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潤玉眉眼帶笑。

如果不是商吟瓊察覺出她眼底的戲謔,恐怕真以為是什麽姐妹情深的戲碼了。

“哦?商吟瓊今日也來了?”

楊依柳不喜歡商吟瓊,麵對她時臉上隻有冷漠。

在場的這些都是人精,很快就反應過來靖國公夫人不待見商吟瓊。

一時之間鄙夷聲四起。

“我可聽說了,這商吟瓊自小冥頑不靈,還陷害姐姐,殘害丫鬟,這才送去莊子養著,今年才接回來。”

“是嗎?我去年還在宮裏看到了個小丫鬟,和這商吟瓊約莫有七八分像,剛剛我就覺得眼熟,想來是認錯了。”

“這商吟瓊不是和靖國公府的小世子定下婚約了嗎?我看這國公夫人不喜歡她,倒是對這二小姐另眼相待。”

商潤玉站在高台上斜睨著商吟瓊,仿佛是在說:怨恨嗎?你本來就應該像一趟爛泥一樣死在外麵,而不是來和我爭。

商吟瓊都忍不住為商潤玉拍手叫好了,這一招簡直是把她架起來,進退去路。

商潤玉知道她什麽都不會,硬著頭皮上去表演,隻會名聲更壞,還是她推脫不去,這些人又該說她目無尊長。

江玄宴輕挑劍眉,目光流轉間眼中的戲謔之意更甚,嘴角淡然一揚。

他好奇商吟瓊會如何應對。

商吟瓊撐著桌子跳到了高台上,態度謙卑,“既然姐姐相邀,那妹妹就不推辭了。”

商潤玉一愣。

她竟然真敢上來。

兩人錯身離開時,商潤玉淡淡開口,“妹妹,我很期待你的表演。”

從今日起,爹爹將會徹底拋棄這個名聲壞了的商吟瓊。

商吟瓊朝前走上去,“臣女想向太子殿下借一物。”

“嗯?”

“請殿下賜劍。”

商吟瓊壓下身軀,看不見臉上的表情。

江玄宴手一勾,殘刃心領神會的把劍遞了上去。

商吟瓊接過,動作行雲流水的拔出了劍,一陣見光折射在她的臉上,“果然不是凡品。”

她站於高台,低垂著眼,再一次睜開時,目光中有著超乎尋常的堅韌。

商吟瓊長劍輕揮,掃過了商潤玉所在的方向,劍光如雪,持劍的動作一緩一急,翻騰跳躍的瞬間,劍舞如龍,每一個動作都氣勢磅礴,無不透露出一股淩厲的霸氣。雖是女兒身,卻有不輸男兒的氣勢。

瞧見指向自己的那一道寒芒,商潤玉不由心生怯意,悄然向後退了幾分。但這場宴會那麽多人在場,又萬萬不能失態,最後隻能咬緊牙關,竭力假裝鎮定,似乎很淡然在欣賞這場劍舞。

瞧見商潤玉這副模樣,商吟瓊舞動間,又靠近了她幾分。

直到商潤玉險些跌坐在地上,她才嫣然一笑,翩然轉身,舞動間又回到了大廳中央的位置。

眾人對她大多是不待見的,但又不得不承認,她那一笑雖不可傾國,但也足以傾城了,被她這一笑,這舞姿吸引了目光。

直到商吟瓊將劍收回劍鞘,所有人才像是突然反應過來一樣。

也不知道是誰率先鼓掌,大廳此起彼伏的響起了鼓掌聲。

商吟瓊將劍呈上,“多謝太子殿下相助。”

“你的劍舞的很好。”

江玄宴難得的開口,就是一句誇獎。

在場那些仰慕太子殿下的世家小姐,全都像是被泡在了醋缸子裏麵一樣,散發著酸意。

商吟瓊態度謙卑,“多虧有了太子殿下的寶劍相助,否則很難達到這樣的效果。”

江玄宴微微勾唇。

這態度倒是恭順的緊,和那傳言中囂張跋扈的模樣沒有半分相像。

看來這捕風捉影的事情也不可盡信。

他撥動著拇指上的玉扳指,“可有什麽想要的?”

商吟瓊一時愣住。

還是旁邊的聲音提醒了她,“太子殿下,這是要給商吟瓊獎賞嗎?”

“早知道太子殿下今日心情這麽好,我剛才就應該也上去表演一下。”

“哪裏輪得到你?難道你跳舞能跳的比商潤玉還好?她,都沒有得到太子殿下的一句讚賞,我們還是歇了這份心思吧。”

商吟瓊了然,“多謝太子殿下好意,臣女並無什麽想要的。”

江玄宴一個眼神遞過去,殘刃立刻就明白了其中的深意,拿著木盒子裏麵早就裝好的玉佩放到了商吟瓊麵前,“這是我們殿下特意備好給今日的魁首,三小姐就好生收著吧。”

眼下這麽多人看著,商吟瓊也不是一個不識趣的人,自然不會再推脫,收下了這枚玉佩,“多謝太子殿下。”

商潤玉放在桌子底下的手,緊緊的攥住了手帕。

她表情依舊,掛著淡淡的笑容,可是心裏麵卻充滿了算計和惡毒。

本來想著商吟瓊上去是出醜,沒想到還讓她得到了機會,大放異彩,甚至還拿到了太子殿下給的獎賞。

這本來應該是她的。

商吟瓊……我絕對不會放過你。

其他的表演依次進行,可商吟瓊的舞劍在前,後麵的表演怎麽看都覺得缺少了點意思。

程旭一杯接著一杯的喝著悶酒。

一想到,今日商吟瓊連半個眼神都沒給過他,他就覺得心裏麵堵著一團氣。

半天都發泄不出來。

可現在高傲的程旭,自然不會認為自己是對商吟瓊是有些在意的,隻是覺得對方心裏麵又在憋著壞。

張七自是看不清楚程旭心中這千回百轉的情緒,拿著酒壺就靠了過來,“這商吟瓊還真是費盡心思,有時候我都有點佩服她的毅力了,畢竟一直追著一個人,屁股後麵這麽多年也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到的事情。”

“此話何意?”

程旭皺著眉頭,有些聽不明白張七的話。

張七調侃的撞了撞他的胳膊,“旭哥,你是真的看不明白嗎?這商吟瓊除了對你有興趣之外,對其他的事情根本就堅持不下去,她肯定是早早的就會今日的宴席做準備,特地學的舞劍,想要吸引你的目光。”

看程旭神情沒有惱怒,再加上美酒的作用,張七也就大著膽子開口,“話說,旭哥,這麽多年你就沒有半點動心嗎?商吟瓊雖說蠢是蠢了點,這長相這個京城也是挑不出第二個,就正好是你的未婚妻,你就算娶回家當個花瓶,每日看著也是賞心悅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