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巧不巧江晃這番話被郭洋給聽到了,張覺大搖大擺地走過來,遞了一隻煙給江晃,道:“晃哥,怎麽抽煙也不叫我一聲。”

江晃揚起一側的嘴角輕淺地笑著,並不答話,關然吐了口煙霧,不著調道:“你兩又不是在談朋友,叫你做什麽?”

張覺很想給關然一個大嘴巴子,這人說話老是這麽犯衝,一開口就讓人想揍他,但張覺不是個衝動的人,雖然不爽,但還是一臉的笑容,道:“抽煙嘛,人多更熱鬧。”

關然:“抽煙還要熱鬧?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吃席呢,你怎麽不把校長主任請過來抽兩支。”

“……”張覺被他一番話懟得說不出話來。

關然走過去把手搭在郭洋肩上,道:“你表弟兒,給江晃當兒子了你知道不?”

郭洋:“知道。”

聽到郭洋的聲音江晃才轉過頭去看了他一眼,郭洋也在看他,眼神帶著明顯的不滿,鐵定是因為江晃剛才那句不冷不熱的話——他舅媽那人……厲害得很。

雖然江晃根本就不把郭洋這人放在眼裏,但是在背後說人母親這事兒確實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於是江晃假裝什麽都沒發生就別開眼去。

張覺用手肘撞了一下郭洋的胸口,道:“你今天怎麽不說話,平時你不是最積極了嗎?”

巴結這事兒吧,很多人都這麽做,因為江晃有錢,花錢就跟撒尿似的,嘩啦啦的。再加上他成績又好,幹什麽壞事兒學校老師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所以學校的人都喜歡圍著江晃轉,尤其是郭洋,一天一個晃哥的,像在喊自家親哥一樣,喊得賊親熱。

但是剛才聽了江晃說自己老媽的事兒,他就裝不下平時那副討好的模樣了,不就是家裏有幾個臭錢嘛,要是他不姓江,鬼才願意熱臉貼他冷屁股。

盡管心裏不舒服,但是郭洋不敢明著跟江晃叫板,就隻能把氣憋在心裏發不出來。

關然哼笑了一聲,道:“你表弟兒認了江晃當爹,這按照輩分算,江晃就是你爸媽那一輩的,你也得叫聲叔。”

郭洋惱羞成怒地推了一把關然,罵道:“你嘴怎麽這麽賤呢?”

關然抬腳就往他身上猛踹了一腳,道:“嘿,我他媽說的不是事實嗎?你這會兒在這兒裝清高了,當時你和你媽,摁著你表弟兒的腦袋給江晃磕頭的時候,你可不是這樣兒的。”

很快兩人就打在一起了,江晃連忙去把關然拉過來,道:“行了,多大點兒事兒打什麽打?”

張覺也拽著郭洋的胳膊,道:“就是,你表弟兒認幹爹又不是你認的,你還是該怎麽樣就怎麽樣,就跟以前一樣叫晃哥就行了。”

郭洋當然不情願,還沒等他喊出口上課鈴就響了,喊哥的事情也就不了了之。

這天祁鶴樓一進教室就發現了滕懸月很不對勁,滿臉焦慮兮兮的,祁鶴樓往她胳膊上推了一把,道:“你怎麽一點兒精神都沒有?”

滕懸月趴在桌上,頂著兩個腫得像葡萄的眼睛,道:“昨天晚上沒睡好。”

“做夢了?”祁鶴樓隨口問了一句。

“嗯。”

祁鶴樓覺得挺搞笑的,做夢能把自己弄成這副沒精神的樣子,他說:“夢到鬼了吧你是,眼睛都腫成熊貓了。”

滕懸月看著四周的同學都在讀自己的書,她這才湊過去,小聲道:“我夢到張蘇了。”

有病吧?好端端的夢到張蘇做什麽?祁鶴樓皺了一下眉,聽到張蘇的名字明顯非常不爽。

“你夢到他做什麽?”

“他前幾天說要追我,還老是放學把我堵在巷子裏麵,我害怕。”

“那你跟你爸媽說啊。”祁鶴樓平常語氣道。

“不行。”滕懸月搖搖頭,道:“我爸媽很忙,沒時間管這些事情的。”

祁鶴樓擰開礦泉水瓶喝了一口水,道:“那你就打張蘇一頓唄。”

滕懸月又蔫吧地趴在桌上,道:“我打不贏他。”

“打不贏就多練呀。”祁鶴樓拽起她的衣袖,逮著她的手臂搖來搖去,道:“你這麽瘦唧唧的就容易被人欺負。”

“可我要是變胖了就不好看了呀。”滕懸月苦惱道。

祁鶴樓噗嗤笑了一聲,道:“那不是正好嗎?你醜了就沒人追你,你就不用做噩夢了。”

滕懸月猛地縮回自己的手,繼續趴在桌上,道:“我不,我才不要變醜。”

祁鶴樓也不再繼續去搭理她,他跟滕懸月當了好幾年的同桌,打心底裏覺得她是爛泥扶不上牆,一點兒上進心都沒有,一遇到事兒就怨天尤人,也不知道想辦法解決。

下午放學正好輪到他們打掃衛生,祁鶴樓三兩下就把教室的垃圾掃到一堆,滕懸月負責去樓下倒垃圾。

其他做完任務的同學都先走了,滕懸月每天下午放學回家都會請祁鶴樓吃根烤腸,此時祁鶴樓還在教室巴巴地等著他的烤腸。

等了十幾分鍾人還沒有回來,祁鶴樓有點不耐煩,這人也真夠磨蹭的,索性他也不等了,背起書包就往倒垃圾的方向去找人。

沒走幾步他就找到人了,是張蘇和卷毛兒,把滕懸月逼到垃圾桶旁邊鐵門的角落,隔得遠聽不清他們在說些什麽。

但是祁鶴樓一想,他們兩那德行估計也說不出什麽好話來,他快步走上去,相當不客氣地薅開了張蘇和卷毛兒,道:“你們兩有病啊?怎麽寬敞的地兒不走,把人堵著做什麽?”

張蘇十分不爽,道:“你多管什麽閑事啊,滕懸月都沒說什麽,你在這兒不滿些什麽?”

“我就管了怎麽了?”祁鶴樓拿過滕懸月手裏的垃圾桶,作勢就要拉著她走。

但是張蘇不樂意,連忙攔住了他,卷毛兒一看這架勢不對啊,感覺這兩人隨時都要打架。

張蘇仗著他有個高年級的親哥,對誰都吆五喝六的,卷毛兒雖然平時喜歡跟著張蘇後麵,但是真到了動手打架的節骨眼兒上,他跑得比兔子還快。

比如這會兒,一看到形勢不對,卷毛兒立馬狗腿地拍了拍張蘇的肩膀,道:“我去找你哥,馬上就回來。”

以前張蘇老喜歡把自家老哥掛在嘴邊,覺得倍有麵子,誰都不敢欺負他,但是長大之後他就要臉了,不願意一出事兒就找自家老哥來擦屁股。

張蘇一把拽住卷毛兒的衣領,道:“找個屁啊,我還能怕了祁鶴樓不成?”

“你有病啊張蘇,也不看看自己長什麽樣兒,把人堵在這兒算什麽回事?”祁鶴樓推了他一把,道:“你追人家,人家不同意你就想想學電視那一套耍流氓啊?”

“關你什麽事兒?你有病吧。”張蘇吼道:“我跟滕懸月的事兒還要跟你報告啊?”

本來祁鶴樓不是個講理的人,但是跟著他幹爹混了一段時間之後,竟然也學會了他幹爹那一套說理的方式。

他把滕懸月拉到跟前,道:“你自己說,你願意跟張蘇當朋友嗎?”

“我不。”滕懸月像受了什麽驚嚇似的,一個勁的搖頭,擺明了不願意和張蘇扯上絲毫關係。

祁鶴樓:“聽到了吧,她不願意跟你當什麽朋友。”

張蘇向來就看不慣祁鶴樓這人,這會兒當著滕懸月和卷毛兒的麵吃癟,他就更不待見祁鶴樓了,他氣不過,抬手就揍了祁鶴樓一拳。

祁鶴樓也不是個受氣包,拿起垃圾桶就砸在張蘇頭上,道:“我操你大爺,你還當自己多了不起是不是?老子今天打死你,新賬舊賬一起算。”

張蘇抬腳就想往祁鶴樓身上踹,祁鶴樓側身一躲,把垃圾桶扔到一邊,和張蘇扭打在一起。

卷毛兒心虛得很,撿起一個塑料礦泉水瓶子想去幫張蘇,他明明是對準了祁鶴樓的腦袋準備敲下去的,誰知道竟然陰差陽錯地砸到了張蘇頭上。

張蘇罵道:“你吃錯藥了,你幫祁鶴樓的還是幫我的。”

卷毛兒連忙扔掉水瓶,解釋道:“我當然是幫你的了,等一下,我去找一把掃帚來。”

“行了,你別瞎幫了。”張蘇掐著祁鶴樓的脖子,道:“我懷疑你是祁鶴樓派過來的間諜,越幫我就越倒黴。”

趁著張蘇和卷毛兒說話的間隙,祁鶴樓抬起腦袋撞上張蘇的腦門兒。

“啊——”張蘇被這冷不丁兒的一撞撞得眼冒金星,連忙捂住腦袋。

祁鶴樓一連踹了他好幾腳,準備彎腰去拽張蘇頭發的時候,張蘇撿起地上的一塊石頭砸到了他腦袋上。

很快祁鶴樓的腦袋就破了皮兒,流了很多血,卷毛兒見狀嚇得頭皮發麻,生怕攤上事兒,立馬拽著張蘇就跑。

滕懸月早就嚇得哭唧唧的了,等張蘇和卷毛兒走了她才敢從大樹後麵探出頭來。

她遞了一張紙給祁鶴樓擦血,哭得一抽一抽的,道:“你沒事兒吧。”

祁鶴樓氣憤地接過紙巾,用“恨鐵不成鋼”的眼神盯著她看,道:“你除了哭還知道做什麽?我就想不通了,被人欺負你不知道還手不知道罵是不是?光是哭,哭起個球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