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和維奇在門口等了半個小時,裏麵的主治醫生便出來了。

蘇簡是第一個湊上去的。

“怎麽樣了醫生,她還好嗎?”

她很著急,臉上還有未幹的淚痕,不過此時她早已經顧不上了。

醫生摘掉口罩,朝她笑了笑,“放心吧,病人隻是因為身子太虛,今天天氣這麽冷還穿著裙子,難免會引起重感。”

“留院稍微觀察一下,等她痊愈之後就可以帶她回去了。”

重感……

幸好,不是其他的什麽大病。

蘇簡終於鬆了一口氣,差點失去力氣往後倒去,幸好維奇及時接住了她。

既然蘇簡緩不過神,便由他來道謝:“好,謝謝醫生。”

醫生笑了笑,便退下去了。

“簡簡,你聽到了嗎,醫生說楊小姐已經沒事了,你也不要太擔心了。”維奇扶著她,輕聲地在她耳邊說道。

話音剛落,裏麵的護士便把楊妍推了出來。

她臉上的妝容被人卸掉了,毫無血色的嘴唇,臉色煞白,不知道的或許會以為她已經死亡。

蘇簡連連上前,覆上她的手掌。

還好,她的身體終於有了些溫度,不像剛才冷的像冰塊了。

護士讓他們讓一下,蘇簡擋住了她們的去路。

維奇說了聲不好意思,便把蘇簡從床邊拉開。

這個時候,蘇簡也終於有時間和精力跟他講清楚這件事了。

她突然狠狠甩開他的手,直勾勾地看著維奇,語氣激動。

“別扶著我!如果不是你,妍妍就不會出這樣的事!為什麽你不事先告訴我,還有夏天的戲份?你不知道妍妍現在的身體扛不住外麵零下幾度的低溫嗎?!”

這是蘇簡失憶之後,第一次為了一個人,這樣生氣地跟他講話。

仿佛回到了她還有記憶的時候,誰敢傷害她愛的人,她會盡自己全部努力,讓罪魁禍首付出代價。

維奇就像看到了曾經的她,呆愣在那裏。

“我……我也不知道,這應該是導演臨時加的……我真的不知道呀!”

維奇也很委屈,當初他也沒想這麽多,隻是因為這部劇的男女主流量夠大才組織起來的。

沒想到男演員演技不行,導演還要求她穿短裙……

他不知道該作何解釋,蘇簡才肯原諒他。

但很明顯,蘇簡並沒有要原諒他的意思,緊緊咬牙,眸子裏的透出來的光似乎想把他撕碎。

“幸好妍妍沒事,不然我不會放過你的。”

話落,她便邁步往楊妍的病房裏去。

但突然,蘇簡又停下了腳步。

頭都沒有回,側著臉對後方的他說道:“還有,這部戲,我們不接了,你想要我們賠償也好破產也罷,隨便你。”

說完,她並沒有留給維奇任何機會,徑直往前去。

維奇在原地,想拉住她又沒有理由,隻好生生挨下這一鍋。

蘇簡跟著回到病房,在一旁守護著虛弱的楊妍。

見她額頭上有一絲亂發,便伸長了手,輕輕幫她撫去。

“對不起妍妍,都怪我……”

雖然腦海裏沒有任何關於她的記憶,但她始終忘不去心中對她的情感。

她們兩個之前到底經曆了什麽,才會讓她因為她的受傷,如此心疼?

蘇簡恨自己為什麽什麽都想不起來,懊惱地捶了捶腦袋。

也正是因為這個聲響,楊妍醒了過來。

她看起來還是很虛弱,但狀態已經比早上剛見到她時好了許多,說話聲音還略帶沙啞。

“簡簡,你別怪自己呀。”

雖然楊妍渾身上下已經沒有多少力氣了,但她還是努力地,朝她伸出手,揚著嘴角,目光裏滿是安慰。

一聽到她的聲音,蘇簡便不知道為什麽,突然就哭了。

一滴滴眼淚奪眶而出,止都止不住。

她在手臂裏埋著頭,身體因為抽泣微微顫抖,哭得像個小女孩那樣。

楊妍看了心裏隱隱作痛,恨不得現在就坐起來給她一個大大的擁抱。

隻是現在渾身沒有力氣,隻能搭上她的手,盡力安慰。

“別哭呀,女生哭起來很醜的,這是你跟我說過的呀。”

此話一出,蘇簡哭得更凶了。

她邊哭邊搖頭,哽咽地說道:“不,我不記得了,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們以前說過什麽做過什麽我都記不起來了!”

看得出她的自責,楊妍心裏更難受了。

“好好好,不記得沒關係,你先別哭啦,就算把眼淚都哭幹了也還是想不起來的,還會變醜,太不值得了!”

楊妍的安慰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蘇簡還在一個勁地大哭。

幸好病房的門是關著的,她可以自在地大哭,也不怕有別人看見。

她知道,蘇簡在責怪自己。

“簡簡,這不關你的事,你不要哭。”

“不!是我,如果不是我,你就不會接這部戲,也不會暈倒。”

蘇簡鮮少在一個人麵前這麽放肆哭過,隻是因為沒有從前記憶的她,太過脆弱了。

楊妍沉沉地歎了口氣,繼續安慰道:“傻瓜,這部戲你給我簽了,我可以選擇去或者不去,最後答應的人是我,是我自己的鍋。”

“不!都是怪我,如果我沒有和維奇簽了那份合約就不會這樣了!”

蘇簡依舊非常懊悔,自己當初為什麽要這麽傻。

“好啦,事情都過去了。我暈倒是因為最近感冒,又懶得喝藥,所以才暈倒的。”

楊妍說的是實話,她最近身體不好,也有一部分是感冒的原因。

“所以你不要再哭了,我不是因為演戲才昏倒的,你不要埋怨自己,聽到了嗎?”

她的聲音很溫柔,一個原因是自己沒有力氣,一個原因是舍不得對她大聲說話。

此時的蘇簡,脆弱得就跟一個小女孩一樣。

“你看啊……你要是再哭,我就更加心煩意亂了。我一難過吧,病也難好,不值得呀。”

楊妍慢悠悠地說了句,卻還是有用的。

蘇簡聽了,狠狠地抽了幾下鼻子,抹掉自己的眼淚,坐下來。

“我沒哭,剛剛隻是有眼睛進沙子了。”

被這樣單純可愛的蘇簡逗得楊妍撲哧一笑,對她又心疼又無奈。

病房外,維奇正站在那裏看著兩姐妹。

他剛剛給楊妍辦好住院手續,站在這裏已經好一會了。

直到看見蘇簡緩了過來,才咬了咬牙,轉身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