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晃被他這番話給逗笑了,這人的想法還挺多,江晃把人拉到懷裏,用枕頭捂住他的腦袋,道:“誰告訴你你是寄宿在這兒的?你是我兒子,住我這兒是天經地義的事兒。”

祁鶴樓掙紮著從枕頭裏探出頭來,大口大口地喘氣,道:“你明明就是把我當下人在使喚。”

“我沒有。”

“你有。”

“沒有。”

“你就有。”

江晃被他搞得有點不耐煩了,抓住他的頭發強迫他抬起頭來。

江晃語氣加重了些,假裝冷冰冰的語氣道:“哪個當兒子的不伺候當老子的?你好好跟人家學學怎麽當兒子,別他媽我拿你當兒子,你拿我當擋箭牌,一攤上事兒就知道叫爹,沒事兒我就什麽都不是了?”

江晃這人平時總是笑嘻嘻的,看上去和善極了,但他一旦把臉垮下來就特別凶,莫名地給人壓倒性的威懾感,讓人不敢造次。

祁鶴樓心虛道:“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不管你是什麽意思。”江晃這才把人鬆開,道:“把你那些歪心思收起來,你要是不願意給我當兒子,隨時滾蛋,也不是我求著你來的。”

祁鶴樓還真被江晃給震懾住了。

江晃見他老實了,語氣也跟著鬆了,道:“行了,寫你的作業去。”

眼看著祁鶴樓進房間之後,江晃又轉過頭繼續看電視,果然,對付混蛋就得用混蛋的方式,祁鶴樓這人演技高超,擅長耍混,但是江晃也不是光吃素菜長大的,祁鶴樓那點小心思被他看得透透的。

祁鶴樓一進房間就皺緊了眉頭,他這個幹爹跟江老爺子可不一樣。

老爺子就算什麽都看穿了也不會發脾氣,但是江晃還年輕,有什麽火氣是憋不住的,很明顯,他比他爺爺難搞很多。

為此祁鶴樓想破了腦袋,就連晚上做夢都在和他幹爹鬥智鬥勇,在夢裏也被江晃訓得像條狗一樣,祁鶴樓直接從夢裏氣醒了,猛地從**彈坐起來。

睡在一旁的江晃被嚇了一跳,以為半夜見了鬼,反應過來是他兒子在作妖之後,他一腳就把人踹到床下,道:“我操了,你大半夜折騰什麽?不睡就去寫作業。”

祁鶴樓跟發了瘋似的,從地上跳起來,猛地掐著江晃的脖子,道:“你為什麽要罵我?在夢裏也欺負我,王八蛋。”

祁鶴樓比江晃矮了一個頭,力氣也不大,江晃反手一巴掌就把人給扇到一邊兒去了。

經過這麽一鬧,江晃的瞌睡完全醒了,起身去找了個衣架,把祁鶴樓給收拾了一頓,道:“你要再發瘋就去廁所睡。”

這一下把隔壁房間的江民德也給鬧醒了,祁鶴樓一看到老頭兒就像看到了救星似的,三兩步就跑過去抱住他,江民德揉著他的後腦勺,道:“怎麽回事啊?大晚上還不睡覺。”

祁鶴樓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樣子,道:“幹爹欺負我,他不讓我睡床。”

“……”要不是自家爺爺在這兒,江晃真想給他兩個大嘴巴子,這人也忒會演了,當著老爺子的麵兒就一口一個幹爹的叫,背地裏壓根就不服氣。

江民德歎了口氣,道:“小晃,你就讓著點兒鶴樓嘛,好歹他現在也是你幹兒子,別動不動就欺負人。”

之後江民德就帶著祁鶴樓去了自己的房間睡,江晃相當不爽地抹了一把臉,隨即關了燈倒頭就睡。

這天一早,是江晃騎著自行車帶祁鶴樓去的學校,路過一個包子鋪的時候,他隨手就買了一打小籠包和一杯豆漿遞給祁鶴樓,道:“拿穩了,要是敢弄我衣服上,你就死定了。”

祁鶴樓坐在後車座,死死地握著包子和豆漿,道:“你怎麽不給自己買?”

“你不是總不服氣嗎?”江晃看著前路,笑道:“一天到晚搞得像誰苛待了你似的。”

祁鶴樓盯著他的後腦勺,萬般嫌棄,本來就是苛待了,還說什麽好像。

江晃道:“我警告你,昨天那些心思以後別在我麵前玩兒,我最討厭的就是誰裝可憐搬弄是非,再有下次,我不管誰給你撐腰,老子一定打死你。”

“……”

到了學校門口之後,祁鶴樓一下車就抱著包子跑了,一點兒都不想跟這個隻會壓榨人的幹爹說半句話。

“混賬東西。”江晃盯著他逃也似的背影笑出了聲。

冬天之後,遵義的天氣冷得要死,江民德買了好幾袋煤,全是江晃一袋一袋給扛到樓上來的,祁鶴樓一直跟在他身後屁顛屁顛的跑,江晃不耐煩道:“一邊兒去,別擋著老子。”

祁鶴樓長得瘦弱,別說抗這樣的煤了,就是扛一桶礦泉水他也扛不動,於是他就越發地覺得自己這個幹爹真挺男人的。

家裏很多出力氣的事情都是他來幹的,扛礦泉水搬煤這些全都他來,他衣袖往上一擼,弄完了就躺在沙發上歇兩口氣,活脫脫一副大人的樣子。

等江晃把煤搬完之後,祁鶴樓立馬狗腿地倒了一杯溫水給他,江晃挑起眉看他,笑道:“今天這麽懂事,又惹事了是吧?”

“沒有。”祁鶴樓笑嘻嘻地看著他把水喝完,道:“幹爹,為什麽你長這麽高啊?”

“到了年紀就長了唄,有什麽稀奇的?”

“那我到了年紀也會長高嗎?”

“這可說不清楚。”江晃揉了一把祁鶴樓刺突突的腦袋,沒想到這人不光脾氣硬,就連頭發都生的這麽硬朗,“想長高就要多吃點兒飯。”

祁鶴樓把江晃這話給聽進去了,這天下午一連吃了三碗飯,把肚子給撐漲了,一站起來就疼,躺著也不舒坦。

晚上睡覺的時候,祁鶴樓翻來翻去的,冬天本來就冷,他這一翻就有風往被窩裏麵灌,江晃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腳,道:“這麽冷的天兒,你翻來翻去的做什麽?”

祁鶴樓捂著肚子,道:“我難受。”

“怎麽回事兒子?”江晃長臂一伸把人給撈到懷裏來,手摸到他的額頭上,道:“我摸摸看發燒沒有?”

“沒有,我就是吃多了。”祁鶴樓覺得很別扭,立馬從江晃懷裏出來。

江晃知道他害臊,笑了一聲,道:“你還害臊了是不是?別人家的兒子都這麽挨著爸睡的,你這會兒倒是像個姑娘一樣,臉皮這麽薄。”

說完江晃就找了個舒服的姿勢躺下,懶得再去招呼他,祁鶴樓氣呼呼地坐在一旁,道:“誰是姑娘了?誰害臊了?”然後他就硬著頭皮鑽進他幹爹懷裏,道:“不就是跟幹爹睡個覺嘛,我就當我這顆好白菜被豬拱了。”

江晃一巴掌拍到他屁股上,道:“你才是豬,知道這話什麽意思嘛就亂說,混賬東西。”

“電視上罵人就是這麽說的。”

“你膽子夠大呀,敢罵你爹了?”

“我不是……”

江晃瞌睡一陣一陣的來,沒勁和這混小子繼續爭辯,把人抱在懷裏,道:“閉嘴,睡覺。”

放寒假之後,江晃每天七點過就催著祁鶴樓起床,祁鶴樓眼睛都睜不開,壓根就沒想起床。

江晃拿過一旁的枕頭捂住他,道:“趕緊起來做作業,都要小升初考試的人了,別不知道著急。”

於是祁鶴樓隻能苦逼的起床做作業,一旁的小白還窩在狗窩裏睡覺,那呼嚕打的整個屋子都聽得到,祁鶴樓看著熟睡的小白,竟然羨慕起了當一條狗的生活。

沒一會兒關然就來找江晃了,他一進門就看到祁鶴樓坐在火爐旁寫作業,走過去在他背上拍了一把,道:“喲,你還挺刻苦,這麽早就起來寫作業。”

祁鶴樓不耐煩道:“關你什麽事?”

“這麽刺兒做什麽?”關然道:“你是江晃的兒子,我跟江晃是兄弟,也算是你叔叔了不是?”

祁鶴樓抬起頭惡狠狠地盯著他,道:“狗屁的叔叔,就你還想占我便宜,想都不要想。”

關然往他腦門兒上一拍,道:“嘿,你大早上吃槍藥了是不是?江晃就教會你怎麽耍混?”

祁鶴樓討厭關然得很,這人說話做事跟江晃一個德行,一樣讓人討厭。

江晃剛洗完頭,一從廁所出來就看到兩人在鬥嘴,他笑了笑,道:“關然,別欺負我兒子。”

“我哪裏是欺負他?”關然找來一把椅子坐到祁鶴樓旁邊,吊兒郎當道:“我就是看看我這個‘侄子’長變了沒有。”

等江晃吹完頭發江民德也醒了,慢悠悠地坐到火爐邊,關然笑道:“起這麽早啊爺爺?”

“嗐,昨天睡覺忘關窗戶了,我說怎麽越睡越冷。”江民德打了個哈欠,雙手貼在火爐烤火。

關然:“這晚上確實得注意了,冬天誰禁得起凍,尤其是睡覺的時候,窗戶得關嚴實才行。”

江晃穿好衣服出來,道:“走吧。”

關然:“這就收拾好了?”

“又不是姑娘還要化個妝不成?”江晃穿好鞋之後,道:“兒子,想吃什麽?爹給你買。”

祁鶴樓也沒跟他客氣,腳踩著拖鞋跑到玄關處,遞了一張紙條給江晃,道:“都寫在上麵了,你照著買。”

江晃把紙展開,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挑起眉梢看向他兒子,道:“你這是提前就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