掛曆上說臘月二十四這天是個好日子,宜嫁娶。

王靜和程度也在這天在大院部隊食堂擺了喜酒宴席。

許草丫帶著三個孩子正去王靜家給她送新衣。

她怎麽都沒想到,最近京市最時興的棉襖料子,竟是她在火車上買的那些土布。

百貨大樓裏一件襖子就要三十一塊五毛,怪不得人家當時能給她出8毛一尺的土布價錢。

謝雲韻針線活兒好,在百貨大樓裏看了會兒襖子的裁剪樣式,回家後用了半日就給王靜縫製了一件相似的出來。

褲子是用黑呢絨料子,一整套衣服穿在身上既大氣又亮麗。

王靜抱著一身新衣,歡喜的不撒手,嘴裏叨叨說,這身衣服她要留著回門的那天穿。

這邊送完衣服,許草丫又帶著三個孩子去了程度家。

程家和張建設家相鄰,許草丫到程家的時候,張建設的奶和媽也在程家,婆媳倆穿梭在熱鬧的人群中,仿佛今兒個是張建設辦喜酒的架勢。

吳月月生孩子已經過去了幾個月,月子都做完了,也沒見張家把人和孩子再接回來。

這回張家是鐵了心打算給張建設換個媳婦了。

可許草丫覺得這事兒並不會那麽容易,吳月月現在沒有工作,還帶著個孩子。

要是連和張建設的婚姻都保不住,那她以後和孩子該怎麽活?

吳月月是聰明人,她怎可能讓張家人稱心如意。

程度媽郝敏見許草丫帶著三個孩子過來,歡喜的迎了上來,臉上笑著和許草丫,說:“草丫啊,你們快進屋,屋裏暖和。”

今兒個為了給新人滾床,謝雲韻特意給三個孩子換上去年過年拜年才穿的襖子,本來這三件襖子今年該是小了,不能再穿了的。

畢竟孩子小,長得快。

但謝雲韻縫製襖子的時候就預留了布料,隻要把縫線一拆,襖子立馬大了兩號。

滾床這事兒最高興的就屬顧成安了,因為許草丫跟他說會有紅包拿。

他積極的拉著哥哥姐姐在新人的**滾來滾去,嘴裏叨叨的說著吉利話:“一滾滾!”

許草丫笑著接說:”吉祥到,先生貴子,再生個姑娘。“

然後他又奶聲奶氣的喊:“二滾滾!”

許草丫接說:“喜臨門,一年一個狀元郎。”

顧成歡也高興的衝許草丫喊:“三滾滾!”

許草丫接說:“喜慶傳八方,求得貴子來,定是如意郎。”

顧成雨也開心的衝許草丫喊:“四滾滾!”

許草丫繼續接說:“夫妻恩愛,兒女成雙。”

顧成安又喊說:“五滾滾!”

許草丫再接說:“裹一裹,日子過的更紅火。”

說著在邊上比畫著讓讓三個孩子裹裹新被子。

三個孩子一起喊:“六滾滾!”

許草丫再接再厲的說:“春宵值千金,日後好夢長。”

----

母子四人配合的很是默契,把新房裏圍觀的大人們逗得皆是捧腹大笑起來。

整個新房裏喜氣洋洋的。

郝敏樂的臉開了花兒,稀罕的抱著三個娃一陣猛親,而後一人口袋裏塞了個大紅包。

謝雲韻帶著顧熙麗,顧熙美過來時,滾床的吉祥話已經說完了。

許草丫拉著謝雲韻小聲問說:“奶,你們怎麽這麽慢?”

謝雲韻回她說:“等回家後,你就曉得了。”

顧熙美趴在許草丫耳邊笑著說:“有驚喜。”

許草丫被兩人神神秘秘說的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但也沒再追問,今天是王靜的大日子,她要好好吃一頓才行。

程度今天整個人意氣風發,臉上少了些平日裏的靦腆,多了些春風得意。

那邊王靜媽看著台上的一對新人在宣讀□□,默默的坐在桌子前落淚,她爸王力權正低頭安慰她。

另一邊程度爸媽卻滿臉的喜氣洋洋,正樂不可吱的看著程度和王靜被人打趣的臊紅了臉。

許草丫看著正抱著自己小腿肚傻樂的大閨女,心裏也惆悵的想著,等成歡出嫁的那天,她可能會哭得更凶。

娶媳婦和嫁閨女的心境果然很不一樣。

她一直想著等兩兒子結婚後就讓他們出去住,現在她攢錢正準備給他們買房子呢。

三個孩子小,吃完酒席,許草丫便領著他們回了家。

等到了家後,才發現沙發上坐著拿著報紙看的男人,正是她日思夜想的那一個。

淚水瞬間‘嘩嘩嘩’往下掉,而後猛撲過去抱住他,激動的顫著聲,說:“顧熙寒,你什麽時候回來的?你怎麽都不寫信給我說一聲的?”

顧熙寒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又捏了捏她的小臉,才溫聲回她,說:“我想給你和孩子們一個驚喜。”

三個孩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而後默契的撲到顧熙寒的身上把許草丫搶了回去。

大兒子顧成雨,生氣的叉腰說:“壞,蛋蛋,搶,草草。”

大閨女伸出小肉手,也不客氣的招呼到顧熙寒的身上,嘴裏說:“壞,蛋蛋,草草,跑。”

小兒子顧成安抱著顧熙寒的小腿肚子,張開小嘴,狠狠的咬了一口,帶著哭腔喊說:“壞,蛋蛋,欺負,草草,咬你。”

幾個月過去了,三個小家夥已經忘記了顧熙寒這個爸爸。雖然家裏有不少顧熙寒的照片,可眼前胡子邋遢的壞蛋和照片裏好看陽光的少年?

怎麽看都找不出相似的地方。

顧熙寒一臉哀怨的朝著許草丫求救。

許草丫把顧成安給抱到了腿上,解釋說:“成安,這個是爸爸。”

顧成安搖了搖頭。

顧成雨和顧成歡也跟著搖頭,嘴裏喊說:“草草,壞,蛋蛋,欺負,草草,哭哭。”

“草丫,成雨,成歡,成安還沒喊你媽啊?”

顧熙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向許草丫問。

許草丫一臉無奈的把腦袋靠在他肩上歎氣,回說:“前些日子,成歡和成安喊過幾次的,然後又跟著成雨喊草草了。”

她也不曉得,成雨為什麽不喊自己媽媽。

“顧熙寒,咱們成雨隻要一生病,那段時間就不怎麽親近我。仙婆婆說成雨是個早慧的孩子,等他年紀大一些就好了。”

顧熙寒看向顧成雨,他正板著小臉怒瞪著自己。

便開口說:“成雨,喊爸爸,我是爸爸。”

顧成雨板著小臉,緊抿著小嘴,而後突然揮動著小拳頭,朝著顧熙寒胡子邋遢的臉上捶了一下。

“哎喲!”

顧熙寒捂著鼻子,吸了吸氣,心裏委屈極了,才幾個不見,他乖巧的大兒子不認識自己不說,都敢朝自己揮拳頭了。

這小子的力氣可真大啊。

許草丫把顧成雨抱進懷裏,一臉擔心的看像顧熙寒,說:“顧熙寒,你沒事兒吧?要不要去醫院看看。”

顧熙寒搖了搖頭,起身去衛生間洗了洗鼻子。

他的鼻血都被大兒子給打出來了,嗚嗚嗚———

這邊許草丫跟站在麵前的三個小家夥又一遍遍的認真解釋說:“那是爸爸,是相片裏的爸爸,不是什麽壞蛋蛋,還有成雨你打了爸爸,他肯定會傷心的哭哭的———”

可三個孩子就是不信,小腦袋晃的跟撥浪鼓似的。

許草丫無力的朝衛生間喊說:“顧熙寒,你趕緊把那亂七八糟的胡子給剃幹淨了囉。”

“———好。”

顧熙寒有些不舍的摸了摸自己臉,這胡子是他好不容易才留下來的。在部隊裏不允許留,這還是他在野外的幾個月裏才順利保住的。

他覺得很好看啊,可他兄弟們和媳婦孩子,似乎都不太喜歡。

唉———

顧熙寒邊不舍的刮著胡子,邊委屈的歎氣。

等他頂著張和顧成雨相似的臉出來時,顧成安第一個激動的伸出胖手指,喊說:“草,草,大,哥哥。”

許草丫無力的回他說:“那是爸爸。”

顧成歡好奇的撲到顧熙寒的懷裏,摸了摸他的臉,又摸了摸他的眼睛,朝著許草丫說:“草草,這是寒寒,不是壞蛋蛋。”

呃———

怎麽就成寒寒了?

許草丫憋著笑,和大閨女顧成歡認真說:“他是爸爸,成歡咱們不能喊寒寒。”

顧成歡卻認真的板小臉,說:“是寒寒啊,太奶奶,說是寒寒。”

顧成安也認真的朝許草丫點了點頭,說:“太奶奶說,大一號的哥哥,是寒寒。”

顧成雨昂著小腦袋看向顧熙寒,過了好一會兒,才緩緩開口,說:“對不起,寒寒。”

顧熙寒摸了摸他的小腦袋,溫柔的開口,說:“成雨乖,爸爸沒生氣。”

疼,卻是真的疼。

謝雲韻帶著顧熙美和顧熙麗回來,

許草丫便拉著她開口問說:“奶,你啥時候教孩子們喊顧熙寒‘寒寒’的。”

謝雲韻揚起嘴角,小聲回她,說:“從仙婆婆那回來後,就教了啊。”

沒等許草丫張口繼續追問。

她繼續說:“草丫,你和熙寒是夫妻,該有福同享的,對不對?”

而後輕拍著許草丫的肩,又說:“仙婆婆不是說了嘛,咱家成雨過了五歲的檻就好,草丫,咱們耐心的再等等。”

晚上,謝雲韻把顧熙麗給喊到了一樓來陪著她帶三個孩子,把許草丫和顧熙寒轟去了二樓-以前顧熙寒住的那間屋子去睡。

她對這小倆口的鬧騰印象實在記憶深刻。

要是讓他們在一樓放肆的滾床,恐怕住在一樓的人都得失眠到天亮。

許草丫麵頰紅燙的低著頭,跟著顧熙寒上樓,而後走進了房間。這間屋子雖然許草丫很久沒回來住,但每隔幾天她都會過來打掃一遍。

房間裏的擺設和顧熙寒離家時的一模一樣,沒有變動。

顧熙寒緊握著許草丫的手,他的手心在冒汗,他的心髒在猛烈的跳動著,此刻的他緊張的不知該如何開口說點什麽。

許草丫突然抬起頭看向他的眼睛,生氣的開口,問:“顧熙寒,你的胳膊上的傷哪裏來的?”

說著話,兩隻腳踩在顧熙寒的腳背上,雙手搭在他的肩上,麵帶怒氣的又盯上他眉宇間那道長長的傷疤。

她喜歡的這張好看的臉,留疤了。

嗚嗚嗚---

顧熙寒吸了吸氣,安慰正抽泣的許草丫,說:“草丫,沒事的,過些時間就好了。”

許草丫壓根兒不信他嘴裏的話。

那麽長的傷口,怎可能會不留疤。

許草丫越想越氣,叉腰坐到**。

怒氣衝衝的伸出手指指著顧熙寒說:“顧熙寒,你把衣服脫了,我要看看這幾個月你身上添了多少新傷?”

顧熙寒被她的話,震的有些無措,瞬間麵頰漲紅了起來。

艱難的看向許草丫開口,吞吞吐吐的回說:“草丫,你讓我就站在這脫衣服?是不是———是不是不太好?”

許草丫紅燙著臉,而後沒好氣的回他,說:“我——-我又沒讓你全脫掉,你扭捏個什麽勁兒。”

顧熙寒聽著她說不用全脫掉,在心裏鬆了口氣。

可許草丫卻又看向他,語出驚人的說:“顧熙寒,你不動手,是要我幫你脫嗎?”

顧熙寒邊慌亂的脫著衣服,邊開口說:“草丫,我身上真的沒收啥傷,天氣冷穿的多———”

許草丫生氣的拍打掉顧熙寒緊護著胸口的雙手,在他的軍綠色背心下有一道又一道纏繞在一起的傷疤-

頓時她豆大的淚珠一顆接著一顆從她眼裏滾落出來。

她語帶哭腔的質問顧熙寒,說:“顧熙寒,你不是說要保護好自己的嗎?嗚嗚嗚-”

顧熙寒輕歎了口氣,把人拐到了**,蓋上被子。

抱著她輕哄著說:“草丫,這些傷都快好了,真的沒事兒的。”

“怎可能沒事兒?剛才我碰到了,你還倒抽氣呢。”

許草丫嘴裏不滿的嘟囔著回說。

顧熙寒無奈的把唇貼在她的耳邊,故意的調皮在那裏吹著熱氣,嘴裏溫柔的哄她,說:“草丫,真的都好了,這些傷都是訓練時留下的-”

許草丫耳尖癢癢的難受,知道顧熙寒又故意鬧她。

她生氣的轉過身,用自己的唇堵上他的,過了會兒又不滿足的開始攻進他的領地與他纏在一起----

老話說小別勝新婚。

幾月沒見的兩人似是天雷勾動了地火。

吻到天昏地暗,忘乎所以。

漸漸的許草丫的襖子從**飛了出去,接著是褲子,線衣--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