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這裏肯定不行。”衛弛說道:“外公好不容易放下,最好不要再見到他。”

“也不一定。”雲朵說道:“回避隻能讓傷口越藏越深,不如現在把他叫出來,大家好好談談,有什麽疑問都問出來,知道了答案,才會不惦記。”

程颯心裏可能會想問一問阿蠻:為什麽要那麽對他!

這個問題也許他自己知道答案,但是雲朵覺得還是讓他親自問一遍比較好。

就像女人分手之前總是要問一遍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一樣.....答案雖然沒有半點用,但是不問不死心。

衛弛一時竟然有些讚同她.....但是還是覺得這麽快就讓外公跟阿蠻見麵不太好,外公肯定也沒想到他會這麽快就見到阿蠻。

“要不再等幾天?”衛弛說道。

“等到聖京城來人還是明月國來人?”雲朵問:“我們走大門進來的,也不知道明月國人能不能認出他。”

衛弛:“....你現在才開始考慮這個問題嗎?”

雲朵聳聳肩,看著衛弛:“我不考慮這個問題,我在考慮,我們對外說,阿蠻一直是我們的人,是我們故意安插在兩個部落、甚至明月國的細作怎麽樣?”

衛弛的眼睛驀然一亮。

連發呆的阿蠻,都突然轉頭看向雲朵,一臉的不可置信。不是說出家人不打誑語?這小子不但敢撒謊,還敢撒這種彌天大謊!

“我不同意!那樣我....”成什麽人了?他就成了乃蠻的罪人!克烈人也會恨他入骨!他再也不能踏上草原一步了!

但是所有的話都消失在雲朵冷冷的注視中。

燈光下,少年的眼睛如琉璃般剔透漂亮,也無情地可怕。

阿蠻沒有什麽要說的了。

“二。”雲朵看著他,對他伸出兩根手指頭:“事不過三,我的耐心有限,你已經沒有多餘的機會了。”

阿蠻瞬間低頭。

衛弛看看雲朵,再看看阿蠻,非常好奇她對他做了什麽,把人嚇成這樣。

雲朵攤手,她沒做什麽,她隻是捏住了阿蠻最在乎的命罷了。

“你覺得我的主意怎麽樣?”雲朵問道衛弛。

衛弛點頭:“非常好!”

阿蠻從一個私生子、叛徒、奸細搖身一變,成了他們的臥底?他所有的忍辱負重、苟且偷生,都是為了天聖朝為了北關城?

這是英雄啊!

阿蠻是英雄,那設計出這一切的程颯,也不再是一個叛國賊,而是一個大英雄了!

“妙!”衛弛越想越覺得這主意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頭發:“你的小腦袋怎麽這麽聰明!”

雲朵笑笑,她也是靈光一閃,剛才貿然把人帶進來,確實不妥當,為了彌補自己的不妥當,她隻能努力想個更妥當的方法。

“甚至私生子的事,我們也可以說,他隻不過是程老將軍在外找的一個相似的人,實際上跟程老將軍一點關係都沒有!”雲朵道:“至於真正的圖野,已經死在二十年前了。”

不管怎麽說,跟敵對勢力的首領夫人有染,到底是個可以攻擊的把柄,還是撇幹淨一點好。

阿蠻張張嘴,想說什麽抬眼看見雲朵,又趕緊閉上嘴。他一點不想知道事情過“三”會是什麽後果。

“你有什麽意見?”雲朵卻問道他:“這樣說對圖野不好嗎?對赫爾真不好嗎?”

提到母親,阿蠻一瞬間沒了異議。

如果真的按照雲朵說的,他阿蠻雖然成了整個草原的罪人,但是圖野死在了二十年前,是個因戰而死的英雄。

他的母親也不是個跟外人通奸生下野種的罪人,她還是圖野的母親,那爾的妻子。

母親的名聲也保住了。

“就這麽辦!”門衛突然傳來程颯的聲音。

程颯大步進來,沒有看向阿蠻,而是看著雲朵道:“真是個聰明的小子,就照你說的辦!他就是我從義莊收養的孤兒。”程颯一指阿蠻:“精心準備了多年的棋子,為的就是現在的局麵!”

現在,北關城和草原部落簽訂了和平條約,兩個部落的強勢首領也紛紛下馬,換上了兩個愛好和平、年幼無知的小兒,不管從哪裏看,都是對北關城有利,對天聖朝有利。

這樣,他何錯之有?他無罪!

他無罪,就沒有人可以通過他抹黑衛弛!衛弛依然是天聖朝最尊貴的嫡皇子!

程颯看了一眼屋裏,一邊是掏心掏肺養了二十年,依然給自己下毒的兒子,一邊是隻見過一麵,卻可以為他孤身入敵營的外孫,他自然知道他現在該為誰。

想保住衛弛,就得保住自己的名聲!隻要能保住衛弛,他做什麽都可以。

......

博朗回到住處,立刻寫了四封信,內容都是相同的,分別發往聖京城和明月國。為了確保安全,一個地方發了兩封。

“等一下!”信鴿放飛之前,博朗突然叫住手下:“不要在這裏放!拿到城外再放。”

他突然想起雲朵之前的話,他看見了他們放信鴿。

如果是他,看見了,他肯定要把信鴿打下來......也不知道那小子這麽做過沒有!

“不要現在放!”現在天黑,信鴿到底有沒有飛出去他也看不見。

“明天白天再放!”

博朗輾轉反側一夜,第二天天亮,他親自去城外放飛了信鴿。

“你確定玄光還在城裏?”博朗第N次問道手下。

手下不厭其煩地答道:“我們的人都跟著呢,他昨天半夜從將軍府出來之後直接回了客棧,一直沒有出來過。隻要他出來了,我們的人就是死也會跟緊他,隨時把他的行蹤報過來的!”

博朗鬆口氣,剛剛送出去的消息太重要了,不容半點失誤。

“對了,你說玄光昨天半夜出城了,然後帶了個人去將軍府?”博朗問道。

這一夜他光緊張解藥的事情了,也緊張消息能否送出去,雖然關心玄光的行蹤,但是隻要知道他離他很遠就好,至於玄光去哪裏幹了什麽,他沒心思關心。

現在倒是有心思好好問一問了。

“他半夜出城去了哪裏?又帶了什麽人回來?”博朗說道:“好好查一查。”

“是。”

消息很快送了回來。

博朗恨不得一口血噴出三米遠!

玄光竟然是跟在他身後出城的!他帶去將軍府的那個人竟然是阿蠻!

他就這麽被人截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