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吟瓊離開了酒樓,坐上了回府的馬車。
她瞳孔渙散,有些失神,“小玉,我當初竟然認賊作母那麽多年,反而記不得我自己的親生母親,我真是錯的太離譜了。”
說著說著,商吟瓊剛止住的淚又流了下來。
淩玉急忙用手帕給商吟瓊擦著淚,“小姐,當年夫人出事的時候,您也年齡尚小,認錯了人,也是能夠理解的,想必夫人從來都沒有怪過你,隻是希望您能夠健康快樂的成長。”
淩玉的這一番話,很好的寬慰了商吟瓊鬱悶的心。
“我們快些回去吧,天也要黑了。”
商吟瓊深呼吸了幾口氣,慢慢調整回了情緒。
府門外,商吟瓊隻好帶著淩玉翻牆,兩人都不敢有片刻的猶豫,直直的就朝著院子裏麵奔去。
剛一推開門就看到了老夫人坐在正中間,唐嬤嬤守在她身邊,麵色格外凝重。
商吟瓊心一震。
“跪下。”
老夫人的聲音渾厚,充滿力量。
她神色凝重,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重的痕跡,依稀看過去還能看出那美人的輪廓,隻是多了些風霜,“你可知錯?”
“瓊兒,無錯。”
商吟瓊挺直了脊背,不敢直視老夫人的眼睛,可語氣裏麵卻充滿了堅韌。
“你為何要女扮男裝出府?這要是被人發現了,你可有想過後果?”
老夫人語氣都變得淩厲起來,再不負平日裏的慈愛。
可商吟瓊還是從老夫人淩厲的語氣之中聽出了一抹擔憂,她也軟下了態度,“祖母,孫女從來不會將自己置於危險之地,可這一次確實有不得已出門的原因,還望祖母體諒。”
“可是缺銀錢了?”
老夫人軟和下了語氣。
畢竟從前管家之事是於氏一手操持,她表麵上對待商吟瓊是笑嗬嗬,充滿了疼愛,可背地裏麵卻各種克扣東西,甚至連銀錢都舍不得多給一些。
也怪她,一直沒揪到於氏的錯處,這管家的權利也遲遲沒能拿回來。
商吟瓊心頭泛起了酸意。
她從來沒想過在寺廟裏麵求了那麽多天,竟然會求了這麽一個滿心滿眼疼愛自己的祖母,“祖母,我……”
她話還沒說完,眼淚就滴落下來。
老夫人無奈的歎息一聲,她身邊的唐嬤嬤得了指令,立刻就上前將商吟瓊給扶了起來,還不忘小聲的提醒道:“小姐,莫要多心,老夫人也是擔心您。”
這一點商吟瓊自然是知道,也從來都沒有怪過老夫人。
老夫人伸了伸手,商吟瓊順勢握住了她的手,“祖母,瓊兒心中有無盡的事情想要去做,可我始終感念祖母的教導之恩,自然不會將自己放在險地。”
她正是因為明白於氏暗地裏苛待她,才敢悄無聲息的女扮男裝離開鎮國公府,再加上現在於氏還被罰跪在祠堂,更是有心無力。
老夫人讓人送來了一袋銀子,“瓊兒,這些銀錢你拿著用,若是不夠了,盡管差人來告訴我一聲,從今往後,我絕對不會讓人刻薄了你去。”
“祖母,您待孫女的好,孫女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商吟瓊將這些好全都記在了心裏,可惜現在並沒有辦法去回報老夫人的恩情。
眼看著氣氛好了起來,唐嬤嬤趕忙將話題給岔開,“小姐,快看看,這木盒子裏麵放著的可是老夫人早早就吩咐了品寶閣打造好的衣服和首飾,專門為了小姐的及笄禮準備的。”
商吟瓊一眼就看出了其中的華貴,衣服上的花樣甚至是金線描邊。
“祖母,這太華貴了。”
“收下,這及笄禮可不能再讓人比了下去。”
老夫人一切都是站在商吟瓊的角度去考慮問題,商吟瓊自然也明白,及笄禮那日於氏一定會讓商潤玉大放異彩,到時候這整個京城之中都會是關於商潤玉的誇讚。
不過,於氏經此一遭,恐怕不會這麽簡單的,善罷甘休,也不知道及笄禮那日,於氏又會做出些什麽事?
……
“你說什麽?商吟瓊身邊的那個小丫鬟去了江南?”
於氏一個激動就想要站起來,可這腿在祠堂裏跪了一日,早就已經酸的沒有力氣站起來。
小丫鬟細心的給她揉著腿,但還是如實的說道:“夫人,這消息是從外麵遞進來的,聽說那淩玉,帶了一個老婦人回了京城,本來我們的人都已經跟上了,沒想到竟被那丫鬟給甩了。”
還真不是一個簡單的角色。
“難不成是被商吟瓊發現了什麽?”
於氏心慌的用手帕捂住了胸口,整張臉因為慌張而扭曲在了一起,“不會的,不會的,當年知道事情的人早就已經被我處理了,商吟瓊根本就不會有機會知道。”
小丫鬟也跟著附和道:“夫人寬心,沒有人在知道當年事情的真相,更何況,這麽多年,商吟瓊一直將夫人當做自己的親生母親,更不可能懷疑您。”
“那她身邊的貼身丫鬟,為什麽要去江南?江南究竟有誰值得她們跑這麽一趟?”
於氏攥緊了手中的帕子,“我這每日都要去那祠堂跪規矩,竟抽不開身去應對這府裏麵的人。”
要不是老夫人,奪了她管家的權利。
她這院子裏麵怎麽可能冷清成這副樣子?
“夫人,老夫人都已經一把年紀了,管家之事事多又繁雜,她恐怕會勞心勞力,過段時間出了個差錯,那夫人不也可以將這管家的權力給收回來?”
小丫鬟寬慰著。
“老夫人這身體十分的硬朗,恐怕等她出差錯,我早就已經被老爺給厭棄了。”
於氏猝然睜眼,平靜的語氣下,隱含著淡淡的心慌,“不能再這樣下去了,我哥哥那裏可把東西送進來了?”
“夫人放心,外邊一有任何消息,奴婢一定會第一時間告知。”
小丫鬟是於氏是外室的時候,就跟在身邊的人,這些年也陪著於氏做了許多狠毒的事情。
對於小丫鬟說的話,於氏很放心,“順便遞個消息出去,讓哥哥那邊勢必要找到藏起來的那個老婦人,萬一是當年之事的漏網之魚。”
人隻要在她手裏,就掌握了絕對的主動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