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夜下了一場大雨,一下雨就跟入冬了似的,蓋著被子都讓人覺得冷。
江晃翻來覆去好幾次都睡不舒坦,一條腿都疼,尤其是膝蓋處疼得尤為厲害,他愣是被這突然的腿疼給疼醒了。
祁鶴樓下意識的抬腿搭在江晃的腿上,平日裏江晃還守得住他這麽壓,但是這次腿疼得特別厲害,江晃實在受不了才推開祁鶴樓的腿,隨後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祁鶴樓本來就不是睡眠有多好的人,盡管江晃的動作不大,但他還是醒了。
他從背後把江晃抱在懷裏,小聲道:“睡著了嗎?”
“沒有。”
祁鶴樓原是隨口一問,沒想到江晃居然真的沒有睡。
“不好好睡覺在想什麽?”
“沒什麽,再躺會兒就睡著了。”江晃嚐試著讓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其它地方,但是腿上傳來的陣痛讓他根本沒辦法不去在意。
祁鶴樓以為他是被雨吵醒的,抬手去捂住江晃的耳朵,指尖卻挨到了江晃的臉,濕濕的,涼涼的。
“怎麽出這麽多汗?”祁鶴樓把江晃翻了個麵,仔細地摸著江晃的臉。
這一翻就壓著了江晃的腿,他終於沒忍住悶哼了一聲,祁鶴樓這才意識到江晃是腿疼才醒的。
祁鶴樓這一下瞌睡完全沒了,他打開了一旁的台燈,隨後起身換了衣服,江晃不明所以道:“你做什麽?”
“帶你去醫院看看。”祁鶴樓從衣櫃裏翻出江晃的衣服遞給他。
江晃並沒有要換衣服的打算,道:“我之前疼的時候去過的,陰雨天都會痛,很正常,貼貼藥膏就行了。”
“你到底在怕什麽?隻是去一趟醫院而已,”祁鶴樓上手幫著他換衣服,道:“確認沒事兒了才安心,別偷這個懶。”
江晃固執地扯著衣服不讓他脫,道:“我就是知道你會這樣才不跟你說我腿疼的。”
祁鶴樓愣了愣,不解道:“什麽?”
“我去醫院很多次了,”江晃環抱著祁鶴樓的腰,道:“下雨天會疼是正常的反應,等明天起來就好了,外麵還下著雨呢,咱們別折騰了,等明天雨停了我們再去。”
“……”祁鶴樓腦子悶悶的,也不去抱江晃,像是被江晃的話說懵了一樣,就是因為自己性子急他才故意瞞著腿疼的事情嗎?
江晃知道祁鶴樓肯定在想剛才的事情,放輕了聲音道:“你不抱我嗎?”
祁鶴樓這次伸手回抱著他,但是他腦子裏仍然在想剛才江晃說的那些話。
好半天祁鶴樓才悶聲道:“你不願意的事情我不強迫你就是了,你要是哪兒不舒服的話也別瞞著我,行嗎?”
“鬧脾氣了?”
“沒有。”
江晃捏了捏祁鶴樓的臉,笑道:“一生氣就冷聲冷氣的,從小到大都一個模樣,我能看不出來你生氣了嗎?”
祁鶴樓握著江晃的手指,要是可以他甚至都想替江晃受了那些痛。
“還生氣呢?”江晃湊過去親了親他,道:“你要再生氣的話就沒法兒睡了。”
祁鶴樓這才湊過去親他,拉過被子給他捂嚴實,道:“沒生氣,我就是在想怎麽樣你才能好受點兒。”
“睡一覺就好了。”睡一覺確實會好很多,但前提是要睡得著,在腿疼的情況下,要想睡著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嗯,你先睡著,我去燒點熱水。”
“別了吧,大晚上燒什麽熱水?”
“用不了多少時間,你躺著就行。”
祁鶴樓守著鍋裏的水燒沸騰之後,把水一點點地灌在注水的熱水袋裏麵,這才重新返回房間。
江晃一見他回來就笑,道:“現在能睡了嗎?”
“嗯。”
江晃以為祁鶴樓拿來的熱水袋是給他準備的,但是祁鶴樓並沒有拿熱水袋去貼江晃的腿,而是自己拿掌心貼著熱水袋,把掌心貼熱之後才把江晃的腿搭在自己身上,一下一下地按在他腿上。
等掌心變得沒這麽燙的時候,祁鶴樓就重新把手貼在熱水袋上,反反複複地拿著被熱水袋燙熱的掌心去揉江晃的腿。
江晃眼睛一下就酸了,道:“別弄了祁鶴樓,我已經不痛了。”
祁鶴樓湊過去在江湖江晃額頭上親了好幾次,笑道:“你先睡,你睡著了我也該睡了。”
江晃當真不說話了,祁鶴樓捂著江晃的腿貼了好久才關燈去睡。
剛鑽進被窩江晃就扣著了祁鶴樓的手,與他十指交握,平時祁鶴樓的手是薄薄的,但是今天又燙又厚,不用問江晃都知道是被熱水袋燙成這樣的。
祁鶴樓把手抽出來,貼在江晃腰上,道:“你裝睡騙我?還不睡想幹嘛?”
江晃:“你不睡我睡不著。”
“你又騙我,”祁鶴樓哼笑了一聲,側抱著江晃,道:“睡吧,再騙我我真生氣了。”
****
第二天一早,吃完早餐祁鶴樓就開車帶江晃去了醫院,聽醫生親口說了沒什麽大問題祁鶴樓才把懸著的心放下了。
江晃笑道:“就跟你說沒事兒了,大驚小怪。”
“還不是因為你老騙我,我以為你又是騙我的。”
把江晃送到店裏去之後,他去菜市買了條豬腿,還買了許多燉湯需要用的食材,八角,蘿卜,陳皮,枸杞,生薑樣樣都沒少。
下午關然和江晃一塊兒去了他們在郊區買的新房子,還沒走進門就聞到了湯的香味。
關然道:“你還找人來你家煲湯了?”
江晃嘴裏含著煙,也沒弄清楚這是個什麽情況,道:“怎麽可能?燉個湯還找人幫什麽忙,又不是多大不了的事兒。”
回去的時候祁鶴樓早就已經坐在客廳等江晃回來了,沒想到還帶回來一個,關然顯然也沒料到祁鶴樓會在這兒。
江晃尋著味兒看了一眼桌上擺放好的蘿卜豬腿湯,道:“怎麽還煲湯了?”
祁鶴樓摁著江晃往椅子上一坐,道:“你不是腿疼嘛,給你買來補吃哪兒補哪兒,你放心吃就是了。”
“不是,你倆什麽時候住在一起去了?”關然見鬼似的脫口而出。
“喜歡住一起就住一起了唄,”祁鶴樓道:“還要提前跟你說啊?”
關然雖然知道他們以前也住一起,但是以前也沒這麽親密啊,現在兩人說話的方式像夫妻似的。
關然猛地搖了搖頭,一下就把這個可怕的念頭給否定了,隨後自來熟地拿碗盛飯盛湯吃。
祁鶴樓時不時就會拿手指去勾一下江晃的手指,剛開始關然還以為自己看錯了,但是下一秒祁鶴樓居然還拿手指去給江晃擦嘴,嚇得關然差點把嘴裏的湯都噴出來了。
關然嫌棄道:“我靠,你們兩能別這麽惡心嗎?知道的人知道你們是關係好,不知道的還以為你們兩有情況。”
祁鶴樓往背後的椅子上一靠,道:“就是有情況,怎麽了?”
江晃沒忍住笑了一聲,故意與祁鶴樓十指相扣,學著祁鶴樓的語氣道:“就是有情況,怎麽了?”
“……”
原先關然還想不明白祁鶴樓這人怎麽這麽難纏,又是看不慣餘箏言又是看不慣唐晶晶的,搞半天是看上江晃了啊,媽的,這小子也忒損了。
關然驚訝的五官都快擰巴到一起了,道:“不是,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他媽是怎麽被祁鶴樓把魂兒勾走的?”
江晃笑了笑,道:“因為愛啊。”
“哎哎哎哎哎,”關然現在最聽不得就是誰在他麵前情啊愛的,無語道:“服了,咱好好喝湯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