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是說這些。”
商吟瓊被她的舉動逗笑,“我是覺得錢這種東西還是要有一個來源。”
淩玉小心翼翼的湊了過來,狐疑的開口,“小姐,您這意思是要從商嗎?”
“怎麽?從商不好嗎?”
商吟瓊用食指刮了刮淩玉的鼻尖。
按年紀來算,淩玉還要比她小個兩三歲,隻是常年練武,整個人身體氣質都比同齡人要年長一些。
淩玉擰了擰鼻子,一臉的天真無邪,“小姐,這也不是不好,隻是自古以來都是士農工商,商人的地位可不好。”
“嗯?”
商吟瓊來了興趣,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淩玉兩手一攤,“小姐,商人地位底下,甚至商人的孩子也會被歧視,這條路可是很難的。”
“你這話可就不對了。”
商吟瓊轉過身來,神情認真的看著她,“你現在身上穿的這些,用的這些,包括首飾,還有吃的那些東西,哪樣不是商人售賣?”
這些話說的淩玉似懂非懂。
商吟瓊輕輕的敲了敲她的腦袋,“這商人能賺許多的錢,可終究大家還是要靠這田地裏麵的糧食吃飯,自然是不能抬高商人的地位,不然我們可就吃不上東西。”
對於這一點,商吟瓊看的十分明白。
淩玉猛地一拍掌,“小姐,您要是從商的話,奴婢也會跟著,絕不留您自己一個人。”
“你這小丫頭。”
祖母送來的這個小丫鬟,還真真是一片赤子之心。
商吟瓊剛準備開口說話,就聽到了門外傳來了動靜。
淩玉扶著商吟瓊起來,兩人推開門就看到了一個小丫鬟,直挺挺的想朝著院子裏麵衝,被院子裏麵的那些嬤嬤給攔住。
淩玉認出了這人,“你們快鬆開。”
嬤嬤們一聽到聲音就放開了人。
小丫鬟得到了機會,衝了過來,在離著商吟瓊還有一米的位置,幹脆利落的就跪了下去,“求三小姐收留奴婢。”
“你是……那天廚房被欺負的那個小丫鬟?”
小丫鬟跑得匆忙,衣角和褲腳上都沾染上了泥土,整個人滄桑疲憊。
但一聽到商吟瓊還記得自己,微微的抬起頭來,露出來的那雙眼睛亮如星辰,“三小姐,您還記得奴婢!”
“你先起來說話。”
小丫鬟卻是半天沒有動靜。
淩玉十分有眼力見的搬來了椅子,商吟瓊順勢坐下,“既然你不起來,那就說說今日前來所為何事?”
小丫鬟再也止不住哭聲,抽噎著回答道:“三小姐,奴婢拿到銀子就去請了,城裏麵最有名的大夫,可大夫也說,奴婢的娘親傷的太重,早就已經藥石無醫,就在前日撒手人寰,奴婢拿著三小姐給的銀子辦好了娘親的身後事,特來報答小姐的救命之恩。”
商吟瓊並沒有著急回答,這小丫鬟實打實的磕著頭,“求三小姐,收留奴婢,奴婢以後做牛做馬一定會報答三小姐的恩情。”
淩玉得到了指示,朝前幾步就將人扶起。
眼見著這小丫鬟還要磕頭,商吟瓊這才開口,“我可以留下你。”
小丫鬟動作一滯,反應過來時又要磕頭。
商吟瓊實在是無奈,“在我這院子裏麵,可沒有,時不時就要磕頭的規矩。”
“小姐,您的恩情,奴婢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
小丫鬟眼含熱淚。
“你有名字嗎?”
商吟瓊輕笑著開口。
小丫鬟先是點頭,然後搖頭,低垂著眉眼。
看她這副表情,商吟瓊明白了她的難言之隱,溫聲開口,“既然你選擇跟著我,那以後便叫淩薇吧,做我的貼身丫鬟。”
“多謝小姐。”
商吟瓊站起來,“淩玉,扶著她進房間。”
淩玉扶著人進來,商吟瓊已經拿出了傷藥,“把褲腿掀開,我看看你的膝蓋。”
淩薇嚇得直直後退,“小姐,這可使不得,奴婢……奴婢。”
她張了張口,半天都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商吟瓊隻能無奈歎息,“你既然來了我身邊,就沒有奴婢和主子區分,都是一樣的。”
透過眼睛,她也能看到淩薇赤誠的心。
淩薇通紅了眼。
經過上次廚房那麽一鬧,她肯定是不能再繼續待在廚房,不然也不知道會被那些人怎樣排擠,一開始來三小姐這裏也是抱著試試的態度。
沒想到三小姐一口就答應了,留下她,甚至還這麽溫柔的給她上藥。
她像是活在夢裏麵一樣,整個人都飄飄忽忽的。
“小姐,這都是真的嗎?”
她半坐在椅子上,商吟瓊和淩玉用剪子小心翼翼的剪開了,混著血的布料。
這麽一剪開才發現,淩薇不隻是膝蓋處有傷,腿上大大小小的,全是青紫色痕跡,有些看上去都是陳年舊傷。
“這……”
商吟瓊倒吸一口涼氣。
淩薇看著也才十一歲出頭的樣子,腿上那麽多傷痕,這身上還會少嗎?
也不知道是,怎麽咬牙忍下的?
“小姐,這些都不疼的。”
淩薇用手遮在傷口處,企圖用這樣的方法遮住那些可怖的傷痕。
淩玉充滿了怒氣,“那些沒皮沒臉的人,給你弄的身上都沒一塊好肉。”
兩人不再言語,給淩薇所有的傷口都敷上了藥。
窗邊的一陣冷風進來,商吟瓊冷的打了一個哆嗦。
淩玉趕忙拿來了披風,披在商吟瓊身上,“小姐,天涼了。”
“是啊。”
商吟瓊看了一眼天,“這京城的風向,估摸著也要變了。”
就是不知道於氏手段如何?
此後的幾日
三人一起窩在小院子裏麵,吃吃喝喝,一片和諧。
淩薇從一開始的謹小慎微,慢慢也願意敞開內心,和兩人玩樂。
看著這兩人在眼前打打鬧鬧拌嘴,商吟瓊隻覺得舒服。
她已經很久沒有過過這麽,輕鬆的日子了。
但眼前的這些,都隻是一時,她要麵對的敵人,那才是真正的豺狼虎豹,逮到機會就會把她撕了半點不留。
淩玉趁著空檔拿了糕點,回來就帶了個消息,“小姐,京城裏麵現在都沒有關於二小姐的話了,全都在說,這宮裏麵有位皇子,都已經娶了正妻,還日日流連煙花之地,現在染了病,不能人道,現在大家都在猜,這位皇子是誰?”
商吟瓊了然。
原來這就是於氏的辦法。
編排皇宮裏的人,一旦被查出來,那可是抄家滅族的大罪。
她平日裏麵怎麽沒看出來,於氏能為了商潤玉這麽豁的出去,還真是她小看於氏的手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