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色的救護車在馬路上呼嘯而過,穿過每個有紅燈的路口。
車內,情況也一樣著急。
醫生和護士在極力為雪年媽媽拖延時間,希望她能夠撐到進去手術的那一刻。
“患者頭部受到重傷,導致暈厥,現在無法止血,要趕緊回到醫院動開顱手術。”
她身上還有些其他的外傷,隻不過危及生命的,隻有腦部受到的重擊。
蘇簡把喬雪年摟在懷裏,想讓不要過於難過,可以依靠於她。
可是喬雪年這個孩子,過了那段哭泣的時間,現在已經變得異常冷靜。
就算把她的頭瞥到了一邊,她也還是會偷偷往女人那邊看。
她並沒有意識到,她在看著自己的媽媽,而慕斯珩在看她。
他原本以為慕梓晴已經是這個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了,沒想到這個喬雪年超乎他的想象。
慕斯珩總是覺得很奇怪,普通的三歲小女孩看到母親昏迷,應該會哭得痛不欲生,又吵又鬧。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感覺,從喬雪年的眼睛裏,可以看出這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
她是心疼母親的,隻是更多的是無能為力。
目光成熟老練,要不是她有著小孩的外表,誰都不會相信她才三歲。
直到把女人送進手術室,喬雪年也沒有任何鬧騰。
乖乖地站在那裏,看著她被送進去,被蘇簡牽著手,眸子一動不動。
“雪年,你別怕,你媽媽一定會沒事的,我們都在這陪著你呢。”
可是這樣看著,總感覺真正害怕和擔心的人是蘇簡。
喬雪年過分的冷靜,讓蘇簡感到背後一涼。
“簡簡,你現在這裏陪她一會,我去辦理住院手續。”
慕斯珩輕輕地說了句,讓人聽不出來他的情緒。
“好。”
看著慕斯珩越走越遠,蘇簡才把喬雪年帶到前麵的椅子上坐下。
“雪年,現在這裏隻有我跟你兩個人了,你要是害怕,就哭出來,別憋在心裏邊。”
蘇簡生怕她受到了太大的刺激,試圖輕聲安慰她。
沒想到喬雪年勾了勾嘴角,回複道:“姐姐,我沒事,不用擔心我。反正……也已經不是第一次了……”
喬雪年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幾句已經完全聽不到在講什麽了。
“你說什麽?”蘇簡根本沒有聽清,於是再問了一遍。
喬雪年勉強地笑了笑,搖了搖頭,表示沒事。
蘇簡也沒再往下問,兩人就這樣一同在手術室門外等著。
手術持續了很長時間,慕斯珩都已經辦完住院手續回來了。
不過說來也奇怪,隻是半個住院手術,他卻離開了近半個小時。
“簡簡。”
他沒有坐到位置上去,而是喊了聲蘇簡。
“嗯?”
“跟我出來一下。”
蘇簡稍稍一楞,往身邊的喬雪年看了眼,“可是……”
喬雪年注意到他們兩個的談話,說道:“沒事,姐姐你去吧,我自己一個人在這不會有事的。”
“那,那你不要亂跑啊,我馬上就回來。”
“好。”
蘇簡還是擔心她的狀態,一步三回頭。
慕斯珩把她帶到人不多的拐角處,才終於停下了腳步。
蘇簡滿臉不解,不明白現在有什麽事情還著急得過雪年媽媽的手術。
“你叫我出來幹嘛呀?”
慕斯珩動了動眸子,定定地看了她一會,似乎有些為難。
見他大半天都不說話,還以為是他耍自己,有些生氣,“你再不說,我就回去了啊。”
話音剛落,還沒給他任何機會,蘇簡便轉身準備走了。
“等等。”
蘇簡冷哼一聲,這才差不多,非要她用離開來逼他。
慕斯珩長長地歎了口氣,緩緩說道:“簡簡,你有沒有發現,雪年她從頭至尾都沒有提過她的生父?”
這麽一說,好像她還真是沒有發現。
從開始到現在,喬雪年隻提起過她的媽媽,她很著急。
如果是普通家庭的女孩,第一時間應該是給爸爸打電話,讓爸爸過來一塊找。
而她,閉口不言。
這句話點醒了蘇簡,讓她陷入沉思之中。
“你的意思是……”蘇簡欲言又止,但是她的意思,已經顯而易見了。
“我剛剛派人去查過了,她媽媽叫喬海琳,爸爸叫章明。章明和喬海琳分開有一年了,法院將撫養權分給了喬海琳。”
這麽說來,喬雪年果然是隨媽媽姓,事情的真相也開始浮出水麵。
“他們為什麽要離婚?”蘇簡疑惑問道。
喬雪年一個這麽聰明可愛的孩子,加上喬海琳仿佛仙女下凡的妻子,怕是隻有瞎了眼了才會丟下她們母女。
“章明常年賭博,欠下了一屁股的債。如果沒猜錯的話,喬海琳要帶著喬雪年離開的原因就是這個。”
賭博的人除了沒有誌向之外,還過於自傲,以為自己下一把就能全部贏回來。
也就是因為這樣的心裏,所以一輸再輸,最後把整個身家都給搭了進去。
“你為什麽會去查他?你是在懷疑什麽嗎?”
慕斯珩這麽聰明,絕對不會做無用之舉,他這麽說,肯定是因為牽連了這次的案件。
“沒錯。我也問過了,章明最近找了份工作,看起來還算是體麵,賭博隻是晚上沉迷時的消遣。”
蘇簡真是越來越不明白了,就章明這麽差勁的人,有哪家公司願意要他。
見她沒說話,慕斯珩才繼續往下解釋:“他新找的工作,就是今天這家冰雪世界的倉庫管理員。”
蘇簡瞳孔皺縮,像聽到了什麽驚天地泣鬼神的消息。
嘴巴微微張著,因為震驚,已經合不起來了。
正是因為章明是這裏的管理員,所以他們才可能順利進入倉庫。
在他們到辦公室裏尋找鑰匙的時候,離開崗位的那個人,就是章明。
“這麽說來,要跟喬海琳見麵的人,是章明?”
“嗯,大概率是這樣。我也已經查過了,監控錄像裏與喬海琳會麵的人是章明,喬海琳的最後一個通話,也是章明打進來的。”
蘇簡細思極恐,沒想到曾經相愛的夫妻,竟會走到這種差點要了對方的命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