛下一秒就要吞噬一切光明,“怪力亂神的東西沒有依據,不要瞎說。”

畢竟是官宦人家,說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很容易傳到陛下那裏,反而還要背上一個罵名。

可這道長的桃木劍的確是出現了血跡,而且是在這虛空之中傳出來,難不成……

像是像想到了什麽一般,國公爺打了一個冷顫。

“道長,你找到問題了嗎?”

國公爺將話頭遞了過去,企圖在道長這裏尋到一絲心安。

道長沉默不語,搖了搖頭,“這妖孽道行很深,竟然壓迫了我的桃木劍,想來是一個難對付的家夥,那我就隻能拿出看家本領了。”

說著,這道士繞著眾人轉了兩圈,又走到了正廳的最中間,這中間的地方放好了一尊鼎,鼎裏麵燃著香灰,旁邊放了貢果,還有各種各樣的法器。

他將懷中的黃紙點燃,丟到了鼎中,嘴中還念念有詞,“天靈靈,地靈靈,妖魔鬼怪快顯靈,破。”

銅鏡應聲而碎。

房間裏麵的眾人麵麵相覷,所有人都沒看到商吟瓊那玩味的目光。

裝神弄鬼的,想要做些什麽?

她不發一言,仔仔細細的看著。

國公爺神色複雜的將目光落在商吟瓊身上,嘴唇緊緊的抿在了一處。

罷了,但願是他多想了。

也不知這道長是燃燒了一些什麽東西,整個房間裏麵都充斥著濃重的煙霧,每個人都嗆的咳出了聲來。

淩薇拿出了帕子給商吟瓊捂住口鼻,神情厭惡的看著這個道長。

“啊啊啊,急急如令令……”

道長嘴中的咒語念的人頭疼,他手中的桃木劍一揮,瞬間就砍斷了這些濃煙。

他掐決立於胸前走到了最中間,“敢問國公爺近日府中可否有人大病?”

“有。”

國公爺臉色驟然大變,灰暗無光的臉上籠罩著一層淡淡的寒霜,“家中的母親,這些日子一直臥病在床。”

商吟瓊:“……”

祖母明明是中了毒到父親的嘴中,卻成了臥病在床。

果然,無論是任何人都不要想影響他的官途,即便是他的,親生母親也不行。

“那就是,家中妖孽不除,那勢必所有人都會重病纏身。”

道長說話時老神在在的,語調也是格外的慢,仿佛是要凸顯自己的高深莫測。

商吟瓊心念一動,尤其是在碰到商潤玉時不時看向她時的目光,她更加確定了心中的猜想。

道長估摸著就是衝她來的。

她倒是想要看看,商潤玉能拿出什麽樣的手段來?

對於商潤玉設下的局,商吟瓊絲毫不慌。

她態度悠閑的玩著茶盞,玩味的看著這些人唱戲。

國公爺一聽說家中的妖孽,很容易影響到自己,瞬間就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道長說了這麽半天,可有找到這家中的妖孽?”

“這妖孽嘛……”

說到這裏,道長刻意的停頓,抬起了右手就開始算命,“這妖孽就在這。”

他飽經風霜的手,直直的指向了商吟瓊。

“嗬。”

商吟瓊沒忍住,直接笑出了聲。

這樣滑天下之大稽的話,竟然有人會相信?

可下一秒,國公爺就站起來拉開了兩人的距離,即便是他嘴中說著不相信的話,但實際的行動還是出賣了內心的想法。

商吟瓊:“!?”

她這個爹是怎麽做到如今這個官位的?

難不成,是憑著這明哲保身的窩囊氣?

商斐從書房趕來,一進來就聽到了這老道說商吟瓊是妖孽。

他那張不苟言笑的麵孔上掛著一副冷冰冰的疏離,也隻有在麵對商潤玉時才會展露一絲溫柔,“二妹妹,你們這是……”

怎麽好端端的房間裏麵來了個道長。

商潤玉揮了揮帕子,把商斐給喚了過來,“哥哥,你快些過來吧,今日我本是想去街上,采買一些針線給哥哥做對護膝,沒想到遇到了這道長一見麵,說清了我們家的情況,甚至還說出了祖母重病的消息。”

“這……”

商斐的目光落在了商吟瓊身上,“和她有關?”

商潤玉茫然的搖了搖頭,“哥哥,自然不是,道長特地跟我說是這家中來了一隻大妖,那腰你也會吸食人的精氣,被吸食之人一開始隻是會覺得疲憊,久而久之就會重病纏身,如今的祖母不就正是這樣的症狀嗎?”

“妖孽?”

商斐將這兩個字咬在嘴中循環了好幾次才說出口。

道長一臉的高深莫測,“沒錯,正是妖孽,讓我來看看你這妖孽的真身究竟是個什麽玩意?”

說著話,道長又從懷中掏出了一麵銅鏡,照在商吟瓊身上,下一瞬銅鏡中就顯現出了一隻狸花貓的模樣。

“狸貓?”

三人異口同聲。

道長將桃木劍在手中轉了半天,直直的對著商吟瓊的心髒處,“好你個狸貓換太子,妖孽,你修的人形本就不易,現在竟然敢鑽入這三小姐的體內,冒充三小姐,畜牲,我是留你不得了。”

“精彩,實在是太精彩了。”

這一次,商吟瓊沒忍住,直接站起來,拍起了響亮的巴掌聲。

道長也是第一次遇到這麽個情況,麵容凝固了半瞬,想起了現在的情況,又嚴肅了不少,“妖孽,你如此為非作歹,是想以後都淪落到畜牲道嗎?”

“你這妖道,空口白牙就想汙我的名聲,如果天底下的人都是蠢貨,恐怕就信了你今日的說辭了。”

商吟瓊陰陽怪氣的嘲諷了正廳裏麵的這三人。

她還以為商潤玉會用一些高明的伎倆,沒想到隻會用些鬼怪之說。

商潤玉笑的一臉陰測測,一點都不擔心商吟瓊的反駁,“道長,你是說站在我們眼前的,不是商吟瓊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