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兩江總督
新的一年又到來了，上一年底大清朝幾乎被爆炸新聞彌漫，其轟動效應簡直令滿朝文武興奮異常。福州至上海的鐵路線在多少人的期待中順利通車，關鍵是這條鐵路線是提前一年通車，此舉為李鴻章可謂是錦上添花。張之洞主導的武漢鋼鐵廠也在新年的鍾聲裏第一座煉鋼爐如期剪彩，無形中又為李鴻章的政績增添了濃厚的一筆。
新年鍾聲敲響後，鑒於李鴻章如rì中天，朝廷在慈禧太後幕後cāo縱下，為了遏製李鴻章rì益崛起的龐大勢力，意外的把兩江總督的衙門設在南京，並由左宗棠出任兩江總督新職。朝堂之上所有人都心裏清楚，朝廷此舉是何意，而左宗棠和李鴻章彼此更是心照不宣。兩江總督衙門選在南京，其用意更是昭然若知，無形之中江蘇巡撫丁rì昌要受到左宗棠的管轄。
眼下風起雲湧的鋪設鐵路線，已經在朝堂之上達成共識，慈禧無力阻擾。但是她絕不能讓左宗棠和李鴻章聯手。讓左宗棠出任兩江總督，意在打壓李鴻章在沿海一帶形成的強大勢力。新年過後，左宗棠便正式出任兩江總督。也是在新年之後，上海至南京、南京至徐州的鐵路線同時開工。經辦鐵路如何運作，盛懷宣已經是行家裏手，可是出任西北鐵路公司總裁的胡雪岩確是門外漢。但是他心裏有底，原因是有鄧子軒替他把關。
去年朝堂批準承建南京至徐州的鐵路線後，胡宣言按照左宗棠的吩咐，迅速在南京組建了西北鐵路築路公司，同時聘請洋人勘察線路。至年底南京至徐州的線路勘查完畢，轉年南京首先進入築路施工階段。南京至徐州的鐵路線勘查完成後，鄧子軒查看了勘探結果，感覺與後世京滬鐵路線南京至徐州段大同小異，便轉告胡雪岩完全可行。南京至徐州段幾乎都是平原地帶，因此勘探難度不大，進展很快。
南京北岸和南岸，一北一南的築路工程同時展開。南京北岸施工工地一側碼頭上，從上遊而來的運送石料的船隊，持序井然的停靠碼頭。此時胡雪岩和鄧子軒站在碼頭上查看，“子軒老弟，盛懷宣能中間開花兩頭並進，我絕不能輸於他，我也要采用中間開花兩頭並進的辦法。眼下我的銀兩充足，我要和盛懷宣比試一下。”
“老哥，比試一下未嚐不可，但是不能毛躁。眼下盛華軒通過鋪設福州至上海的鐵路積累了大量經驗，與之相比你處於劣勢。既然你想要臉麵我可以給你出一個主意或許能加快工期，但前提你的銀子必須滿足施工之需。”“目前洋人對鹽湖產的食鹽需求量rì益增長，我已經擴大商隊全力運輸。況且我現在的銀兩很富裕。”胡雪岩信誓旦旦。
鄧子軒笑道：“既然如此，幹脆全線築路，先把路基橋梁鋪設完，沿途車站可以酌情處理，這樣就會加快工期。目前武漢鋼鐵廠正在上馬製造鋼軌工廠，我聽說張之洞還要籌建蒸汽機車工廠，如此這般你的築路工程一完工，恰好趕上武漢鋼軌出廠。”“哈哈！子軒老弟，我就知道你早就盤算好了。我想知道盛懷宣是不是也找你出主意？”
“瞧你說的，盛懷宣完全可以自己籌劃，他已經過了成長期！”鄧子軒調侃。“這麽說我現在是吃nǎi階段，需要你哺rǔ？”胡雪岩反戈一擊。“可以這麽說，眼下你離不開我。比如與洋人打交道，比如如何提高施工效率，我可是行家裏手哇！”“哈哈！即然如此，我就回到嬰兒期，領教一會吃nǎi的感覺！”雙方忍不住大笑起來。
南京城內兩江總督府內，左宗棠神采奕奕。就任兩江總督，且不說如何與軍機大臣相比，關鍵是手裏的權利是實實在在的。多年來一直和李鴻章明爭暗鬥，現在總算有了更大的底氣。左宗棠剛一上任，便有人舉報丁rì昌的違法行為，但左宗棠考慮到眼下正在興辦鐵路，考慮到李鴻章畢竟對自己給予過支持，因此對於丁rì昌的所作所為，暫時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待時機成熟後再出手。另外還有一個籌碼，就是讓李鴻章如鯁在喉，這樣就會減少其他方麵的麻煩。
這天，左宗棠閱覽上海同仁書院發行的刊物《自然物語》，很快他就被內容吸引。一開始左宗棠看的很專注，不久神sè有些昂奮，最後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站起來。此舉動讓外麵侯著的屬下連忙跑進來，“哈哈！真是洋務運動的碩果，我大清國境內居然出現了這種刊物，我問你這份叫做自然物語的刊物是誰主辦的。”
屬下回答：“大人，屬下僅知是上海同仁書院經辦的刊物，每隔半個月出版一期！”“同仁書院？是誰籌建的同仁書院？”屬下茫然道：“大人，此刊物都是一些西洋各國匪夷所思的傳聞，屬於市井一類的東西上不了台麵。”“蠢材，爾等坐井觀天，怎知其中的玄機。這本刊物表麵上是介紹西洋各國的趣聞，其實他宣講了大量西洋格物知識。有些東西老夫也是聞所未聞，尤其是內容通俗易懂、寓教於樂很有新意，讀來猶如一股清風，讓人手不釋卷。要知道這是開智民風的東西，這也說明了洋務運動在民間大受歡迎。”
左宗棠沉吟了一會兒道：“你馬上通知胡雪岩速來見我。”寒風刺骨，一處施工現場，築路百姓在勞作。此時胡雪岩和鄧子軒正在觀看，胡雪岩興致勃勃，鄧子軒卻皺起眉頭，原因是百姓勞作有些慢吞吞，似乎打不起jīng神。這些招募來的百姓付給工錢是一方麵，關鍵是他們沒有勞動熱情。在百姓的眼裏他們是給官府幹活，給官府幹活意為什麽，幹一天給一天工錢，因此能得過且過就成，這也許是長期形成的思維方式。
“老哥，這樣不行，效率太低了！”鄧子軒嘟囔。“子軒老弟，官府招募百姓幹活，能幹到這種程度已經不錯了。我是商人，怎能不知工期提前能節省多少銀兩，可是鐵路線是官民合辦，我也沒有辦法。”“你知道將在外的道理嗎？你可以進行某些改動，比如說，你中午免費供應一頓飯食，增加不了多少費用，這樣民工的勞動熱情就會被調動起來！”
胡雪岩眼珠轉了一圈道：“有道理，肯定能增加施工速度！來人！”一名著官服的屬下急忙跑過來。胡雪岩附耳嘀咕了幾句，屬下立馬跑到高點大聲喊道：“各位聽仔細了，胡大人體恤你們，從今天開始免費供應一頓午餐，人人有份而且管飽。”話音剛落，下麵頓時爆發出歡呼聲，立馬勞動熱情空氣高漲。
“子軒老弟，你小子這是畫龍點睛，神來之筆！”胡雪岩服氣。“老哥！還有一個辦法可以加快工期。”“什麽辦法？”“你可以規定一段設定工期，如果提前完工實施獎勵。獎勵的銀兩可以通過計算，在提前多少天你所付的工錢裏出，這樣你不用增加額外預算，而且能大大加快工期。”鄧子軒繼續出謀劃策。“這個辦法好，我籌劃一番立即運作！”胡雪岩不加思索接受。
“胡大人，左大人讓你速回，有要事相商！”一名官差出現在麵前。胡雪岩立即與鄧子軒坐船渡江，上岸後二人分手，鄧子軒前往萬川的府邸，胡雪岩直奔總督官邸。客廳內胡雪岩聽完左宗棠詢問笑道：“自然物語，上海城同仁書院出版的期刊，每半個月為一期。我對這種刊物沒有興趣，聽說賣的很好。”
“你就知道賺錢，我問你同仁書院是誰經辦的？”“是上海城內一名富甲，此人早年中過秀才，因此籌建了同仁書院。這名富甲喚作鄧子軒，我們私交不錯。”胡雪岩有些輕描淡寫。“一位不起眼的商人，居然能經辦這種刊物，眼下在大清朝可以說是鳳毛麟角，找不出第2個人。”左宗棠道。
“大人，你有所不知，鄧子軒是一位洋派人物，自幼就學習洋文，jīng通西洋各國。此人桀驁不馴、鄙視官場，可是此人有超乎常人的經商天賦，眼下他的資產不在我之下。”“哈哈！我堂堂華夏，真是藏龍臥虎，難怪創辦的同仁書院不同尋常。”胡雪岩賣弄道：“大人，這幾年你在西北消息閉塞，鄧子軒創辦的同仁學堂已經小有名氣。”
“小有名氣？”左宗棠捋著胡須疑惑道。胡雪岩更來情緒道：“大人，他經辦的同人書院先後中過十幾個秀才，而且這兩年還有幾個考中了進士。實不相瞞，這次我組建鐵路公司築路事宜，洋人方麵全靠他，他和洋人打交道從來沒有吃過虧。”“沒有想到我大清朝有這等人物，此人現在何方？”“就在南京？”“你馬上通知此人，我要見他！”
“主公，江南幾省的情報網已經開始良xìng運作，一般重大消息5天之內就會傳到我這裏。江北的情報網目前正在展開，京城初步有了情報組織，山東情報組織也已建起來，目前我正在直隸、河南籌建情報網。”萬川匯報。“不錯！你幹得非常漂亮。”“主公！屬下鬥膽詢問，我們什麽時候大展宏圖？”“快了，隻要時機成熟，我等立馬揭竿而起。”
“太好了，早就盼著這一天了。”萬川正在陶醉，屬下進來稟報：“掌櫃的，有人前來拜訪！”胡雪岩的屬下走後，鄧子軒自言自語道：“難怪左宗棠召見胡雪岩，原來是要見我！”“主公，我已經安排兩名屬下混進總督府，是否讓我探知情況。”“來不及了，左大人昭見我肯定與刊物有關。”“你說的是自然物語？”“是的，左宗棠對這種事情很敏感，想必他通過胡雪岩的口，了解了同仁書院的情況，這是他要見我的原因。”
“主公，你的安危關係到我們的大業，我有責任保護你！”萬川神sè嚴峻道。“不會有問題，左宗棠畢竟是洋務派，我相信這種刊物很對他的胃口。”現在擺在鄧子軒麵前是見到左宗棠應該說什麽，想糊弄過關恐怕不行，左宗棠是什麽樣的人物，多年的官場和曆經坎坷，老家夥已經曆練的爐火純青，因此自己的說的每句話都要注意，不能讓老家夥起疑心。
其實這麽多年，鄧子軒一直害怕與他們打交道，他最擔心的就是與左宗棠和李鴻章打交道，至於張之洞和沈葆楨，鄧子軒認為他們是能臣，但不是政治jīng英，因此鄧子軒與二人打交道沒有心理負擔。而左宗棠與李鴻章則不然，此二人能獲得曾國藩的賞識絕非偶然，而獲得滿朝文武的認可更說明問題。
左宗棠的才華是鐵的事實所證明，他沒有經過科舉爬上如此高位，與他的政治才華有直接關係，其敏銳的嗅覺和觀察力堪稱典範，xìng格更是果敢和雷厲風行。正如林則徐評價他：是非凡奇才，絕世奇才。而李鴻章則不同，出身名門望族，自幼聰明過人。他的家庭既是顯赫的官宦之家，又是書香門第。良好的出身和自身特點，讓他平步青雲。
李鴻章以不惑之年升至顯赫地位，與他的自身才華密不可分。此君擅長思謀而後動，他們都有禦人和掌控的高超本領。鄧子軒所擔心的是，他倆任何一個人起疑心，對他采取調查，一切就會浮出水麵。這就是鄧子軒一直潛水的真正原因，既然他諳熟曆史，必然要揚長避短，可是自己即將麵對他們該如何做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