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屋裏的這些孩子都是誰生的啊?要是我嫁給顧熙辰同誌後,能不能過繼給我們一個啊,都是一家人,我們村裏生不出男娃的人家都是這麽過繼的。”
花圓圓眼睛盯著坐在涼席上玩耍的七個孩子,心裏又有了主意說。
她的話一出,連一直臉上掛著笑容的謝雲韻臉色都冷了下來。
“花圓圓同誌,是什麽原因讓你一定要嫁給我哥的呢?”
顧熙美好奇的看向花圓圓問說。
“你們家住在京市大院裏,嫁給顧熙辰同誌後,我便不用下地幹活掙工分,還能每日吃上大魚大肉白米飯,我做夢都想過這樣的日子。”
花圓圓也沒拐彎抹角,很坦誠的回顧熙美話說。
“花圓圓同誌,你嫁給我哥也不能住在大院裏啊,他在哪個部隊你便要跟去哪個部隊,我哥的級別是可以隨軍的。還有嫁進我們家是不用掙工分,但是需要下地幹活,我們家大概要種三十多畝地吧。每天都很忙,要不明兒個我們領著你好好看看我們的家的地?”
顧熙美笑著回花圓圓話說。
“你們是不是因為我是鄉下人,看不上我才說這些話讓我知難而退的?”
花圓圓生氣的看向顧家坐在桌前的幾個女人說。
“我哥結過婚,這個你應該知道的吧。花圓圓同誌要不你打聽打聽我哥前對象以前有沒有住在大院?還有家裏要種的三十來畝地就在這屋子外麵,這也騙不了人。至於我哥身體上的毛病,知道的人確實不多,但是他前對象確實和他離了婚,我妹剛不是和你說了可以問問我哥的追求者周語甜同誌,她是軍醫。至於家裏的幾個孩子可不可以過繼問題?你想都別想。花圓圓同誌,你現在還不是我嫂子,即便將來你真嫁給了我哥,敢再提一回我也能煽你兩巴掌。”
顧熙美第一回 覺得她哥做了件帶腦子的事情,沒有被什麽救命恩情給壓昏了頭,麵前這個花圓圓還不如李詩雨呢。
現在想想,周語甜也不是不能接受當她嫂子。
她第一回 碰上花圓圓這樣的女同誌,本來還以為這姑娘對她哥有點意思,現在看來她心裏是惦記著來城裏過舒服的日子。
“我媽說城裏人心眼多,還真是。你說再多都沒用,顧熙辰同誌我嫁定了。”
花圓圓不高興的朝著顧熙美喊說。
“行,你要有本事就嫁唄。對了花圓圓同誌,今晚你吃了我們家三碗大米飯,飯桌上的肉菜你也吃了不少,我哥說讓你吃完給錢票的對吧?我們也不多收你的,你給個一斤糧票,一斤肉票,還有五毛的飯錢便好。”
顧熙美很不客氣的朝著花圓圓伸出了手。
“我哥救了你哥的命,你,你這麽做是不是太過分了點?”
花圓圓從凳子上生氣的站了起來,看向和七個孩子玩兒的謝雲韻和張美蘭,質問說。
“花圓圓同誌,你哥救了熙辰的命,不是你救了熙辰的命。還有即便是你救了熙辰的命,那也應該是熙辰去還你的恩情,跟我們一家子沒什麽關係。家裏的菜和糧食也是花錢買的,不僅你要出錢票,熙辰他也要給錢票的。”
張美蘭笑著看向花圓圓說。
她本來對直性子的花圓圓印象還不錯的,可這姑娘理直氣壯的告訴他們,她想嫁給自己的兒子,是為了想成為城裏人,想過好日子,不是因為看上她兒子這個人。
哪個當媽的能讚成兒子娶這樣的媳婦進門?
“媽,你說熙辰這是什麽命?走了個李詩雨,又來了個花圓圓。”
回完花圓圓的話後,張美蘭又小聲的和謝雲韻嘀咕說。
謝雲韻歎了口氣,沒吭聲。
“花圓圓同誌,現在時間也不早了,你晚上住哪兒?”
許草丫看了眼手腕上的表,已經晚上九點半。他們還要回大院去孫家賠禮道歉,再在磚瓦房呆下去,孫家人怕是要都睡了。
“我去問問我哥吧。”
顧熙美說著便站起身往廚房走。
“哥,花圓圓這姑娘今晚上不能在咱家住,一會兒我和媽把她送去部隊的招待所,行不行?”
顧熙美站在顧熙辰的身旁直接開口問說。
“熙美,咱們家又不是沒地方住?”
顧軒河覺得讓花圓圓住在磚瓦房這邊沒什麽問題,大晚上的沒必要那麽折騰。
“爸,我可不想要再來一個李詩雨這樣的嫂子,更何況這花圓圓同誌還不如李詩雨呢。她還沒進咱家門,便指著成雨他們幾個孩子說要過繼一個給我哥。”
顧熙美無語的和顧軒河嘀咕說。
“顧熙美,你是不是跟她亂說話了?”
顧熙辰怒瞪著顧熙美,冷聲質問說。
“哥,這話可不是我亂說的,是周語甜她說你身體有問題的。我們也是跟花圓圓同誌實話實說罷了。還有哥你這是什麽破運氣,老是碰上這種糟心的事情。”
顧熙美一點沒給顧熙辰留情麵,吐槽說。
“熙美,你別亂說話。”
坐在灶口燒火的吳東平出聲製止媳婦說。
“熙辰,熙美說的也沒什麽錯。你把花圓圓帶回家來,又說不想娶她,你心裏到底想怎麽安排她的?”
顧重山停下手裏活兒,看向大孫子問說。
“爺,我答應花圓圓她爸媽在京市給她找份工作,哪怕是臨時工也行,這樣他們家就不強求我娶花圓圓這事兒了。”
顧熙辰苦笑著回顧重山說。
“哥,今兒個熙麗為什麽喝那麽多酒?她也是被招工這事兒鬧的。胡秋雨為了能不下鄉,高中還沒畢業就答應嫁給何東來。她們倆找份工作都這麽困難了,花圓圓她一個鄉下的姑娘想進城,你覺得這事兒會好辦嗎?”
顧熙美氣呼呼的看向顧熙辰說。
“大哥,臨時工的話我們鋼鐵廠倒是有空缺崗位的,一個是食堂裏摘菜洗菜的活兒,還有一個是鋼鐵廠打掃衛生的活兒,要是花圓圓同誌她願意去的話,我明兒個便找邱衛軍說說。”
吳東平想了會兒,看向顧熙辰出聲說。
“熙辰,你讓花圓圓同誌在鋼鐵廠先幹著,等咱們部隊招衛生兵的時候,可以讓她去試試看。要是她合適的話,在部隊醫院當個護士比在廠裏上班強,將來她也好找對象。”
顧軒河輕歎了聲,也給倒黴的兒子出著主意。
“謝謝東平,謝謝爸。”
顧熙辰紅著眼眶感激的說。
“哥,你先進屋問問花圓圓同誌願不願意?她要是願意的話,明兒個就趕緊定下來,再給她找間屋子住,這事兒就算解決了。”
顧熙美心急的拉著顧熙辰邊走邊說。
“顧熙辰同誌,鋼鐵廠的臨時工工資多少?累不累人啊?還有我要住哪裏兒啊?我吃飯需不需要花錢花票啊?”
花圓圓聽顧熙辰說能給她找份臨時工的工作,興致缺缺的問了一堆問題。
“鋼鐵廠是京市裏最大的廠了,工資待遇都是全京市最好的。臨時工工資一月有十五塊,逢年過節還能領到正式工一半的福利。”
吳東平進屋回花圓圓話說。
“你住哪兒?明兒個我就給你找地方住,房租我出。等咱們部隊招衛生兵的時候,你再去試試看,看能不能進部隊當個衛生兵。”
顧熙辰看向花圓圓又說。
“顧熙寒同誌,你身體真的出了毛病不能生孩子嗎?”
花圓圓糾結了會兒,還是忍不住開口問顧熙辰說。她覺得當個臨時工肯定沒有嫁給顧熙辰日子過的舒服。
“花圓圓同誌panpan,你是不是太過分了點?你以為自己是誰?我兒子願意幫你們家是因為你哥是他的戰友。我們家也有烈士,是不是也要像你們家一樣去索取別人?你不願意也行,明兒個一早我就坐火車送你回鄉下,也會去部隊找領導去你們家,好好的問你的父母到底想怎樣?你哥犧牲了我兒子也很傷心難過———”
張美蘭被花圓圓氣的全身發抖,她憑什麽這麽對自己兒子如此說話。
“我不就———不就問問嘛。”
花圓圓被張美蘭生氣的模樣嚇得小聲嘀咕說。
“花圓圓同誌,我聽說你不是黃花大姑娘,這事兒是不是真的?”
顧熙麗酒壯慫人膽,晃晃悠悠的走到花圓圓的麵前,緊緊盯著她的眼睛問說。
“熙麗,你別胡鬧。”
顧熙辰拉著醉酒的顧熙麗,冷斥說。
“你———你胡說,誰---誰不是黃花----黃花大姑娘了。”
花圓圓被顧熙麗的話給氣哭了。
“哥,你看看她,剛才不是還理直氣壯的問你嗎?我問她怎麽就不行了?”
顧熙麗說到這裏,眼神又緊緊鎖著花圓圓不放,又說:“你哭什麽哭?你怎麽有臉哭的?你現在心裏是不是很不舒服啊?我大哥他心裏也很不舒服。你哥犧牲了,我爸他也犧牲了呢,我是不是也要像你一樣,看誰家日子好過就跑去人家登堂入室的說要嫁給他們家兒子啊,是不是啊?”
“熙麗,你住口。”
許草丫走到顧熙麗身旁,把人直接拎了起來,走出了屋子。
花圓圓大聲哭嚎著,瑟瑟發抖的抱著胸前的包袱,似乎被屋裏的顧家人欺負的不輕。
“花圓圓同誌,實在對不住。我孫女今兒個心情不好多喝了幾杯酒,說了些耍酒瘋的話,你別放在心上。”
謝雲韻看向花圓圓開口道歉說。
“奶,我真的不能給您當孫媳婦嗎?”
花圓圓抹了把臉上的淚水,慘兮兮的開口問謝雲韻說。
“不能,我覺得你是個務實的孩子,不想一輩子困在鄉下過困日子這份心情我能理解。剛才我孫子說的,鋼鐵廠的臨時工的工作挺不錯的,你租房子的錢我孫子會出,你一年掙的工資攢起來應該比你們家在地裏掙工分還多,廠裏也會給你發各種票。等部隊招衛生兵的時候,你要是體檢合格的話,將來還能成為一個衛生兵,和你哥一樣拿部隊發的津貼。花圓圓同誌,你再考慮看看吧。我孫子他在京市呆不了幾天的,你也不能跟著他去部隊,對吧?你要執迷不悟的想嫁給我孫子,我們也隻能買火車票把你安全的送回家去了。”
謝雲韻苦口婆心的勸花圓圓說。
“顧熙辰同誌,你為什麽不願意娶我呢?是因為我是鄉下人嗎?”
花圓圓紅著眼睛,看向顧熙辰問說。
“授人予魚不如授人予漁,花圓圓同誌你想嫁給我隻是想過舒服的日子,我給你指出了一條路,你完全可以自己做到的。我不願意娶你跟你是不是鄉下人沒有關係,隻是因為你我不合適當夫妻。還有花圓圓同誌,我弟妹她也是鄉下人,我們家沒人看不起鄉下人。”
顧熙辰誠懇的回她話說。
“熙美,天色不早了。你跟我一起帶花圓圓同誌去部隊招代所住一晚吧。”
顧熙辰和身旁的妹妹顧熙美說。
“好。”
顧熙美輕歎了聲,回顧熙辰話說。
等花圓圓跟著顧熙辰兄妹倆離開了顧家後,張美蘭趴在謝雲韻身上心酸的哭了起來。許草丫也拎著洗好了臉,清醒了不少的顧熙麗回了屋。
“草丫,咱們收拾收拾先回大院吧。”
謝雲韻邊歎著氣,邊看向許草丫開口說。
“好的,奶。大姐夫,你明兒個要去鋼鐵廠問臨時工的事情,要不要帶點東西過去啊?家裏還有條魚,你再摘兩個西瓜,咱們盡量給那個花圓圓姑娘找份輕鬆點的會兒幹幹吧。”
許草丫擔心要是鋼鐵廠的活兒太累,這位花圓圓同誌肯定再來顧家鬧騰的。
“行。明兒個一早我提著東西去找人幫忙。”
吳東平點頭回說。
廚房裏顧重山父子和顧重木正在忙活著做魚餅,說今晚兒就在磚瓦房裏睡。
喝得醉醺醺的顧熙麗和七個孩子擠在小推車上,興致高昂的帶著孩子們唱起了《風雲兒女》的插曲《義勇軍進行曲》,她領頭唱,隨後七個孩子跟在她後麵一起高興的大合唱,偶爾有路過的人也跟著他們哼唱一句,熱熱鬧鬧的一路唱回了家。
“草丫,咱們倆先去孫家一趟吧。”
謝雲韻讓張美蘭和吳東平留在家裏看著幾個孩子,許草丫抱著個西瓜,兩人一起去了孫家。
兩人到孫家的時候,孫家屋裏似乎正在吵架,聲響大的許草丫站在門口都聽的清清楚處。
許草丫小聲的和謝雲韻說:“奶,咱們要不明兒個來?”
“不用,你敲門好了。”
謝雲韻平靜的回許草丫話說。
“———扣扣扣———”
等了一分鍾左右,給許草丫和謝雲韻開門的是孫紅雲,她故意大聲朝屋裏喊說:“謝奶奶,嫂子,你們怎麽又送東西來了?”
“紅雲,你們家吵架不會是因為成雨摔了紅山的事兒吧。”
許草丫小聲的問孫紅雲說。
“嫂子,我二嬸正在炮轟小嬸呢。她說小嬸竟然看著紅山被成雨欺負都上去幫忙,小嬸說紅山他活該,上回嘴饞搶了紅梅的糖,這回都搶到了成安的頭上了,等長大了是不是看上了銀行的錢,也跑去搶啊?然後二嬸就火冒三丈的沒完沒了的開罵了,兩人剛剛扯著平日裏的雞毛蒜皮不放,吵的我腦袋疼———”
孫紅雲皺著臉,苦不堪言的和許草丫小聲分享說。
“軒河媽,這事兒又不是成雨的錯。你大晚上和草丫過來,這不是讓我們家難為情不是。”
楊老太太迎yihua著兩人進屋,叨叨說。
“我聽熙麗說,紅山都流鼻血了。”
謝雲韻臉上掛著歉意的笑,回說。
“是紅山他活該,也不知道這孩子怎麽回事兒,嘴饞的不行。”
楊老太太頭疼的回謝雲韻話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