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斯珩帶著他們又前往了另一個地方,這次是一條陌生的路段,楊程皓和蘇簡都看著窗外,不知道他要將他們帶到哪裏去。

直至他的車停在了一個院子前,遠遠看去,裏麵是幾幢小矮樓。

也正因為它們高度不高,所以能在這次地震中存活下來。

“這是哪裏?”蘇簡好奇問了句。

慕斯珩隻輕輕挑眉,回複道:“進去就知道了。”

一行人進去,很快便有人迎上前來,恭敬地朝他們鞠躬,“是慕先生對吧?”

“對。”

那人看起來是個老師,臉上的表情十分和藹,笑顏相迎。

她的視線突然向下看,落到楊程皓的身上。

楊程皓下意識地躲避她的目光,她卻不覺得奇怪,反而笑得更溫和了,“想必這位就是程皓吧?”

楊程皓愣了愣,她是怎麽認識自己的?

“走吧,我帶你們進去,我們已經在裏麵等候多時啦。”

話落,慕斯珩便推著他往裏走。

這裏的環境很好,操場、籃球場、草地、沙地應有盡有,如果他沒猜錯的話,這裏應該是一所學校。

場地上也有一些活動的與他差不多的人,大部分都是扶著拐杖的殘疾人。

楊程皓看著他們出神,似乎意料到了什麽。

這裏的樓梯也跟普通樓梯不一樣,一半是樓梯,一半是緩坡。

慕斯珩很方便就把他帶上了二樓,在老師的帶領上,走進了其中一間教室。

剛一進去,裏麵所有人的視線便都看了過來。

老師走上講台,拍了拍手,大聲宣布道:“各位同學,這就是我們班接下來要轉進來的同學,今天來跟大家打一聲招呼,大家掌聲歡迎!”

話音剛落,台下便是雷鳴般的掌聲。

教室裏的人不多,隻有十幾個左右,他們身體均有著缺陷。

有些盲了一隻眼的,有些獨臂的,也有些跟他一樣少了雙腿的。

他們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笑容,對生活依舊充滿希望。

一時之間,楊程皓給看愣了。

沒想到,這世界上,跟他一樣有殘缺的人,有這麽多。

慕斯珩突然蹲在他身前,擋住了他的視線,微笑著說道:“去跟他們打聲招呼吧,以後,他們就是你的同學了。”

突如其來的消息,讓楊程皓現在都沒緩過神來,就更別提打招呼了。

他沉默了許久,目光轉向其他人。

一眼掃過去,很明顯能看出,這裏的人對他都滿是善意,再也沒有人用異樣的眼光看著他了。

在場的同學都滿懷期待地看著他,等著他做自我介紹。

其實他們知道,剛來到這,難免會不適應。

他跟大多數人一樣,起初都沒能這麽快接受自己已經是殘疾人的事實,更別說以後要呆在這個殘疾人學校了,內心會有所掙紮。

他們就這樣耐心地等著,等他願意敞開心扉。

楊程皓緊緊攥拳,看著台下的人,終於,長長地舒了口氣。

“大家好,我叫楊程皓,今年十八歲。你們也看到了,我沒辦法走路……”

他的話剛剛說完,老師便適時地打斷了他的話。

她知道,沒有人願意提起自己的傷疤。

所以她也不勉強,及時用話代替了過去:“來來來,讓我們熱烈歡迎這位皓皓同學加入我們的大家庭!”

楊程皓稍稍怔了怔,似乎也明白了她的苦心,嘴角揚起自己都未曾察覺的笑容。

台下都是掌聲,每個人都在熱烈的歡迎他的到來。

在他的心底,猶如有一股暖流經過,直直溫暖到他的心窩。

這些人,以後就是跟他一塊奮鬥的人了。

大家見過麵後,楊程皓就要回去了,畢竟醫生不許他們出來太長時間,以免出現什麽意外。

臨走前,楊程皓突然卡住了輪椅,慕斯珩推不動他,便知道他有話要說。

果不其然,他扭過頭,朝著班裏的同學們說道:“同學們,等我出院了,我們再見,我們一定可以成為很好的朋友!”

聽到他能夠釋然的說出這句話,蘇簡鼻子微微發酸,替他感動。

他終於從自己的陰霾中掙脫出來,要重新麵對新的生活了。

這對他而言,是莫大的好事。

同學們也很親切,紛紛點頭,甚至有人回應了一聲:“好,我們等你!”

這是第一次,蘇簡看到他的臉上,出現了發自內心的愉快的表情。

送他回到醫院的時候,蘇簡看楊母臉上滿是驚恐的表情,像是發生了什麽大事。

她轉眼看向魏若鴻的床位,心裏預感到發生了什麽。

“你們可終於回來了!”

“楊媽媽,魏若鴻去哪兒了?”蘇簡緊緊蹙眉。

奇怪的是,連緊緊看著他寸步不離的魏父也不在,看來真的是發生什麽事了。

“隔壁床的病人突然不知道怎麽了,就被送到手術室去了。”

“大概去了多久?”蘇簡努力維持著自己的冷靜追問道。

“有半小時了。”

話音剛落,蘇簡便立馬轉身朝著外麵跑,慕斯珩也緊隨其後。

他們剛到的時候,魏若鴻正巧從手術室裏被人拉出來。

醫生正在和魏父說著什麽,他們兩人趕緊上前。

“病人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剛才在手術的過程中,有醒過來意識,隻是因為打了麻藥,沒辦法睜開眼,你們回到病房等一等,不出意外的話,下午就能醒來。”

聽到這話,魏父往後退了兩步,渾身的力氣像是被抽幹。

幸好,不是什麽壞事。

這麽久了,魏若鴻也該醒來了。

蘇簡站在他身邊,覺得他狀態不好,便開口安慰道:“魏老先生,醫生都這麽說了,若鴻一定不會有事的,您應該開心開始。”

說話時,她的嘴角輕輕上揚,難以掩飾自己的興奮。

照顧了他整整一個多月,公司和M城的家那邊都沒有辦法回去,如今,終於是雲開見月明的時候了。

“是啊……終於等到他醒來了。”

魏父也長長地舒了口氣,但是臉上的表情看起來,並不是開心的樣子。

反而緊緊凝眉,像是在擔心些什麽。

不過湊巧的是,蘇簡和慕斯珩並未察覺到此異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