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小姐覺得這茶如何?”

江玄宴微微勾唇,嘴角上揚,語氣裏透著幾分試探之意。

商吟瓊放下茶杯,微微思索了一番,斟酌著言辭才緩緩開口回應。

“太子殿下,此茶茶香馥鬱,清幽綿長,入口之時,先是微微的苦澀,卻又轉瞬化作甘甜,那回甘在口裏久久不散。”

說這話的時候,商吟瓊一直都在觀察著江玄宴的神情,確保對方沒有動怒的意思後,繼續緩緩開口道:“茶湯清澈透亮,猶如山間的清泉,純淨而無雜質,這顯然是上等的雲霧茶。而且,這煮茶之人手法精妙絕倫,火候拿捏得恰到好處,實乃高手。”

江玄宴微微挑眉,他輕輕一笑,那笑容在燭光的映照下竟有了幾分溫柔。

這三小姐的確是個妙人,察言觀色上麵也有一手。

在說這茶好的時候還不忘恭維一下他這位太子殿下。

江玄宴似笑非笑道:“沒想到三小姐對茶也有如此深厚的研究,實在是讓孤刮目相看。這茶正是孤親手所煮,能得到三小姐這樣高的評價,孤深感榮幸。”

商吟瓊有些驚訝地看著他,眼裏閃過一絲欽佩之色,她微微欠身,隨即笑著對他誇讚:“太子殿下深藏不露,這煮茶的手藝當真是一絕。能品嚐到太子殿下親手煮的茶,是臣女的福氣。”

兩人你來我往,看似在客套寒暄,實則在這看似輕鬆的氛圍之下,兩人都在暗暗地互相試探。

他們的每一句話、每一個表情、每一個細微的動作,都像是一場無聲的較量。

寒暄過後,商吟瓊收起臉上的笑容,神色變得嚴肅認真。

她直視著江玄宴的眼睛,開門見山地說道:“太子殿下,今日這般大費周章地把我叫來,想必不隻是為了讓臣女品茶、談論茶藝吧?您有什麽事,就請直說吧,臣女洗耳恭聽。”

商吟瓊實在是不喜歡拐彎抹角的說話那樣說一句話都要想半天。

可和那些身居高位上的人說話,又不得不拐彎抹角,否則很容易就觸了貴人的黴頭。

江玄宴放下手裏的茶杯,身體微微前傾,目光緊緊地盯著商吟瓊,仿佛要把她整個人都給看穿似的。

他對商吟瓊叮囑道,“三小姐,你可知道你這個姐姐商潤玉,絕非表麵上看起來那麽簡單。”

他語氣探究,神情喜怒難辨。

商吟瓊聞言,眼裏閃過一絲了然,她淡淡說著:“太子殿下所言,臣女心裏清楚。商潤玉的為人,臣女也早已有所了解。”

商吟瓊沒想到江玄宴會在這個時候忽然提起商潤玉,心裏不禁暗自思忖,莫非今日他要說的事情與商潤玉有關?

這商潤玉沉寂了幾日,本以為是收了心性,沒想到是憋著壞。

想來也是,就於氏,那樣的人,把商潤玉教的那叫一個自恃清高,他們兩個人又怎麽可能心甘情願的屈居於她之下?

她的腦海裏迅速閃過各種可能,試圖從裏猜到幾分端倪,麵上依舊保持著鎮定自若,沒有露出絲毫的慌亂。

江玄宴見她反應如此平靜,不禁微微皺了皺眉頭,心裏有些意外。

看來這個商吟瓊同樣不同尋常,否則不會這麽早就看清商潤玉的為人秉性。

這果然和打聽來的那些消息沒有半點相似,看來與人相處終究還是要親自去試探一二才能方知人的秉性如何。

她比他想象裏更有趣的多,讓他忍不住多看她幾眼,想弄清楚她究竟是什麽人。

他語氣漫不經心地說著:“既然三小姐之情,那孤也不繞彎子了,你那位二姐姐昨日與四皇子相談甚歡,兩人在花園裏密談了許久,舉止親密。”

說起這話來,江玄宴的語氣裏麵沒有半分揶揄,反而還帶著一絲不苟的端正。

連商吟瓊都不由得端正了自己的態度。

江玄宴繼續開口道:“今日,她又獨自一人去了有名的煙花之地,在那裏逗留了好幾個時辰。這可不像一個世家小姐能做出的事情,實在是有失體統。”

說完後輕輕抿了一口茶水,目光卻始終沒有離開商吟瓊的臉。

商吟瓊聽後,微微皺起了眉頭,心裏已經猜到了大概。

想不到這兩人為了扳倒她,竟然這麽豁的出去。

一個尚未出閣的女子去煙花之地,這樣的話,要是傳出去,不隻是商潤玉沒了麵子,連整個鎮國公府的名聲都會受損。

以後無論是哪裏的好人家,就算是一親,也不會再考慮鎮國公府的姑娘。

好狠的心計。

都不用想,商吟瓊也知道,這樣惡毒的想法估計和於氏脫不了幹係。

她的眼裏閃過一絲鄙夷與不屑,冷笑道:“這種主意,肯定是於氏出的。於氏當初就是靠著一些不光彩的手段,才得以成為我父親的外室。

後來又因為有了子女,才趁機上位,扶正成了正室。她怕是想讓商潤玉也走她的老路。”

一想到於氏,商吟瓊心裏便生出了幾分怨氣,險些無法保持麵上的平靜,用盡力氣才沒露出破綻。

於氏當初利用那些卑劣的手段一步步往上爬,從一個身份低微的外室。

成為了鎮國公府的正室夫人,這其裏的手段絕非一般的高明,也讓商吟瓊對她充滿了厭惡。

要是商潤玉也學著於氏的手段一步步往上爬,必定隻會青出於藍而勝於藍,到時候可就更不好對付了。

商吟瓊微微蹙眉,指尖緊緊攥著茶杯,用力到指尖發白。

江玄宴點了點頭讚同的說著:“你說得沒錯。這於氏心思深沉,手段狠辣,在這深宅大院裏摸爬滾打多年,積累了不少的經驗和人脈。商潤玉在她的教導下,隻怕也不會是什麽善茬。”

商吟瓊陷入了沉思,她的眼神裏透露出一絲憂慮。

片刻後,她抬起頭,目光堅定地看著江玄宴對他問道:“太子殿下,您今日跟我說這些,是有什麽打算嗎?”

他不可能無緣無故同她說這麽多自家內宅的事,一看就知道他定然是有什麽目的。

難道是與四皇子有關係?

商吟瓊心裏有很多猜測,但這些猜測都無法得到證實。

她直勾勾盯著江玄宴,心裏的許多疑惑,隻有他能得以解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