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機場之後,江晃先去辦理了托運,交代了祁鶴樓好多事情,過安檢之前,他拍了拍祁鶴樓的肩膀,笑道:“缺錢了問我要,別跟個姑娘一樣扭扭捏捏的。”

“知道了。”

祁鶴樓是想抱他的,但是機場人來人往,他一步也不敢上前,他是不怕,也不在意什麽,他可以不要臉,但是江晃要臉,江晃這麽陽光積極的人,祁鶴樓不敢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去和他相擁。

“你還愣著做什麽?我都要走了。”

“啊?”

江晃稍張雙臂,挑起眉梢,道:“在家天天嚷嚷著要抱,現在人都要走了,你怎麽反而成木頭了?”

祁鶴樓忽而一笑,一個箭步上前和江晃相擁,力氣之大像是要把江晃囚禁在自己懷裏,再也不放他走。

“好了,走了。”

“嗯。”但是祁鶴樓並不鬆手,反而把人抱得更緊了。

江晃抬手看了一眼時間,道:“隻能再抱兩分鍾了啊,要不然飛機都要飛了。”

“嗯。”

好一會兒祁鶴樓才不舍地鬆開他,江晃看不得他這樣可憐巴巴的樣子,道:“好了,等到了學校我給你打電話啊,別板著個臉。”

“天天都要打,少一天都不行。”

“行行行,給你打。”

從機場出來之後,祁鶴樓漫無目的地站在大門口,看到不遠處的天空,飛機從低空不斷上升,越來越高,直到他的視線再也尋不到飛機的影子他才回過神來,明明不久前他和江晃還抱在一起,才十幾分鍾就已經開始想念了。

開學之後祁鶴樓就不住校了,他想著回家還能照顧著老爺子和小白,而且不住校更自由,他可以在任何空餘的間隙去做點兒零工來掙錢。

這天下了晚自習,是滕懸月過來等的祁鶴樓,祁鶴樓背著書包,順口問了一句:“陳望人呢?”

滕懸月:“他感冒請假了。”

“這麽熱的天還能感冒?”祁鶴樓笑了一聲,道:“走吧。”

滕懸月走在他旁邊,道:“祁哥,你怎麽長這麽高了?”

祁鶴樓抬手摸了一把自己頭頂刺突突的寸頭,道:“不早跟你說了嗎?我長高遲早的事兒,跟著我混,沒哪個混蛋敢欺負你。”

他嘴上一說混蛋,混蛋還真就來了,張蘇沒皮沒臉地湊過來,在滕懸月麵前打了個響指,道:“嗨!老同學,還沒吃東西吧,我請你宵夜。”

滕懸月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祁鶴樓一把穩住了她的腰,眼神冷冰冰地看向張蘇,道:“吃個球啊吃,你吃豬飼料長大的,誰樂意跟你坐一桌?趕緊滾吧,別擋在路中間。”

張蘇怒氣衝衝地看向他,道:“這路你們家修的啊,你讓我讓我就讓,憑什麽?”

祁鶴樓懶得跟他囉嗦,一把就將他推到樓梯底下的角落裏,道:“就憑老子拳頭比你硬。”

張蘇手指著祁鶴樓,惡狠狠道:“你等著……”

“我就在一班等著,你叫上你哥,正好連你們兩一塊兒收拾了。”

“你……”

祁鶴樓突然嗤笑了一聲,道:“你哥還挺疼你這個弟弟啊,高考才考兩百分都不去打工,還特意留下來讀高四罩你,你上輩子得做多少好事兒才攤上這樣的哥?”

張蘇氣的眼睛都瞪圓了,就為了他哥高考沒考上大學的事兒,他哥臉都被他爸打腫臉。

“祁鶴樓,你嘴怎麽這麽賤呢?”

“你還是多反省反省自己吧。”祁鶴樓笑道:“我要是活成你這樣兒,就自己挖個坑就把自己埋了,都不好意思出來惡心人。”

說完祁鶴樓就拉著滕懸月走了,滕懸月臉色都被嚇白了,祁鶴樓:“那混蛋經常來找你嗎?”

“找過幾次,有陳望在他就沒敢做什麽。”

“以後陳望不在你就來找我,別跟張蘇待單獨在一塊兒,他那鬼樣看著就讓人不舒服。”

“我知道了。”

回家路過一家包子店的時候,祁鶴樓順手買了兩個肉包,滕懸月也買了兩個,一拿到就開始啃了。

“祁哥,你怎麽不吃?”

“給我爺買的,我不愛吃包子。”

祁鶴樓突然就想起小時候在江邊,江老爺子看他可憐兮兮的,就分了一半肉包給他,當時自己害怕他在裏麵下毒,現在想來,還真挺好笑的,他一個不愁吃不愁喝的老頭兒,犯得著跟一個小屁孩兒下什麽毒?

好在江老爺子脾氣好沒跟他計較,要是遇到脾氣不好的老頭兒,說不定還得挨一頓揍。

想到這兒祁鶴樓不禁笑了一聲,滕懸月覺得怪異,道:“你怎麽突然就笑了?怪嚇人的。”

“跟你說了你也不懂,別瞎問。”祁鶴樓往她腦袋上一拍,道:“趕緊走吧,回去晚了包子都該冷了。”

回去之後,江民德依舊是坐在搖椅上看電視聽京劇,一進門祁鶴樓就聽到了京劇咿咿呀呀的聲音和小白的叫喚聲。

祁鶴樓習慣性地抱起小白,把包子遞給江民德,道:“肉包子,爺,還熱乎的,趕緊吃吧。”

江民德笑得合不攏嘴,接過包子就咬了一大口,道:“真香,我可是好久都吃到過夜宵咯。”曉螢蒸嚦

這還真不怪江民德這麽高興,之前江晃在的時候,管著江老爺子不讓他吃零食吃不健康食物,也不讓他吃夜宵,他一去大學之後,祁鶴樓就開啟了帶著江民德放縱的生活。

但是祁鶴樓也不敢太放肆,隻敢帶點小東西給他吃,晚上吃太多不容易睡著,要是讓江晃知道這事兒的話,指不定自己要被罵成什麽樣子。

這天躺在**的時候,祁鶴樓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他打開了手機上的購票軟件,把輸入地改成了錢川。

從遵義到錢川是三千二百多公裏的距離,坐飛機要轉兩趟,早上出發,要一路輾轉到晚上才能到達錢川機場。

坐高鐵的話,要中轉兩次,加上中轉等待的時間,至少也要兩天一夜才能到。

跟高鐵相比的話,坐飛機明顯要好受得多,但是機票零零總總要兩千多塊錢,高鐵票的話,也要七百多塊錢。

但是祁鶴樓沒錢,他每天光是為自己的生活費就愁的要死,每次江晃打了錢過來,他就全部存到江晃給他的那張銀行卡上,規規矩矩的一分都沒用。

他特想去找江晃,但是又不想拿江晃的錢去買票,於是三天兩頭地就去給人做小工。

星期五那天,他在羊肉粉店給人幫忙,給顧客端粉的時候,被一個破孩子撞了一下,粉立馬就翻了,熱湯灑在祁鶴樓手背上,燙的他沒端穩碗,碗砸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那破孩子的爸媽是個特護短的人,不分青紅皂白地就指著祁鶴樓,罵他眼睛瞎,那小孩兒仗著有爸媽給他撐腰,吐出舌頭朝祁鶴樓做鬼臉。

祁鶴樓一把將那孩子拉過來,毫不猶豫地給了他一巴掌,老板娘一個勁兒地過來給人賠禮道歉,那孩子的父親不依,對著祁鶴樓就是大吼大叫地罵。

祁鶴樓就不是個會讓自己吃啞巴虧的人,也不慣著他,照樣朝他罵回去,那破孩子的爸抬起旁邊的筷子筒就要朝他砸過來。

旁邊有個見事兒明白的中年女人,道:“明明就是你兒子把人家碗給撞灑了,你問都不問一句就開始罵,換誰誰不生氣?”

說完男人之後,那女的又開始說祁鶴樓,道:“還有你也是,這麽小個孩子,你跟他計較什麽呀?”

孩子爸聽人這麽說了以後,還真就消停了,祁鶴樓一張臉都冷透了,真他媽晦氣,本來還想著上完班拿了工錢,給他爺帶一碗羊肉粉回去。

這下好了,發生這樣的事,老板也不敢繼續讓祁鶴樓在這兒幹了,給了他二十塊錢就把人打發了。

祁鶴樓的手被熱湯燙出來水泡,又被衣袖粗糙的布料蹭破了皮,他草草的拿水衝了兩下就不管了,結果越來越嚴重,不得不去醫院買了幾貼藥來敷,去打個小工,不但錢沒賺著,還倒賠了醫藥費。

正當祁鶴樓在寒心自己這個該死的倒黴運氣時,江晃一個電話打過來,什麽壞情緒都煙消雲散了。

祁鶴樓笑著說了一句:“怎麽了江晃?”

江晃嘴裏叼著煙,一邊拿著筆記本電腦整理資料,一邊說:“這不遵義那邊兒入秋了嘛,提醒你多穿兩件衣服,別學著那些不三不四的傻逼穿搭,大冬天還露個腳踝,咱不跟那個風。”

祁鶴樓用脖子和肩膀夾著手機,一邊給自己貼藥一邊應付他幹爹,道:“放心吧,我有數。”

“我前幾天在網上買了兩件衛衣,穿著挺舒服的,給你也買了兩件兒,你記得收貨。”

“不是,你給我買衣服做什麽?我又不是沒衣服穿。”

江晃笑了一聲,道:“我做什麽還要問你意見?”

“我不是那意思,我就是不喜歡你給我花錢。”

“你可拉倒吧,我給我男朋友買兩件衣裳怎麽了?”江晃拿過煙點了一支來抽,道:“再說了,我要不給你買,給隔壁樓的學姐買嗎?”

一聽到江晃要去勾搭學姐,祁鶴樓臉瞬間就變了,嗓門兒都跟著清亮起來:“你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