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下回,顧熙寒。”

許草丫心裏慌慌的,顫抖著雙手纏上顧熙寒的勁瘦結實的腰。

這事情她遲早要麵對的,除非,除非她不想當顧熙寒的媳婦了。

嫂子們說男同誌是不能硬憋著自己的,除非他心裏有人或是對你一點興趣都沒,除了這兩種可能,還有一種就是身體真有了毛病。

顧熙寒想和她做回正常的夫妻,她心裏是歡喜的。

不能因為害怕就一直躲著他。

“許草丫同誌,其實我———也有些緊張。”

顧熙寒伸手輕撫著許草丫白嫩的臉頰,坦然說。

“顧熙寒,謝謝你。

謝謝你願意接受俺,也謝謝你把俺帶回顧家,讓俺感受到了家庭的溫暖,還給俺三個可愛的孩子。

顧熙寒,以前俺從來不敢想有一天可以過現在這樣的日子,做錯事兒有人告訴你沒事,以後改就成。想種地家裏人心裏不願意也會幫著想法子。

顧熙寒你看,俺現在變好看了,也長高了,都是爺奶還有大伯母他們給養出來的。

顧熙寒,俺腦子笨扆崋,熙麗一直都不厭其煩的幫俺補課。

還有大姐夫,他還幫俺去海市弄塑料薄膜和幫忙租地給俺種。

他們都對俺很好。

你知道的顧熙寒,俺從小就被人罵災星,俺也一直被當成災星養著。雖然俺知道阿爺帶著俺住在阿爸留下的房子裏,是因為他擔心俺克了二叔二嬸一家。他能把俺養大,又給俺一個家,俺是真的很感激他的,要不是他,俺現在可能已經早死了。

顧熙寒,可能遇見俺對你來說是件不好的意外,可對俺來說你是拉俺逃出月下村的貴人,要不是和你有了那場意外,可能現在俺或許已經死了。

二叔二嬸逼俺嫁人的時候,俺就想著不能讓阿爺死的不安寧,俺不想嫁給能當俺阿爸的鰥夫,也不想嫁給缺胳膊少腿又老又醜的男同誌,所以俺有想過去死,帶著二叔二嬸一起去地下見阿爺和俺阿爸阿媽。

顧熙寒,俺是不是很壞?”

嗚嗚嗚———

許草丫抬起頭落著淚,對顧熙寒絮絮叨叨著說。

不知為何她就想現在說給顧熙寒聽。

“許草丫同誌,你不是什麽災星,那都是封建迷信的毒瘤。”

顧熙寒輕柔的給許草丫擦拭著臉頰上的淚水,說。

而後又溫柔的跟她說:“許草丫同誌,我也沒你想的那麽好。你生完孩子後,我找爸以前的戰友幫忙,把金幹事兒一家送去了偏遠的地方,他那麽不喜歡他大女兒,我還讓他在他女兒改造的農場裏當領導。

我還很壞的找了餘行的爸媽,把安娜的所作所為跟他們添油加醋的講了一遍,餘行後麵來信跟我說他和安娜離婚了,剛出生的孩子也被他抱回去給他爸媽養著。

還有我也找了安娜的爸媽,把他們寶貝女兒做的那些瘋狂的事情說了一遍,還壞心的威脅他們,要是他們再管不住自己的女兒,我就去革委會舉報他們一家是□□的毒瘤。

安勇帶著他父母走時,也給我來了封信,說他準備帶著父母偷渡去港城,留下安娜讓她自身自滅。

你看,許草丫同誌,我是不是比你壞多了。

還有你說的對,我很小心眼,也很愛記仇。你鬧我那麽多次,你怎麽就沒想過我會報複回去呢?”

顧熙寒歎了口氣,把自己做過的事情說了一遍。

說到最後一句,他用力親吻住正哭得慘兮兮的許草丫,這回的親吻和以往的都很不一樣,顧熙寒的那雙漂亮的眼睛在向她噴著火,他霸道的撬開許草丫微微輕啟的唇,在裏麵橫衝直撞的攻城掠地。

許草丫此時有些明白嫂子們告訴自己說的,躺著就好。

因為她根本沒有還擊的機會。

許草丫閉上了眼睛,承受著顧熙寒給自己帶來的猛烈暴風雨。

她此刻就像明草湖裏迎接強烈暴風雨攻擊的船帆,一次又一次的被狂風暴雨洗禮著。

時而輕柔,時而猛烈,似是個調皮的孩童,戲耍著她這條飄**在湖中央忐忑不安的船帆。

過了好一會兒,許草丫最懼怕的那最猛烈的攻擊沒有出現,顧熙寒突然扯了床被子蓋在了她的身上,人跑出了屋子。

許草丫有些懵,不知顧熙寒這又是啥情況?

一陣陣‘嘩啦嘩啦’的潑水聲傳進她的耳朵裏。

讓她陷入了深深的困惑中。

心想著,難道顧熙寒對著自己沒感覺嗎?還是他的身體真的出了啥毛病?

不管是哪種,都讓她心情愉悅不起來。

隔壁屋的謝雲韻聽著院子裏傳來的潑水聲,也在心裏長長的歎了口氣。

她想著,草丫都同意了,熙寒也不像是很不情願的樣子,本就水到渠成的事兒,怎麽就半路又跑院子裏衝上冷水澡了呢。

這兩口子還真是鬧心。

唉———

顧熙寒衝完冷水澡回屋後,見許草丫還是他出去時那樣躺在**。

便沒好氣的提醒她說:“草丫,你都沒感覺自己身體哪裏不對嗎?”

許草丫傻愣愣的坐起身,沙啞著嗓子開口問他,說:“俺———身體哪裏不對?”

“你———你來月事兒了。”

顧熙寒紅著臉,指著床角的一小塊血漬支支吾吾的說。

他有苦難言,這都是什麽事兒。

“啊啊啊啊啊——”

許草丫捂著臉發出一連串尖叫聲。

她的月事兒怎麽提前了,不是還有幾天的嗎?

許草丫把腦袋塞進被子裏,她不想見人了,她還怎麽見人啊啊啊啊啊啊。

不對,是她還怎麽麵對顧熙寒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好不容易兩人都準備好,想試著做回正常的小夫妻,怎麽就突然來月事兒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許草丫此刻羞恥的想把自己給埋起來,她好丟臉有沒有?來月事兒還是顧熙寒發現的,他是怎麽發現的?許草丫腦袋控製不住的回想著顧熙寒剛才對她的那些行為。

————嗚嗚嗚嗚嗚———

她更不想活了。

最後還是顧熙寒實在看不下去,笑著把許草丫從被子裏扯了出來,說:“草丫,你是想捂死自己嗎?”

他還是第一回 看到這麽生動活潑的許草丫。

有些傻裏傻氣的可愛。

“顧熙寒,俺———現在不想見你。”

許草丫的臉在被子裏憋的紅通通的,閉著眼睛,支支吾吾的說。

“草丫,你不去趟茅房嗎?還是需要我幫你?”

顧熙寒故意逗她說。

“不不———不需要你幫了忙。”

許草丫想到自己身體現在的情況,像是活見鬼了一般逃出了屋子,敲響了隔壁屋的門。

謝雲韻愁眉苦臉的起來給許草丫開了門,安慰她說:“草丫,沒事兒的。大不了奶回去讓你大伯母找厲害的大夫給熙寒看看,咱不著急啊。”

許草丫拉著謝雲韻就進了屋,直接趴在她懷裏哭,說:“奶,俺來月事兒了,月事帶你給俺拿兩個。”

“好好好,奶給你拿。”

謝雲韻懸著的心又放下了,心想著原來是草丫來月事兒了,不是小孫子顧熙寒的身體出了毛病。

她又安慰了許草丫好一陣子,才把不肯回屋裏睡的許草丫給勸了回去。

顧熙麗嘟囔說:“這都是啥事兒喔。”

謝雲韻輕‘哼’了聲,說:“你一小丫頭大晚上的不睡覺,偷聽人說話是想討打嗎?”

許草丫把腦袋垂的低低的,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站在屋門旁。

**的那一小塊血漬已經被顧熙寒給清洗了幹淨,他眉眼含笑的看向許草丫,逗她說:“草丫啊,你是不打算睡了?還是在打算要走幾天才能走到床邊啊?”

許草丫聽得出顧熙寒是在取笑自己,可這事兒真的太讓人難為情了有沒有?

“你快點,是自己趕緊走過來,還是讓我下床把你抱過來?”

顧熙寒見許草丫遲遲不動,開口威脅著說。

“俺———俺自己來。”

許草丫現在一點不想麵對顧熙寒這家夥,特別是現在正笑的讓她覺得格外刺眼的顧熙寒。

雖然顧熙寒笑起來是那麽好看。

三步並兩步的走到了床邊,小心的抱著枕頭打算找離顧熙寒最遠的地方睡一晚。

顧熙寒卻伸手一抓,把她給扯到了身邊,給她蓋上了被子,語帶無奈的說:“草丫,你不是要和我試試嗎?夫妻之間這些小事不用那麽見外,覺得丟臉。”

許草丫縮著腦袋,嘟囔著說:“顧熙寒,你能不能先閉嘴。”

顧熙寒似乎不打算放過她,又說:“我看都看見了,你打算怎麽辦?躲著我一輩子不成?”

他怕許草丫接受不了,沒把他不緊緊是看了的話給說出口。

“嗚嗚嗚———顧熙寒,你欺負俺?”

許草丫顫抖著身子,躲在被子裏抽泣著說。

“對了,草丫你不是想忘記在月下村的那些心酸的日子嘛,那以後就再說這邊的方言了。你說著這裏的方言不是一直提醒著自己來自哪裏,想起過去的那些委屈嗎?”

顧熙寒在黑夜中跟許草丫嘮家常,她不想聊這個話題,那就換一個好了。

夏夜漫長,他們倆又又早早的被謝雲韻給趕回了屋躺著。

這計劃現在趕不上變化,他們倆又不能在**滾著玩兒。

顧熙寒看了眼手腕上的表,現在才剛過八點。

“顧熙寒,其實俺沒有想忘掉月下村,月下村也有對俺好的人。你認識的蘇知青和村支書阿叔阿嬸他們都對俺很好。但你說的也對,俺要忘記那些不開心的過去,俺明天開始就試著改變,不用西市這邊的方言講話。”

許草丫把腦袋從被子裏伸出來,搭在枕頭上,圓碌碌的眼睛眨呀眨的看向顧熙寒說。

“我手腕上的表可要好幾百,你種得那些地真的有那麽掙錢?”

顧熙寒又接著問說。

“顧熙寒,俺跟你說,俺現在可有錢了。”

許草丫說到自己的小存款,眼眸裏亮晶晶的,很是得意。

她現在可是顧家第一有錢人呢。

“嘖嘖嘖,知道了知道了,小富婆。”

顧熙寒伸手摸了摸許草丫得意搖晃的腦袋,打趣她說。

“顧熙寒,你可不要亂說,什麽小富婆,現在可不能講這種話的。”

許草丫認真的板著臉臉,說。

這事兒要被別人聽到了可不得了。

顧熙寒笑著回她說:“誰還能聽到咱倆**說的話?”

許草丫被顧熙寒說的臉紅紅的,她喜歡顧熙寒說咱倆,但把‘**說的話’加上是不是太讓人羞恥了些。

“草丫,你把錢都存銀行了吧?”

顧熙寒細長的手指勾了一縷許草丫的發絲,在燈下把玩著。

他第一次認真打量許草丫,是在他們領證的那天。

顧熙寒覺得自己可真是個禽獸,竟然對這麽瘦小的丫頭下了手,而且還纏著她好久好久。

再次見麵時,許草丫變了很多,她給他生了三個孩子,臉上也長了些肉,笑容也變多了。

雖然心裏還是很氣她竟然算計了自己,可把她送回顧家,顧熙寒覺得自己的決定很對。

這一回她過來照顧自己,又讓自己重新的認識了不一樣的她。

她敢大聲的講話了,也敢跟自己頂嘴,還敢跟自己鬧脾氣了,她整個人都靈動活潑了很多。

今晚,他又發現了不一樣的許草丫。

他不能把她再當作當初那個瘦小的小丫頭了,現在的她讓他產生了男同誌對女同誌的想法。

“俺才沒有那麽傻呢,奶說錢最多去存十分之一。”

許草丫曉得輕重的,她要把那麽多錢都存銀行,要是被有心人檢舉到革委會怎麽辦?

那她以後還能釣魚嗎?還能種地嗎?

“對對對,你聰明著呢。”

顧熙寒回她說。

“俺把錢藏在了一個誰也找不著的地方,咱們有三個孩子要養,哪哪都需要錢,得給他們攢著。”

許草丫繼續叨叨著說。

“顧熙寒,其實你不用給家裏寄錢的,俺自己掙的都花不完。”

許草丫抬起頭,看著顧熙寒又說。

“草丫,你是在嫌棄我津貼少嗎?”

顧熙寒伸手輕撫上了許草丫的臉,笑著問。

“哪有?俺是怕你沒錢在身上,苦著自己。”

許草丫急切的回他說,深怕傷了顧熙寒的自尊心。

“逗你玩兒呢,你著急個什麽勁兒。我在部隊花不了什麽錢,一個五塊足夠了。”

顧熙寒揚起唇角,笑了。

“一個月五塊是不是有些少了?要不你留十塊吧?”

許草丫商量著說。

“你就不擔心我拿著多出來的五塊錢請人吃喝啊。”

顧熙寒又繼續逗她說。

“那還是五塊吧,俺是擔心你把多出來的錢招些漂亮姑娘,給俺找麻煩。”

許草丫想了會兒,覺得嫂子們告誡自己的話很對,家裏男同誌手裏不能有太多錢,會亂花,會變壞。

雖然她不覺得顧熙寒會變壞,但他給自己招的麻煩事兒可真不少。

許草丫很喜歡和顧熙寒這樣聊天,很家常也很溫馨,他們對彼此了解的都太少了。

其實顧熙寒也有不燜的時候,他會對自己調皮的耍小手段惹自己生氣,也會肆意的放聲大笑,更會惡狠狠的看著自己說:“不要胡鬧。”

二十一歲的顧熙寒,她很喜歡。

隻可惜第二天吃完早飯後,顧熙寒就被接到命令回部隊了。

許草丫鬱悶的跟謝雲韻抱怨說:“奶,不是說顧熙寒還有幾天假嗎?”

唉———

謝雲韻歎了口氣,沒好氣的打趣她說:“我咋知道喲,草丫,熙寒這才剛走,你就害上相思病了?”

“奶,你說什麽呢?我才沒有。”

許草丫被謝雲韻說的難為情,跑開找顧熙麗和三孩子去了。

謝雲韻搖了搖頭,繼續洗著手裏的菜。

許草丫找到顧熙麗時,她正帶著三個小家夥在大門口和大院裏其他孩子玩兒。

大院站崗的同誌見著許草丫說:“嫂子,外麵有人找你。”

顧熙麗攔著許草丫說:“那人說是你二叔,你還是別見了。”

她剛才還跟站崗的小同誌說那人找錯人了呢。

許草丫回她說:“沒事兒,他不能拿我怎麽樣的。”

二叔見著許草丫,老淚縱橫的就要給許草丫下跪。

許草丫連忙躲閃開,問他說:“二叔,你今天唱的是哪一出啊?”

二叔抹了抹臉上的眼淚,說:“草丫,你村支書阿叔把你大堂哥住的屋子給收回去了,說你同意的?那是俺老許家的東西,你咋能這麽幹?”

許草丫伸手把二叔提到了邊上,她可不想在部隊大院門口給人瞧了笑話。

跟他說:“二叔,那房子是俺家的,是俺阿爸蓋的。俺聽村支書阿叔說,連你住的房子也都是俺阿爸蓋的,可你是怎麽對俺的?俺不是阿爺,你跪下哭上兩回,俺就心軟的滿足你的要求。”

二叔紅著臉,羞惱的開口和許草丫理論,說:“俺們這邊就是這規矩,你在壞規矩。”

“俺沒壞規矩,你也說那屋子是老許家的。咱們整個村子都姓許,俺把房子留給村子裏有什麽不對?”

許草丫開口反問說。

“草丫,你表姐她懷了身子,你該記得你大舅對你不錯的,你真的就這麽絕情?”

二叔又把李素芹給搬了出來,說事兒。

“二叔你不是常說嫁出去的姑娘潑出去的水嗎?李素芹她現在是你老許家的人。你真以為俺不曉得二嬸和俺大舅母打算把俺迷暈嫁給老鰥夫,讓人家閨女嫁給大表哥,然後讓大表姐嫁給你家大兒子的事兒?”

許草丫不太想講的,可她二叔是非逼她講那些難堪的事兒。

“你———你咋知道的?”

二叔結結巴巴的問許草丫。

“你猜俺大舅他為什麽不跟你一起來?”

許草丫說完,怕二叔又會過來煩自己。

說:“二叔,你想過安生日子,就不要來招惹俺了。你難道想自己現在住的房子也保不住?你這輩子靠俺阿爸和俺養活了大半輩子,你也該知足了。”

二叔心有不甘的坐在地上嚎啕大哭起來,似乎他很委屈似的。

這回他終於認清了現實,麵前的許草丫再也不是從前那個好哄騙的小丫頭片子了。

見了不想見的人,許草丫心情有些陰鬱,懷裏抱著顧成安和顧成歡,見兩小家夥在自己懷裏都不老實,便問顧熙麗:“熙麗,他們倆又鬧什麽?”

顧熙麗牽著顧成雨小心的走著,回說:“成歡她搶了成安口袋裏的兩分錢,成安當然要鬧了。”

許草丫吸了吸氣,問自己霸氣的大閨女,說:“成歡,你為什麽搶弟弟的錢?”

顧成歡把小腦袋搭在許草丫的肩上,一隻小手摟著她的脖子,委屈的說:“草,草,換,歡,換,草,草。”

顧成雨昂著小腦袋,幫顧成歡說:“草,草,安,壞,草,草。”

說完話,還伸出小手指指著顧成安的小口袋。

等到了家,許草丫把想逃跑的顧成安給提到屋簷下站好,把他緊抓的小口袋打開,裏麵有一張一毛的紙幣。

便開口問顧成安:“成安,這錢是姐姐的嗎?”

但顧成歡她怎麽會有一毛錢?

謝雲韻看到了那張一毛錢,跟許草丫說:“草丫,那是熙寒給成歡的。”

許草丫問謝雲韻,說:“奶,那成雨,成安他們倆有嗎?”

謝雲韻回說:“草丫,女娃要嬌養,男娃要窮養。”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