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隻是輕輕一瞥,就明白了商吟瓊心中所想,“若不是當初的太子殿下已經懂事,明白了,學業的重要,恐怕真要被養廢,隻不過當時她做的隱蔽,太子年少,看不清楚這些彎彎繞繞,自然是將這位繼後當作母親。”

“畢竟年紀尚小,還不懂人心險惡。”

商吟瓊說出來的這番話,其是在說太子,又是在說自己。

她莫名對這位太子殿下起了一些想要去了解的心思,但也隻是想要了解那些和她相似的過往。

“的確如此。”

老夫人放下了手中的筷子,“如今的皇後娘娘膝下有一子一女,皇子如今才四歲,可她,早就已經盯上了太子的位置,這不從生了兒子後,就和如今的太子殿下鬥法。”

當年,包括太子在內的所有人全都被這位繼後的所作所為所蒙蔽,皆認為,她是真心疼愛太子,可後來的陷害卻是直插入的心肺處。

“太子從來都沒有防備過這位繼後,這才被罰去邊疆三年,打了勝仗才得以回來,想來這次回來估計會興起一陣腥風血雨。”

老夫人說的十分惋惜。

“祖母,那這次圍獵皇後娘娘會去嗎?”

商吟瓊疑惑開口。

老夫人思索了片刻之後,回答道:“皇後作為太子殿下名義上的母親,自是要去,更何況,這場狩獵也是為了選出太子妃的人選來,想必皇後是不願意看到太子殿下娶一個世家大小姐成婚。”

那樣對於太子來說是如虎添翼,皇後巴不得太子娶一個,家裏沒有半點助力的太子妃,這樣也不會擋了她親生兒子的路。

商吟瓊了然。

看來這場圍獵必然不會順利度過。

“祖母,那我不想去了。”

商吟瓊撒氣一般的開口,也難得在老夫人麵前露出這副純真的模樣。

老夫人失笑,輕點著她的腦袋,“你啊,也就隻能在我麵前耍耍這小孩子的脾氣,於氏為了商潤玉,就算你不願意,也會強壓著你去,現在的你,還鬥不過她。”

“外界雖然傳言太子殿下心狠手辣,殺伐果斷,如這陰間羅刹,能止小兒啼哭,可他到底是被人害成了如今這副模樣,若是不早日殺出一條血路,恐怕早就被能繼後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他既然邀你,勢必會護住你的安全,瓊兒也可去一去。”

老夫人了解太子殿下最本色的善良,隻是這些年被仇恨蒙蔽了雙眼,做出了許多身不由己的事情。

既然老夫人都這麽說,商吟瓊也不再猶豫

商吟瓊吃完了碗中的果子,又嚐了嚐清爽的小菜,這才滿意的放下了筷子,“祖母的小廚房真好吃,以後孫女可要時常過來吃飯。”

“你來,我是最歡喜的。”

老夫人也願意寵著商吟瓊,也算是彌補當年沒有及時回來救下她。

商吟瓊忽然想起了一樁事,順勢開口,“祖母,您這裏有兵器書嗎?”

“你怎麽想起看這東西了?”

老夫人說這話時就把唐嬤嬤喊了進來,“去裏屋的書架上,最上麵有四五本兵器的書,拿出來。”

“是。”

唐嬤嬤是負責照顧老夫人的飲食起居的,一進去就順利找到了書,隻是這些書老夫人已經很久未看,上麵還浮了些灰塵。

商吟瓊接過奴仆遞來的白布,擦掉了書上麵的灰塵,隨意的翻了一下,就發現這書裏麵畫的那些東西之玄妙。

一時間竟然看入了迷。

“這東西,這麽吸引人嗎?”

老夫人素日裏麵隻愛看一些佛經,這些兵器書放在書架上,早就已經落了灰,許久未曾翻開過,都快忘了裏麵是寫了些什麽東西。

聽到老夫人的聲音,商吟瓊這才回神,“祖母,孫女也是這幾日才對,兵器開始感興趣,總覺得畫下這些的人思想格外的巧妙。”

說完這些話,商吟瓊將書本合了起來,“祖母,能否將這些書借給孫女幾日?”

“你喜歡便拿去,反正放在我這裏也無用。”

老夫人還特地命人將書櫃裏麵其他的那些關於陣法的書也一並拿來,“這些書我看了,倒覺得有趣,你也一並看看。”

商吟瓊如獲至寶的捧著這些東西,歡歡喜喜的離開了老夫人的院子。

唐嬤嬤笑的也是格外的慈愛,“老夫人,三小姐真的是變了很多。”

一開始來到府裏的時候,三小姐都不敢抬頭看人,穿著髒兮兮,全是補丁的衣服,連鞋子都磨破了,蓬頭垢麵,清麗明豔的臉上全都是汙泥,膽小怯懦,和人說話也是低聲低氣。

再後來,三小姐穿的那叫一個花枝招展,行事作風也變得跋扈了起來,麵對嚇人,動輒斥責打罵,每天都是跟在程旭身後,做盡了讓人啼笑皆非的事情。

如今,進宮這三年,也不知遭遇了什麽,人變得沉穩了不少,甚至喜怒不形於色,也隻有在老夫人這裏,才會展露一些屬於這個年紀該有的少女姿態。

老夫人品著手中的茶,“是變了一些,可我也心疼她,若是從一開始就將這孩子養在我身邊,也不至於這麽多年被於氏坑害,更不會進宮受了這麽多年的苦。”

正是因為這一家子都同意讓商吟瓊來代替商潤玉進宮為奴為婢,她這才離宮多年,去到寺廟裏麵,眼不見心不煩。

本以為商吟瓊再無出宮的機會,沒想到,因為太子殿下的這場勝仗,得以寬恕出宮。

“瓊兒是個命苦的,沒有人護著她,那就隻能我來護著她。”

老夫人實在是無奈,這一家子的人,既沒有一個是真心站在商吟瓊的角度上為她考慮的。

真是不應該回來。

……

“殿下,人跟丟了。”

殘刃單腿跪在江玄宴麵前,頭壓的極低,已經等待著太子殿下的懲罰。

江玄宴端坐在椅子上,閉目養神,“已經進京了?”

“是,但肖老行蹤實在不定,有時候也能感覺到我們跟在他身後,一溜煙就將我們的人給甩了。”

殘刃自認為已經是除了殿下之外,輕功最高超之人,沒想到隻是跟一個小老頭都跟不住,實在是無顏回來再見太子殿下。

“噗。”

江玄宴張了張口,沒來得及說話,就先吐出了一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