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躺在祁鶴樓的腿上,像是聽懂了他的話一樣,照著他的大腿狠狠地咬了一口。

祁鶴樓吃痛地“嘶”了一聲,好在沒有破皮,他粗魯地拎著小白脖子上的項圈兒,不客氣地將它扔到邊上,罵罵咧咧道:“邊兒上去,糟心玩意兒。”小白並不消停,扯著嗓子就朝祁鶴樓亂叫,惹得樓底下的狗也跟著叫。

祁鶴樓用腳尖往他身上踢了一腳,道:“沒完了是吧,還想不想吃肉了?”

江晃被祁鶴樓搞無語了,道:“你還挺出息,跟狗都能較勁。”

祁鶴樓點了根煙抽,將打火機隨意地往茶幾上一扔,隨即靠著沙發背,仰著頭去看天花板,順便吐槽家裏那條糟心的狗。

“還真就奇了怪了,你說它精明吧,我讓它做點兒什麽他都聽不懂,你要說它憨吧,一罵它兩句它準聽得懂,跟中邪了似的。”

“估計是跟著你學壞了吧,什麽人就養什麽狗,你小子心眼兒這麽多,現在小白身上估計都得百八十個心眼兒了,”江晃笑了笑,道:“下個星期你得月考了吧?”

書都不讀了,還考個哪門子的月考,但是祁鶴樓不敢提這事兒,敷衍道:“嗯。”

江晃道:“行,你去複習吧,我也該進去了。”

“你趕快回室內去吧,錢川的春天冷得要死,才幾度。”

“你操心得倒是多,還操心到錢川的天氣預報來了,”江晃道:“有這精力就多操心操心考試的事。”

“我心裏有數。”

“嗯,我真進去了。”

祁鶴樓挺不樂意掛掉電話,但是不管是江晃還是自己,除去戀愛之外,都還有自己的人生要去過,他不敢去過多的消耗江晃。

祁鶴樓咽了咽口水,還幾秒才萬般不舍道:“進去吧。”

掛了電話之後,祁鶴樓仍維持著靠在沙發上的姿勢抽煙,煙圈一個一個地往上飄,最後又消散無痕。

幾乎是電話一掛斷祁鶴樓笑著的臉就垮下去了,沒辦法,想啊。

這天一大早唐琳就發信息過來說他們已經上飛機了,一想到自己兒子和兒媳要回來了,江民德高興得太極都沒有去打,一直在想要準備些什麽。

祁鶴樓道:“你歇會兒嘛爺,我來做這些事就行了,不會出錯的。”

“那就交給你咯。”說著江民德就出門溜達去了,找了幾個朋友去爬山。

祁鶴樓中午點兒就帶著小白出門了,在市場上買了好幾個菜,打算給江晃的父母兩炒幾個拿手的菜,買好才之後,他溜著小白在附近的廣場逛了一圈兒,慢悠悠地晃著回家。

忙完所有的事情之後,祁鶴樓抽了根煙歇氣,說不緊張是假的,江源倒是還好,但是他怕唐琳,他從小就對江唐林有種莫名的恐懼,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小時候她想把自己送走,因著這個他心裏一直有一根刺,從來沒有消下去過。

他一直在腦海裏麵演練,待會兒見了江晃的爸媽之後,是先打招呼,然後直接吃飯呢,還是聊會兒天了再吃飯?

問題是他們壓根就沒有什麽話題可以聊啊,想得越多祁鶴樓的心就跳得越快,人也變得越忐忑。

但是一通突如其來的電話結束了他忐忑的狀態,進而讓他進入了恐懼震驚的狀態。

那通電話讓祁鶴樓呼吸都差點停止了,是醫院那邊打過來的,江晃的父母在回來的高速公路上出了車禍,正在醫院搶救。

他抖著手給江晃打了電話過去。

幾乎是一瞬間,江晃覺得天都塌了,好幾秒鍾他都沒能說出一個字來,祁鶴樓喊了他好幾聲才把他的魂兒喊回來了。

江晃把自己卡上所有的錢都打給了祁鶴樓,讓他趕緊去醫院看看情況。

祁鶴樓穿了件外套,拿著銀行卡就匆匆往外麵走,剛走到門口他就看到祁勝了,祁鶴樓沒工夫搭理他,粗暴地推開他之後就迅速往樓下跑。

禍不單行就是此時的寫照,郭曉年急匆匆地從外麵跑過來,拽住祁鶴樓的肩膀歇了口氣,氣喘籲籲道:“出事了老五。”

祁鶴樓皺著眉看他,道:“出什麽事了?”

郭曉年氣還沒有完全喘舒坦,著急忙慌道:“江老爺子掉坡底下去了,大家夥兒沒找著人。”

“什麽?”祁鶴樓皺緊了眉頭,他放心不下江民德,眼下又急著要去醫院,但是他就隻有一個人,根本就分不出精力來。

郭曉年弓著身子,喘著氣道:“你快去看看,再晚下去天都該暗了,就更難找到人了。”

祁鶴樓想不出別的辦法,就隻能把銀行卡交給他這個唯一的親舅舅,然後把密碼告訴了他,道:“江晃的爸媽還在醫院裏麵,我現在必須去找我爺,你幫我去一趟醫院行嗎?求你了舅舅。”

郭曉年愣了兩秒,祁鶴樓就差給他下跪了,看著祁鶴樓著急忙慌的樣子,郭曉年這才應下來,道:“老五,你趕緊去找江老爺子吧,醫院的事兒交給我就行。”

祁鶴樓拔腿就往山上跑,他們兩剛才的對話全被李興聽了去,她盯著郭曉年手裏的銀行卡,又開始盤算起來歪主意。

等祁勝從樓上走下來,他和李興兩人商量著怎麽樣把那張銀行卡裏的錢給弄過來。

李興瘋狂地給郭曉年打電話,但是這個時候郭曉年也忙的起火,騎著車往醫院趕,根本就沒工夫接電話。

但死李興並不死心,繼續不間斷地打郭曉年的電話,催命似的。

郭曉年沒禁得起電話的騷擾,火急火燎地接了電話。

李興夾著嗓子哭唧唧道:“郭曉年,你人去哪兒了?”

“我這會兒在去醫院的路上。”郭曉年著急道。

李興扯著嗓門兒大聲哭喊,道:“你快回來,你再不回來你兒子都要被人害死了。”

郭曉年語氣有點不耐煩,道:“又出什麽事兒了?”

李興:“祁勝把你兒子摁在樓頂上要摔死他,說要你把他兒子還給他。”

“我這會兒沒時間跟你瞎扯,等我回來了再說。”說完郭曉年就準備要掛電話,此時郭洋十分配合地奮力呼叫了一聲:“爸,快救我,我還不想死,我不想死。”

郭洋那要死不活的嗓音還不是裝出來的,而是真的被冷硬的石板圍牆硌的,脖子上的皮膚都被硌出血印子來了,他看著摁住自己腦袋的祁勝,十分的無語,明明說好的是演戲,結果祁勝這瘋子,擺明了是下的死手。

郭曉年意識到了李興並不是在跟他開玩笑,他皺起了眉頭,道:“洋洋,你在哪兒?你怎麽了?”

李興飛快地把手機拿過去,湊打郭洋的嘴邊,郭洋繼續開始了他那段像隨時都會背過氣一樣的表演,道:“爸,你快救救我,祁勝要殺我,我流了好多血,我是不是要死了?”

一聽到流了好多血這話,郭曉年的心立馬就懸起來了,他想著先回去看看自家兒子的情況應該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然後又重新趕去醫院。

把車一騎回去,郭曉年果真看到祁勝在天台上,掐著郭洋的脖子,郭曉年站在樓底下著急地吼道:“祁勝,你瘋了嗎?”

祁勝掐郭洋的脖子掐得更用力了些,為了加強效果,他還拿出了一把匕首抵在郭洋的脖子上,道:“你把我兒子還給我,要不然我就把郭洋推下去。”

“祁勝,你還講不講道理,你把老五當成親兒子過嗎?”郭曉年朝他喊道:“我當時要是不帶老五走,現在人還在不在都一定。”

李興也被嚇了一跳,也沒想到祁勝這個失心瘋的竟然真的會拿刀出來。

雖然李興心裏慌得要命,但是見郭曉年緊張的樣子,她心頭一橫,趕緊乘勝追擊地擠了兩顆眼淚出來,道:“祁勝,要是我兒子今天出了什麽事,我就跟你拚了。”

祁勝不在意地笑了笑,朝郭曉年吼道:“你也別跟我說什麽大道理,我聽不懂,我隻知道你拐走了我兒子去給別人當兒子,現在我抓住了你兒子,就是一報還一報了。”

李興演上癮了似的,情緒竟然還真的跟著起來了,罵道:“祁勝你混蛋。”

郭曉年把李興摟過來,畢竟他們是在一起生活了二十幾年的夫妻,他知道李興這人愛占小便宜,但是她畢竟沒做過什麽太出格的事情,郭曉年決心信她一次,道:“老婆,我跟你商量個事。”

李興假裝疑惑道:“什麽事兒?”

郭曉年道:“江晃的爸媽出了車禍,現在人在醫院搶救,剛才老五給了我一張卡,你幫老五去一趟,把醫藥費什麽的給交了,然後再去報警,我把洋洋帶回來就去找你。”

“好。”李興險些就要笑出來了,但是她憋住了,這才沒有露餡兒,郭曉年靠在她耳邊小聲地說了銀行卡的密碼。

郭曉年這才拔腿往樓上跑,李興朝樓頂上的祁勝比了一個手勢,隨即打了車就去了最近的銀行。

等郭曉年跑到樓頂的時候,祁勝早就鬆開了郭洋,兩人還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