裏麵坐著的是一個中年女醫生,看到魏若鴻進來的時候,眼前一亮。
但又看到他身後的蘇簡,瞬間又變得失望了,臉上更是出現了不耐煩的表情。
“坐吧。”
醫生跟她講話的時候,完全沒看她,低頭在桌上寫著什麽。
“說吧,什麽病症。”
蘇簡感受到她的敵意,所以一時愣住了沒有說話,是魏若鴻替她回答的。
“醫生您好,她的膝蓋摔傷了,麻煩看一下該如何處理。”
魏若鴻的聲音很是溫柔,像極了山間的小溪,潺潺流下,十分悅耳。
醫生年輕時肯定是花癡,才會這樣目不轉睛地看著他。
她許久也沒說話,空氣裏彌漫著寂靜。
魏若鴻和蘇簡對視一眼,輕輕咳了兩聲,雙手在醫生眼前晃了晃,“您好?”
經過他的呼叫,醫生才終於從自己的世界裏抽出身來。
尷尬地抽了抽鼻子,開始看診。
她掀起蘇簡的褲腿,便看見了又紅又紫的傷口。
裏麵還有許多紅血絲,光是看著就覺得疼。
但醫生已經見慣不慣了,魏若鴻卻被驚得一怔。
她受的傷這麽嚴重,竟然還能一聲不吭,打算自愈?
她到底是為了什麽?隻為了讓別人不要擔心她嗎?
醫生小心翼翼地用手檢查了一下她的傷口,膝蓋處傳來的疼痛讓蘇簡下意識地叫了出來。
她有理由懷疑,這個醫生在趁機發泄。
“醫生!您輕一點兒!”
蘇簡隻是緊緊咬牙,抿唇不語,卻是魏若鴻看不過去,音調提高了些,因為擔心也顧不得自己的形象。
醫生被嚇得一怔,手上的力度隻好又輕了些。
“沒什麽大礙,隻是普通的磕碰,我給你上點藥,回去定時換就好了。”
她心裏有些無奈,自己身為醫生的例行檢查,居然還被人給不滿吐槽了。
“好的,謝謝醫生。”
魏若鴻的情緒有所緩和,在蘇簡身邊陪著。
上藥的過程很痛苦,醫生需要用力度去揉開蘇簡膝蓋中的淤血。
蘇簡為了不叫出來,緊緊地掐著自己大腿上的肉,用另外一個地方的疼痛去掩蓋其中一個地方的疼痛。
魏若鴻看著蘇簡裝出一副女強人的模樣,很是心疼。
隻恨自己什麽都做不了,隻好在開出藥方後,主動的忙前忙後,替她把藥都拿好。
臨走前,他還仔細叮囑蘇簡,必須要每天定時更換藥。
蘇簡沉沉地歎了口氣,無奈地應允下來:“放心吧,我會按照著做的。”
魏若鴻笑了笑,突然沉默地看著她,目光垂憐,換做別的女生,肯定忍不住心疼。
但很可惜,她是蘇簡,內心已經裝了一個人的蘇簡。
她把藥拿過來,匆匆道:“那我先回去了,謝謝你的陪伴。”
話音剛落,她便自己邁腿往病房裏走。
還在原地的魏若鴻張了張嘴,喉嚨裏卻一個字都沒有擠出來,雙手攥成拳狀。
蘇簡把藥先放在存儲櫃裏,隻有這樣才不會被他們發現。
回去的時候,還裝作什麽都沒發生過那樣,揚著嘴角跟他們打招呼。
“簡簡,你不在的時候醫生來給爸做過檢查了,現在恢複的狀況很好,可以按預定的時間進行手術。”
“好。”
蘇簡最害怕的就是聽到手術二字,因為它並不是百分之百的成功率。
萬一真的倒黴,百分之一的可能性發生在他們身上,她真的無法接受這個噩耗……
她一直悶悶不樂,所以病房裏的氣氛也不怎麽好。
慕斯珩的目光始終不離她,觀察著她的情緒變化。
直到他們兩人回去,有了空餘的時間,慕斯珩才跟她麵對麵的交談。
“簡簡。”
蘇簡躺在**,眼神裏沒有了光彩,疲倦了兩天,不僅沒了力氣也沒了精神。
“嗯?”她有氣無力地回了一聲。
慕斯珩上床,讓她倚靠在自己的懷裏。
耳朵緊緊地貼著他的胸膛,聽著來自他穩定又熱烈的心跳聲。
不知為何,在他身邊就覺得特別的安心。
如果能一直這樣下去就好了。
“你是不是在擔心爸動手術這件事?”慕斯珩直接開門見山道。
蘇簡抿了抿唇,呢喃著回答道:“嗯,我害怕……”
她好不容易才回到他們的身邊,老天卻要如此對待他們。
萬一一個不走運,天人永隔,她以後該怎麽辦?
蘇簡這邊如果不同意,是沒有辦法對林稟文進行手術的。
所以他要盡力勸服蘇簡,這樣才是個皆大歡喜的結局。
慕斯珩輕輕地笑了笑,用手撫著她的腦袋,安慰道:“放心,現在醫學技術這麽先進,不會出意外的。”
“以爸這種情況,盡快手術反而能夠盡快恢複,也能早日回到以前的模樣,不是嗎?”
她知道慕斯珩說得有道理,但依舊放不下心。
蜷縮在他的懷裏,想要躲避現實。
“簡簡,你相信我好不好?有我在,我不會讓爸出事的。”
他的聲音很是堅定,仿佛在給予蘇簡強大的精神力量。
昏暗的燈光下,兩人四目相對,深情對望,雖然什麽都沒說,但又像是什麽都說了。
“好吧……”
聽到蘇簡終於拖鞋,慕斯珩也長長的舒了口氣。
“那明天我們就去找醫生,具體商量一下手術的時間和計劃,好不好?”
他就像在安慰一個孩子那樣,輕聲細語,不敢大聲。
“好。”
蘇簡用力地鑽進他的懷抱,困意襲來,想要在他的懷裏安睡。
卻因為動靜過大,不小心蹭到了自己的傷口。
“嘶!”她下意識地吸了口氣。
果不其然,引來了慕斯珩覺得不對勁的目光,“怎麽了?”
蘇簡逞強的笑了起來,努力裝作沒事。
看慕斯珩好像準備彎腰查看她的狀況,她趕緊伸手擋住。
“沒事兒,就是你壓著我頭發了……”
“啊?”
他趕緊收回手,生怕繼續把她壓疼了。
但他記得自己明明沒什麽感覺啊?
蘇簡又往他的懷裏怔了怔,像樹袋熊一樣緊緊抱著他,順帶轉移了他的注意力,才沒讓慕斯珩繼續追究下去,度過了安全的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