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雨媽,我是今天才知道夏田和呂秀蓮竟然是二婚啊。”
顧熙麗小聲的和許草丫說。
“我聽我奶說,夏田可怕媳婦了。”
柳雲雲小聲的接話說。
“不僅他怕,他媽也怕。不然怎麽會把一堆票藏到大院門口的草叢裏。”
孫紅雲也小聲說。
“同誌們,呂秀蓮這個名字大家熟悉,是因為她是和大家夥生活在一起七八年得人。她還有一個響當當的代號,叫“紅蛇女”。
“紅蛇女”這個代號曾經是大院裏很多人的痛,十年前這個代號“紅蛇女”的敵特是讓他們失去親人的罪魁禍首。
謝雲韻倒在張美蘭的肩上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許草丫身旁的顧熙麗也“哇哇哇”哭的傷心不已。
孫紅雲紅著眼眶咬牙切齒的說:“軒景叔就是去抓這個“紅蛇女”才種了埋伏,最後壯烈犧牲的。”
許草丫心疼的輕拍著顧熙麗的背,沒回話。
她想起顧家被關那幾天登門的那兩個同誌,他們說公公他是知道有埋伏,但他還是義無反顧的走了進去。
因為在“紅蛇女”身邊有他要保護的人,佘二虎說他們一共五人,可活著回來的卻隻有他和朱慶來兩個人。
能把“紅蛇女”認出來的也隻有他們兩人,其他見過“紅蛇女”真容的同誌都死了。
她在夢裏曾聽大伯顧軒河和顧熙寒說,軍人的天職是服從命令,服從對國家對人民最有力利的選擇的命令,哪怕這個命令會讓自己或是讓很多同誌失去生命。
因為保衛國家,保衛人民是他們的使命。
“同誌們,你們這回該清楚潛藏在我們身邊的敵特分子是多恐怖的存在了吧。
我們糾察部門注意到夏田,還要從王進山和張長根兩位轉業的同誌說起。
他們在接受調查時口中曾多次提起夏田這個名字和他的家人,王進山同誌說夏田這人有些奇怪,比大院其他幹事更熱心的幫他家的忙,可事情總是越幫越忙。
死刑犯嶽蘭花也在牢裏交代,呂秀蓮對她很不錯,會經常給她點吃的,用的……她去偷明草湖的玉米和讓家裏人去偷棚菜都是受了呂秀蓮的蠱惑,才鬼迷心竅的做出一些追悔莫及的事情。
你們可以好好想想,有沒有在呂秀蓮或是李雪英的蠱惑下做了或是說了些事情,可以現在跟我們糾察部門說說……”
食堂裏瞬間又是一陣“嚷嚷”。
不少人家都站起身說著呂秀蓮和李雪英曾經對自己的幫助,許草丫聽著聽著發覺了所有事情都有一個共同點,她們的目的是讓軍屬把在外準備出任務的同誌以各種理由喊回家。
“熙麗,我生成雨他們時,你哥怎麽突然就回來了呢?”
許草丫掏出手絹給顧熙麗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小聲問她說。
顧熙麗想了好一會兒說:“我哥他當時好像說出任務回來後收到信就去請假回家了。”
“熙麗,你說金幹事的那個大女兒突然跑去推我有沒有呂秀蓮在其中做了手腳啊?”
許草丫顫抖著聲,小聲問她說。
顧熙麗被許草丫的話給問蒙了,她也不清楚有沒有呂秀蓮在其中做了手腳。
“成雨媽,這個我也搞不明白。以前金幹事的媳婦和呂秀蓮的關係倒是挺好的。”
糾察的李幹事講完後,大院裏的幾個幹事又一個接一個的上台講接下來大院裏的一些注意事情。
大致的意思就是有需要幫忙的事情直接找他們,以後他們也會安排一些聯誼會,幫忙解決大院裏適齡男女同誌的處對象問題。
“我的老天爺,他們不會想我們和戰士們相親吧?”
孫紅雲小聲的哀嚎說。
“紅雲,就算去參加聯誼會,也沒讓你一定要嫁,你嚎什麽?”
柳雲雲伸手捂住她的嘴巴,無語的說。
“雲雲,我爺他不會放過我的。”
孫紅雲把柳雲雲的手給扯下家,慘兮兮的說。
“紅雲,這還早著呢。說不準等他們準備好聯誼會的時候,你都有對象了。”
許草丫笑著安慰說。
“嫂子,但願如此吧。”
孫紅雲苦笑著回說。
開完了會,炊事班的同誌就開始陸陸續續的上菜和餃子,許草丫吃了兩個意思意思就不吃了,把碗裏的剩下的餃子分給了孫紅雲和柳雲雲。
“謝謝嫂子。”
“謝謝嫂子。”
兩人接過餃子,開心的回說。
顧熙麗也把碗裏的餃子分給了身旁的胡秋雨,讓她多吃幾個。
兩人差不多大,可胡秋雨有個重男輕女的媽,一年到頭的好東西她都吃不上幾口。
“秋雨,你分幾個給你弟弟,大姑娘家家的怎麽這麽嘴饞呢。”
顧熙麗剛把碗裏的餃子拔給胡秋雨,那邊她媽就張口喊說。
“嬸子,你這麽大人了,餃子不留給兒子吃,當媽的嘴巴怎麽這麽饞?”
顧熙麗生氣的看向胡秋雨的媽懟了回去。
“秋雨,你趕緊吃。”
許草丫伸著腦袋,小聲的和有些不知所措的胡秋雨說。
“熙麗說的對,秋雨媽你怎麽不把碗裏的餃子給秋光吃呢?”
胡家老太太不高興的瞪著二兒媳婦說。
她此刻心裏恨的牙癢癢的,在家裏丟人就算了,在食堂當這麽多人的麵,她還這麽丟人現眼,把他們胡家人的臉都丟盡了。
“大家趕緊趁熱吃,吃完了餃子聽說還有燉魚和紅燒肉呢。”
張美蘭笑嗬嗬的大聲喊說。
陸家老太太和謝雲韻拉著滿臉不快的胡家老太太聊天。
“媽,大姐的餃子都吃完了,你的給我吃。”
胡秋光理直氣壯的用筷子撥著他媽碗裏的餃子。
“秋光啊,媽媽就這麽幾個,你去找爸爸和爺爺要好不好?”
一年到頭難得吃頓白麵餃子,她碗裏也就四五個,給了兒子,她隻剩下餃子湯可喝了。
“你還是不是我媽?”
胡秋光過了年才八歲,他把剛剛顧熙麗的話給聽進心裏了,現學現賣的懟他媽。
“秋雨啊,你畢業了打算幹什麽?”
顧熙麗問著同樣開學就讀高三的胡秋雨,說。
“熙麗,我也不知道。可能會和堂哥一樣先下鄉吧。”
胡秋雨紅著眼眶,有些迷茫的回說。
“秋雨,下鄉很苦的。”
顧熙麗小聲的提醒她說。
“我知道。熙麗,我沒有紅雲姐聰明,也沒有雲雲姐筆杆子好。你也看到了我媽是什麽樣的人,我堂哥他都下鄉了幾年,更何況我呢?”
胡秋雨小聲的回說。
“還有一年的時間咱們可以找,你別著急。”
顧熙麗安慰她說。
“秋雨,要是我們鋼鐵廠有招工的我跟你說,但是你不能再這麽軟弱下去了,不然你即便找到了工作最後可能也會變成不是你的。”
孫紅雲湊過來小聲的說。
“秋雨,我們倆當時也急,現在不也找到工作了嗎?你要是下了鄉,想回城可就沒那麽容易了。”
柳雲雲也小聲的勸胡秋雨說。
“嗯,我會努力試試看的。”
胡秋雨看向幾人哽咽的點著頭說。
“秋雨,嫂子幫不上你什麽忙。但你要是需要送禮的話,嫂子幫你釣兩條魚還是可以的,夏天嫂子還能給你提供幾個西瓜。”
許草丫也出聲安慰胡秋雨說。
她覺得胡秋雨這姑娘要是下了鄉,怕是很難再回京市了。
“謝謝嫂子。”
胡秋雨滿臉感激的回說。
“秋雨,你要找工作可不能跟家裏人說,等板上釘釘了後再說也不遲。”
孫紅雲瞥了眼正瞪著她們幾人的胡秋雨她媽,小聲的提醒說。
“紅雲姐,我知道的。”
胡秋雨小聲的回孫紅雲說。
吃完了餃子,謝雲韻和張美蘭抱著孩子過來喊許草丫,顧熙麗兩人回家。
“奶,成雨他們三個要喊一起回去嗎?”
許草丫望著正樂嗬著收紅包的兒子閨女,問謝雲韻說。
“你爺說讓他們三個再玩一會兒。”
謝雲韻回說。
“媽,咱們趕緊回去吧,外麵又下起了雪。”
張美蘭指著窗外紛紛飄落的雪花,催促說。
“怎麽又下起雪了呢?”
許草丫看著窗外惆悵的說。
“成雨媽,我可記得你第一回 見到下雪可高興了,大著肚子還想跑出屋去玩兒。”
顧熙麗笑著打趣她說。
“我以前沒見過雪,當然覺得冰天雪地稀罕了。”
許草丫笑著回她說。
“熙麗,你去攙著奶走,這路滑不好走。”
許草丫裹緊外襖子,朝身後的顧熙麗喊說。
“草丫,晚上你注意點熙寒,他要是心裏有什麽不痛快,你安慰安慰他。”
張美蘭挽著許草丫的胳膊,提醒說。
“大伯母,我知道的。”
許草丫在心裏輕歎一聲,回張美蘭說。
其實她今晚也打算和顧熙寒好好聊聊關於自己做的那個夢。
幾人回到家,顧重木已經包好了餃子,見她們回來,笑著問說:“要不要給你們煮點餃子吃?”
“三叔,你歇歇,煮餃子我還是可以的。”
張美蘭把懷裏的顧成林放進搖**,朝著顧重木笑著說。
許草丫也把懷裏的小兒子給放進搖**,坐在沙發上聽著收音機的廣播嗑著瓜子。
謝雲韻把剛做好的棉鞋拿了出來,讓她和顧熙麗試試腳。
“奶,這個棉鞋在家裏穿著正好。”
許草丫換上新棉鞋,和顧熙麗兩人在客廳裏蹬來蹬去。
“這紅燈芯絨鞋麵我可是費了不少勁兒才弄到的呢,正好給你,熙麗,熙美和成歡一人做一雙。”
謝雲韻嘴裏笑著念叨說。
“三爺爺,咱家包的是什麽餡的餃子啊?”
許草丫穿著新棉鞋走進廚房,看著正和張美蘭忙活著下餃子的顧重木說。
“韭菜豬肉餡的。”
顧重木笑著回說。
廚房裏的餃子煮好後不久,顧重山幾人帶著孩子也回了家。
一家人坐在飯桌上又吃了頓餃子。
“草草,袋子裝滿了。”
顧成雨把挎在腰間的布袋子打開給許草丫看,高興的說。
“好家夥,成雨你這布袋子得裝兩斤多東西吧?”
張美蘭吃驚的看著裝的鼓鼓囊囊的布袋子說。
“熙麗,你去拿個盤子把袋子裏的東西都倒出來。”
謝雲韻看著一袋子的瓜子花生糖果,喊顧熙麗說。
“草草,歡歡的紅包包。”
顧成歡把口袋裏的一遝子紅包掏出來,和許草丫顯擺說。
“成歡嘴巴甜,今晚就她收到的紅包最多。”
顧軒河坐在沙發上笑嗬嗬的說。
顧成雨兄弟倆個也把口袋裏的紅包掏了出來,放在許草丫的麵前。
“你們自己拿回去收進小錢箱裏,媽媽不看。”
許草丫摸了摸三個孩子的小臉蛋,輕聲說。
顧成歡爬進顧熙寒的懷裏撒嬌說:“寒寒,歡歡把紅包包給你花好不好呀?”
“為什麽要給爸爸花啊?”
顧熙寒捏了捏她的小臉蛋困惑的問說。
“寒寒沒錢錢,草草說寒寒有錢錢就會給歡歡和安安買和哥哥一樣的皮襖子了。”
顧成歡趴在顧熙寒的耳邊,小聲說。
“爸爸有錢錢了,歡歡的錢錢留著給自己買大白兔兔吃。”
顧熙寒溫柔的回大閨女的話。
“顧熙寒,我生成雨他們時,你當時怎麽會突然回家了?”
許草丫看向他問說。
當時她離生還有段時間,按理說顧熙寒不應該回來的那麽快的。
她一直認為是家裏電話和信去的多,才讓他早早回來的。今兒個開會,大家說的那些事情,讓她發現事情似乎沒那麽簡單。
“草丫,事情我們查過了。呂秀蓮也交代了金幹事家大女兒會那麽的對你心壞恨意是她在其中挑撥攛唆的,金家大閨女和安娜搭上線也是她暗中幫的忙。”
顧軒河陳述說。
“大伯,她的目的是什麽?”
許草丫想不明白呂秀蓮這麽做的目的,顧熙寒當時隻是西市部隊裏的一個小小班長而已。
“上回來家裏的兩人,就是她暗中加害你和成雨他們三個的原因。”
顧軒河又說。
許草丫被大伯顧軒河的話給鎮住了,原來真的不是自己想的太多。
“呂秀蓮因為我爸的犧牲,讓佘二虎他們成功瞞天過海完成了任務。我和熙麗她不敢碰,怕被人發現端倪。她交代說想加害你和肚子裏的三個孩子心思是在遇上安娜後才有的。”
顧熙寒握住許草丫冰冷的手,說。
“我的老天爺,這個女人真的太可怕了。”
張美蘭聽完有些毛骨悚然的說。
“至於我為什麽當時能提前回來?當時我走的太急,有些記不清楚了。隻記得我出任務回來,我上級領導直接塞給了我一張車票,讓我趕緊回家。”
顧熙寒想了會兒接著又說。
“你的車票是我托人買的,你大伯母一直和我念叨說草丫懷著三胎生孩子危險,我就幫你請了假,想著讓你回來多陪陪她。”
顧軒河看向顧熙寒說。
“所以,安娜她們三個在我第二次我生產的時候那麽瘋狂的想殺了我和肚子裏的孩子,她也有在其中攛唆對不對?”
許草丫咬著牙接著問。
顧熙寒和顧軒河兩人同時點了下頭。
“殺了我和肚子裏的孩子有什麽用?我還有成雨他們三個啊?”
許草丫不懂,呂秀蓮為什麽一定要讓自己和對肚子裏的孩子死呢?
“草丫,這事兒奶給你捋捋,要是你和成木他們真出事兒了,她們婆媳倆就會來家裏給熙寒介紹對象。介紹不成也沒關係,熙寒長年呆在部隊裏,家裏就我一個老太太看三個孩子,時間一長總有疏漏的時候。這個惡毒的女人她就想報複我兒子,不想讓他有後。”
謝雲韻說著說著失聲痛哭了起來。
許草丫全身顫抖,她不懂呂秀蓮和公公到底多大的深仇大恨,恨他至此。
“奶,其實我小時候呂秀蓮她有接近過我的。”
顧熙麗回想了會兒,開口說。
“熙麗,她對你幹什麽了?”
顧重山臉色陰沉的問說。
“爺,她老給我糖吃。我覺得味兒怪怪的就給扔了。”
顧熙麗回顧重山說。
“幸虧家裏從來沒缺過你吃的,不然你這條小命怕是要沒了。”
張美蘭心有餘悸的拍著胸口說。
“等等,熙麗你說糖?上回因為李雪蓮搶了成雨刨田鼠洞糧食的事兒,我帶著成雨去找過她,她也給了成雨幾顆糖果。”
謝雲韻顫抖著聲,心慌慌的接話說。
“什麽?!”
顧家一家子全都被她的話給嚇白了臉,許草丫抱著顧成雨更是瑟瑟發抖。
“草草,成雨沒事的,草草你別哭。”
顧成雨伸出小胖手幫許草丫輕擦著臉上的淚水,說。
“媽,你別慌。好好想想那幾顆糖是被成雨吃了,還是被成歡或是成安吃了?”
顧軒河輕拍著謝雲韻的背,安撫她說。
“熙……熙麗,你去把放糖的櫃子抽出來看看,我記得當時呂秀蓮塞給了成雨六顆糖,說給弟弟妹妹分兩顆。對,當時呂秀蓮就是這麽說的。”
謝雲韻邊想邊說,嘴裏碎碎念叨個不停。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