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稟文的手術被安排在下午,一大早,柯醫生就來到了他的病房,給林稟文做了個很詳細的全身檢查,現在萬事俱備,隻欠東風。
中午,他們圍坐在一起吃飯。
蘇簡不時會偷瞄林稟文幾眼,不知道為什麽,心裏隱隱的不安,總覺得會發生些什麽事情。
但根據林稟文現在的狀況來看,一切安好,興許是她想的多了。
要說最放心不下的,除了蘇簡,還有徐晴。
午飯她隻吃了幾口就飽了,心裏揪成一團。
這個手術是否成功,也牽動著她的心。
林稟文最終還是換上了手術服,平躺在病**,看著他們一家人。
徐晴不知為何紅了雙眼,站在他身邊很是不舍。
“行啦,我會沒事的,你們在外麵等我,好嗎?”
看著徐晴落淚,他心裏也不好受,隻能在進去之前最後的安慰她。
突然,徐晴牽起了他的手,緊緊攥在手心裏,“稟文,你答應我,一定要好好的回到我身邊。”
林稟文抿唇輕輕笑了笑,這樣才不會讓這裏的氣氛變得如此沉悶。
“好,我答應你。”說完,他突然看向旁邊的蘇簡,像是交代後事那樣,很是認真,“簡簡,不管我發生什麽事情,你都一定要照顧好你媽媽,知道嗎?”
蘇簡給了他一個怨念的眼神,“爸,你說這些不吉利的話做什麽,你一定會好好回來的!”
但是,誰又能說得準會不會有什麽意外呢。
柯醫生已經換好了衣服,看見他們還在外麵呆著,便不好意思地插了句:“那個,我們可以開始手術了。”
“好的醫生。”林稟文樂觀地回了句。
在柯醫生的催促下,他們沒有再多說,隻是在進去之前,依依不舍地看著彼此,直至手術室的門被關上。
他們誰也不知道,接下來即將到來的風波。
林稟文不在,慕斯珩便必須擔起保護她們的重任。
他將兩人安置在等候區,自己到手術室門口站著,透過玻璃窗,想要看見些什麽,
突然,身後傳來匆忙的腳步聲,最終停在了他們的身旁。
“對不起,我來晚了。”
這個聲音,還沒回頭便能猜出是屬於魏若鴻的。
看見他,慕斯珩突然生起警惕,不懷好意地看著。
蘇簡畢竟是他的好友,加上醫生又是他介紹的,他必須要到場。
他本來能更早到的,隻是路上塞車,耽誤了些時間。
蘇簡等人根本沒有心情回複他,隻是看了他一眼,表示會意。
她身邊的位置沒人,魏若鴻便想著到她身邊坐著。
連板凳都沒有捂熱,就被慕斯珩居高臨下地盯上了。
“不好意思,這個位置是我的。”
魏若鴻略微一僵,笑容有些尷尬,然後又獨自起身,坐到隔壁的位置去。
慕斯珩直接坐過去,雙手環抱在胸前,隔斷了魏若鴻所有的心思。
時間一點一點地過去,都已經一個小時了,也還沒見手術燈熄滅。
突然,門開了。
裏麵走出來許多護士,腳步匆忙,神色慌亂,像是裏麵發生了什麽大事。
蘇簡著急地走上前,隨手攔了個護士問道:“您好,裏麵是發生了什麽?”
護士上下打量了她一眼,猜測她是病人的家屬才願意透露。
“病人突然出現大出血,現在需要調動M城所有的血庫。”
徐晴臉色大變,耳朵更是蜂鳴一般,整個世界有些暈眩。
“可是……稟文他,是RH陰性血。”
她顫抖著擠出了這句話,讓在場所有人都不可置信地睜大了雙眼。
怎麽會這樣……
為什麽蘇簡今天才知道他是RH型陰性血?怪不得一直以來,徐晴把他照顧的很好,根本沒見過林稟文受傷流血。
“是的,她說得沒錯,M城這樣血型的人很少,所以我們需要緊急聯係。”
護士的語速很快,因為她還要趕去調動血庫。
蘇簡也覺得身體失去了中心,踉蹌地往後退了幾步。
正巧魏若鴻就在她的身後,他便下意識地接住了她。
隻看到蘇簡臉色發白,雙手有些冰涼,眼神空洞,令人沒法不擔心。
慕斯珩察覺到了這一幕,魏若鴻摟著她的雙手讓他心生怒火。
但眼下最重要的事,是要解決這次的危機。
護士說完,正準備要走,魏若鴻卻突然又將她叫住。
“那個,我就是RH型陰性血。”
話音剛落,眾人又以同樣驚訝的目光看向他。
沒想到這茫茫人海,居然如此巧合,仿佛一切都是安排好的那樣。
護士舒了口氣,朝他揮了揮手,“那你趕緊跟我過來,我帶你去抽血。”
“好的。”
說完,魏若鴻便將蘇簡放好,朝他們笑了笑,自己一個人跟上護士,背影有些淒楚。
蘇簡張了張嘴,喉嚨裏卻擠不出一個字來。
她很感謝魏若鴻,但又不知道該如何說起。
M城擁有同樣血型的隻有寥寥幾個人,魏若鴻是其中一個,血庫告急,他必須多抽一些才夠用。
在抽血室裏,他躺在病**,呆呆地看著天花板,隻覺得自己的血液正在一點一點地被抽幹,仿佛也抽去了自己渾身上下的力氣。
眼皮子已經幾度耷拉下來,覺得有些困意。
“你怎麽樣?”
蘇簡的聲音如同打開他世界的大門,並且給他照進來的一縷陽光,讓他終於回過神來。
他的嘴唇有些泛白,加上他虛弱的呼吸,蘇簡很是心疼。
畢竟眼前這個人是為了林稟文才甘願躺在這上麵的。
她一聽說血庫告急,便快步往這邊來了,果不其然,魏若鴻還在堅持著抽血。
“要不就算了,我們等臨市的血液送過來吧……”
蘇簡打了退堂鼓,因為實在是看不下去他這虛弱的模樣。
護士聽了她的話,準備起身拔掉抽血管,卻被魏若鴻給攔住了。
“不用,我還能再堅持一會。”
“可是你這個樣子,還怎麽撐下去啊?”蘇簡的心情有些崩潰,也顧不上禮儀大聲喊叫。
魏若鴻卻隻是淡淡地笑道:“簡簡,來不及了,叔叔需要我的血,如果我不上,他很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