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簡的臉色很冷,慕斯珩勉強壓抑下心底如同實質般蒸騰的怒火,轉頭看了眼旁邊的維奇,慢慢捏緊手指。
“我們出去談。”
她說的對,這裏是公司,他不該在這裏和維奇發生衝突。
不然到時候難做的隻是她,更何況他們都是上司,讓下屬員工們看到他們之間的爭執,影響也不好。
慕斯珩有些煩躁的將襯衫扣子扯開了兩顆。
維奇冷哼一聲,懶得理會他,轉過頭看著一邊的蘇簡,蒼白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笑意。
“扔了就扔了,你別難過,我會再給你做一份的,今天你還沒吃早餐吧?我問過公司裏的人,早上不吃早飯不好,以後我每天都給你送過來。”
“別。”
蘇簡臉色冷冽的拒絕。
“我老公會照顧我,不必麻煩你。”
老公。
慕斯珩心底的火焰突然消失,有一股暖流輕輕湧過他的心底,他的嘴角微微上翹,轉過頭挑釁看了眼維奇。
男人最了解男人。
蘇簡當著他的麵特意跟維奇劃清界限,這比讓他親自暴打維奇一頓,都讓維奇失去麵子,簡直是殺人誅心。
果不其然,當聽到蘇簡嘴裏蹦出來老公兩個字的時候,維奇臉上的笑容徹底消失,冷冷的看了眼慕斯珩,又看看蘇簡,眼神陰沉沉的。
“你不該叫他老公。”
他靜靜盯著蘇簡那熟悉的臉,心像是一下子被鐵鉤子拉開一條裂縫,血淋淋的過去帶著回憶湧現出來,讓他不能自已。
她怎麽能心甘情願的跟慕斯珩在一起?
他還記得在M國的時候,她羞怯的笑,工作上的問題處理不好,還會慌張,看到他和別的美女在一起,也會不舒服。
回憶中的人和眼前的身影重疊在一起,可已經回不到過去。
“維奇,你走吧。”
維奇的眼神太過陰冷,蘇簡不想跟他糾纏。
“不。”
維奇死死地抓著門框,眼神幾乎黏在了蘇簡身上,看的一邊的慕斯珩眉心挑了挑,那股無名的怒火再次上湧。
“走。”
他上前拽著維奇的領子往外走,力氣很大,維奇沒反抗,跌跌撞撞的跟著他出門,直到最後一刻,視線還死死地粘著蘇簡。
兩人走出辦公室,陳銘對蘇簡微微彎腰,隨後也快步跟了上去。
等他們都走了,整個辦公室立刻安靜下來。
“蘇總,您的咖啡。”
陳婷將咖啡端進來,輕聲說道:“這是我剛剛準備的藍山手磨咖啡,蘇總肯定煩心了吧,喝兩口。”
咖啡能夠提神,那苦澀但又香醇的味道也能讓人心情好一點,蘇簡看了看她,將咖啡接過,輕輕抿了一口。
確實好喝,陳婷的手藝一直不錯。
咖啡的香氣在鼻尖縈繞,蘇簡的麵容在熱氣氤氳的後麵看起來有點模糊扭曲,陳婷垂手在一邊站著,不知道怎的,心底有種不好的預感。
就在這時,蘇簡將杯子放下。
白瓷杯子在桌子上輕輕的磕碰了下,發出刺耳的聲音,陳婷嚇了一跳,連忙又收攏心神站好。
“陳婷。”
蘇簡聲音清冷,帶著點冷冽,像是刀子般直刺人心底:“你跟著我多久了?”
她突然提起這個,陳婷不明所以,但還是簡單回答。
“蘇總,已經足足兩年了。”
從蘇簡回國創辦公司,她就跟在蘇簡身邊,是蘇簡的得力助手。
“兩年啊,說長不長,但也時間不短了。”
蘇簡似乎有些感慨,視線掃過陳婷,淡淡的接著說道:“那你肯定也有自己的工作心得吧,來,跟我說說,做總裁助理最重要的是什麽?”
原來是問這個。
陳婷笑了笑,豎起手指一五一十的數了起來。
“要細心,謹慎,貼心……”
她一條條的說著,卻始終沒說到點子上,蘇簡有些不滿的看著她,手指彎曲在桌子上敲打了下,發出沉悶響聲。
“最重要的,是忠誠。”
最後三個字落地,像是長長短短的鼓聲終於落幕,在人的心上敲打出不同的節奏,讓人沉重的喘不過氣。
忠誠啊。
陳婷茫然抬頭,透過眼鏡鏡片,能看到蘇簡那冷冽的麵容。
不知道怎的,辦公室的溫度都跟著降低幾分,讓人心裏冷的發慌。
她的心髒驟然緊縮,重重的呼了口氣。
“蘇總,我是不是做錯了?”
看陳婷低著頭,蘇簡的臉色緩和了點,嘴角慢慢上翹,視線不停打量著陳婷。
不得不說,跟在她身邊的人都很聰明,陳婷從她說出來忠誠兩個字的時候,就反應過來不該和慕斯珩說自己身邊的事情。
雖然她和慕斯珩是夫妻,但有些事情,要的是信任。
她能自己處理好的,就不該讓他知道,不然也隻是徒增他們兩人之間的麻煩。
“你是我的助理,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自己要把握好分寸。”
蘇簡隨意敲打了下陳婷,看她臉色發白,身體都有些顫抖,想了想又擺擺手。
“行了,去把財務部的年度綜合賬單給我拿過來,要是再出差錯,我可就饒不了你。”
“是。”
陳婷鬆了口氣,連忙踩著高跟鞋走出去,她知道,蘇簡願意讓她做事,就是已經原諒她了,給她機會改過。
經過這件事,陳婷明白,自己以後再也不能隨意泄露蘇婷的秘密。
他們夫妻之間的事情,讓他們自己處理,傳話筒也不是那麽好當的,什麽能說,什麽不能說,她心裏得有數。
看著辦公室的門關上,蘇簡吐了口氣,視線轉向一邊大大的落地窗。
也不知道維奇和慕斯珩現在怎麽樣了。
“呯。”
公司後麵的棒球場裏,一聲拳頭和柔體敲擊發出的沉悶聲音響起,讓人聽了簡直牙酸的厲害。
維奇抹了把臉,從地上爬起來。
他本來也是個美男子,金色頭發加上白皙麵龐,是典型的歐洲人風格,但現在他的臉上有一大塊紅腫拳印,將這種英俊給徹底破壞掉。
再配上他那深邃的眼窩,讓人總覺得他有些楚楚可憐。
當然慕斯珩並不這麽想。
“我這拳還是輕的。”
他扭了扭手腕,眼神陰沉的看著維奇:“再讓我看到你糾纏她,我讓你在江城待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