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老夫人的話，商吟瓊心中咯噔了一下，連忙表示道：“祖母，孫女……現在還不想嫁人。”
“怎麽了？”
老夫人的神情一頓。
她能看出來，商吟瓊的心中其實藏著許多的事，即便表麵帶著笑容，可她心裏麵卻充滿了無盡的悲傷。
要是一直這樣的話，怕是這一輩子都找不到一個合適的人。
可已經決定好要庇護這個孫女，自然是舍不得看她孤身一人走完這人生的後半程。
商吟瓊將臉埋在了老夫人的身上，說出來的話都有些悶悶的，“祖母，孫女想要找一個自己喜歡的人，這樣或許日子也會好受一些，可想要找到一個兩心相許的人又太困難，那還不如不浪費時間。”
況且商吟瓊自己也是存了心思，不想嫁人的。
老夫人愛撫的摸了摸她的發尾，“瓊兒，人活這一世不能總陷在自己的回憶之中，祖母知曉你這麽多年的不容易，現在這個身份娘家不能給你任何的助力，若真是高嫁的話，恐怕受人磋磨。”
正是因為知道國公爺不會幫助商吟瓊任何地方，若真是高嫁過去，以後受盡婆母的磋磨，也找不到一個撐腰的人。
她現在還能護著瓊兒，可若是百年之後，隻剩下了商吟瓊一人，沒有娘家的助力，那可就是真的很難再站穩腳跟了。
“瓊兒，你如今還想嫁入那靖國公府嗎？”
老夫人試探性的開口。
畢竟商吟瓊剛來到鎮國公府的時候，那副癡戀程旭的樣子，到如今還讓人曆曆在目，甚至現在都還有人將這樁趣事當做風流雅事談論。
商吟瓊：“……”
如果能重來一次的話，她一定會給當初的自己一巴掌。
究竟要有多麽眼盲，才會一直追在程旭身後，即便對方各種侮辱，也不放棄。
“祖母，當初並不是真的喜歡那個人，隻是因為和那個人在一起，父親就會對我露出讚許的眼神，或許孫女想要的自始至終都是親情吧。”
說這話的時候，商吟瓊已經抬起頭，眼神之中流露出了濃重的傷心，但這傷心很快又被掩蓋了過去。
老夫人的神情中隻剩下了動容和心疼。
如果多年之前在樂夕生子的時候，她能一直守在身邊，那商吟瓊也就不會在外麵顛沛流離，十多年受盡了苦楚。
“好孩子，真是苦了你了。”
想到那些，商吟瓊顛沛流離，食不果腹的過往，老夫人眼角泛起了一陣酸澀。
商吟瓊抬頭直視著老夫人的眼睛，“祖母，瓊兒不想嫁人，想一直留在你身邊。”
商吟瓊說的都是心裏話，她對嫁人已經有心理陰影了。
她母親嫁人後的遭遇實在太淒慘了，連帶著她也不想嫁人了。
若是所嫁非人，還不得不生兒育女，那豈不是一輩子都葬送在這四四方方的宅院之中？
這並不是商吟瓊想要的生活。
這世間本就苛求女子，若是自己再不想一些好的出路，還真是要被這些規矩吃的連骨頭都不剩了。
這也是商吟瓊進宮一趟之後悟出來的道理，她現在身上還留著進宮以後受到的那些鞭刑的傷痕，以及每天吃不飽導致的胃傷也根本調理不過來。
相比起嫁人，她更想擁有一個好的身體。
與其嫁到夫家，受盡夫君的苛待，還不如留在國公府，有老夫人在，沒人能夠讓她受委屈。
聽到商吟瓊的話，老夫人有些心疼。
老夫人知道商吟瓊心裏一直有陰影，她母親的遭遇令商吟瓊對婚事沒有任何期待。
但是在這個世界上女子怎麽能不嫁人？
若是一輩子不嫁人，那隻能把頭發給捆住，去到道觀裏麵做姑子，青燈古佛一世，那樣的日子實在是寡淡無趣，對於一個青春正好的姑娘來說，像是折斷了雙翼。
“瓊兒，你可知？若你一輩子不嫁，就府裏麵的那兩個主事的也不同意，不是把你送去道觀裏麵當姑子，也是會強行壓著你嫁人，否則外麵的那些流言蜚語早晚會壓垮你的脊梁。”
說起這話，老夫人的神情流露出了一絲向往，緊隨其後的是痛苦。
曾經的她錚錚傲骨，也曾說過一輩子不嫁人，這樣的話可最終也拗不過家裏麵的人，隻能草草的選了一個夫君，辦了一樁人人都滿意的婚事。
可這闔府委屈的隻有她。
唯有給自己找個依靠，才能過得好。
況且不是所有男子都像國公爺那樣薄情寡義，總有好男人在的。
隻要她給商吟瓊把好關，找一個人品才能都不錯的男人，商吟瓊嫁過去之後，一定能過上好日子。
“淨說瞎話，哪個女子能不嫁人？放心，祖母會幫你把關好一切，絕對要讓我們瓊兒找到一個如意郎君。”
老夫人說這話的時候，神情格外認真，“我知道你是因為你母親的遭遇有些顧慮，不過你放心，就算嫁人了，中午也會給你撐著腰。”
“況且瓊兒國公府依舊是你的家，你隨時都能回來，若是你日後的夫君敢欺負，你就告訴祖母，我一定會替你收拾他。”
聽到老夫人苦口婆心的安慰，商吟瓊心中有些感動。
她知道老夫人是真的一心為她著想，否則不會如此操心她的婚事。
老夫人是真的希望自己能過得好，商吟瓊自然也不想讓老夫人失望。
許墨確實很好，家世好人品，教養也好，這樣的人做一個如意郎君也非常合適。
可……那相濡以沫的生活，也不是商吟瓊想要的。
商吟瓊自然不可能真的嫁給許墨，注定要讓老夫人失望了。
但是不管怎麽說，這件事情能瞞多久就瞞多久，短時間內是絕不能告訴老夫人的。
否則老夫人一定會出麵阻止，這對她的計劃是很不利的。
幸好昨天她已經去見過太子了，讓淩薇先回了家，封鎖住了老夫人那邊的消息，不然今天老夫人估計已經得到消息了。
想到這裏，商吟瓊心中就不由感到慶幸，老夫人年事已高，經不住驚嚇。
若是因為自己和太子的緣故，讓她老人家受了驚，那她就萬死難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