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咱們好歹也算是同祖同宗,你不會真的這麽狠心,趕我走吧?”

謝誌鵬嘴裏說著,眼淚嘩嘩的往地上掉。

“你可真是你爸的種。”

謝雲韻冷笑著說。

“姑奶奶,我實在是過不下去了,才求到您這裏的。”

謝誌鵬邊哭邊給謝雲韻磕頭。

許草丫坐在爐火邊上,聽著一個二十多歲的男同誌哭的比女同誌還戲精的可不多見。

還活不下去了?

臉色紅潤還帶著些許油光,可不像愁吃穿的主兒。

“……扣扣扣……”

顧家門外又響起了一陣陣敲門聲。

許草丫皺著眉頭從廚房走出去開了門。

邊開門嘴裏邊生氣的說:“同誌,大半夜的還讓不讓人睡了?”

“很抱歉,嫂子。”

出現在許草丫麵前的是胡秋雨的堂哥,胡秋雷。

“秋雷,你有事情嗎?”

許草丫尷尬的笑了笑,看向胡秋雷問說。

“嫂子,剛才有沒有個叫謝誌鵬的男同誌找過來啊?”

許草丫朝著他輕點了下頭,而後用手指了指客廳。

胡秋雷臉色難看的進了屋,怒氣衝衝的朝著謝誌鵬走去。

“謝誌鵬,你他麽的大半夜不睡覺跑出來做什麽?”

“秋雷,你怎麽找過來的?”

謝誌鵬驚恐的開口問說。

“秋雷,他人是你帶進大院來的?”

顧重山看向胡秋雷問說。

“顧爺爺,他是我在北市認識的知青,來大院找我借住一晚,明早天一亮就走。”

胡秋雷解釋說。

“謝誌鵬,你特麽的亂跑想害死我。”

胡秋雷生氣的朝謝誌鵬怒吼了句。

最近大院裏出了事情,要是被謝誌鵬亂跑拖累到家裏,他爸不得揍死他。

“胡秋雷,我想回城。你知道北市那地方有多苦的,我實在熬不下去了。”

謝誌鵬哭的撕心裂肺。

謝雲韻算是明白過來是怎麽回事了,謝誌鵬想回城這是把主意打到了顧重山身上來了。

“秋雷,你把人帶走吧。”

“姑奶奶,你要趕我走,我就一頭撞死在你家。”

謝誌鵬用衣袖抹了下臉上的淚水,厚顏無恥的出聲威脅說。

許草丫被這個耍無賴的男同誌給氣笑了,他當這裏是什麽樣地方。

竟還要拿撞死自己,威脅人。

“爺,奶,你們回房間睡吧。”

許草丫走到客廳,和老兩口說。

“行吧,草丫你把人扔出願意就行。”

謝雲韻說完話,便轉身回了房間。

“姑奶奶,你好狠的心。”

“誌鵬,你想回城沒有錯。你姑奶奶想幫你也幫不上忙的,姑爺爺年紀大了,收不了徒弟的。這裏有五塊錢和幾張糧票,足夠你坐車回家了。”

顧重山把錢和票塞進謝誌鵬的手裏,也轉身離開了客廳。

“謝誌鵬,你走不走?”

胡秋雷拉著不死心的謝誌鵬,生氣的喊說。

“秋雷,我想回城,我不想再回北市去了……”

“嫂子,你幫幫忙,我弄不動他。”

胡秋雷尷尬的看向許草丫,說。

許草丫伸手把扒拉著沙發不放的謝誌鵬給用力提了起來,而後扔在了顧家的院子外。

“秋雷,他再耍潑不肯走,你去找大院門口的同誌幫忙。”

許草丫和跟著走出屋的胡秋雷,出主意說。

“嫂子外麵冷,你趕緊回屋吧。”

胡秋雷點了點頭後,說。

許草丫回房間後,已經被吵醒的顧熙麗睜著眼睛躺在被窩裏嘟囔著說:“成雨媽,那個謝誌鵬怎麽這麽不要臉啊。”

“知青為了回城,什麽法子都會試試的。”

許草丫回她說。

“可他們家雖然姓謝,但真的和外祖家一點關係都沒有啊。”

“熙麗,他不是說和奶是同祖同宗嗎?”

“什麽同祖同宗?聽我奶說,他曾祖父是我曾外祖小妾從娘家抱回來養的,他家本來姓劉的。”

顧熙麗覺得很是好笑。

“熙麗,他們家也住京市?”

許草丫從來沒見過有姓謝的人來大院裏找過謝雲韻。

“是啊,住在京市的另一頭。我奶說曾祖父死後,她的哥哥姐姐們就拖家帶口的坐船出去了。本來我們家也打算走的,可大伯和我爸兩兄弟在那時候偷跑去了部隊,爺奶沒法子就留了下來。”

顧熙麗小聲的和許草丫絮叨著說。

“哇哇哇……”

睡在床裏側的小家夥突然哭了起來。許草丫抱起孩子給他換了尿布,又喂了奶。

顧熙麗湊到另兩個小侄子的屁屁上摸了摸,和許草丫說:“我給他們換尿布。”

兩人又忙活了半個鍾頭,才伺候好三個孩子,再次躺下休息。

“熙麗,草丫,起來吃飯啦。”

張美蘭站在房門外敲門喊說。

“美蘭,你先吃吧,讓她們再睡一會兒。”

謝雲韻從廚房端著饅頭出來,朝著張美蘭喊說。

“媽,她們倆今兒個怎麽都懶床了?”

張美蘭走到謝雲韻身旁問說。

謝雲韻輕歎了聲,把半夜謝誌鵬過來的事情講給張美蘭聽。

“媽,這算個什麽事兒?”

張美蘭覺得太過荒唐了。

“我也覺得無語,謝誌鵬那小子和他爸一樣,是個沒臉沒皮的的無賴。”

謝雲韻生氣的和張美蘭吐槽說。

“太太,大奶奶,我們來啦。”

顧成歡拉著弟弟衝到了飯桌前,喊說。

“歡歡和安安醒了啊,大奶奶帶你們去洗漱好不好?”

張美蘭笑著一手牽著一個去了衛生間。

許草丫打著哈欠和顧熙麗把三個小的抱進了客廳裏的搖**躺著。

“草丫,成雨呢?”

謝雲韻沒見到大曾孫子,出聲問說。

“奶,成雨有點不舒服,讓他再多睡兒。”

許草丫回說。

謝雲韻一聽“不舒服”,便直衝去了許草丫睡的房間,摸了摸大曾孫子的額頭。

“媽,沒燒吧?”

張美蘭站在房門口,小聲問說。

“沒燒,讓他多睡睡。”

謝雲韻悄悄的走出了房間,小聲和張美蘭說。

這邊許草丫快速的吃完了早飯,穿戴好帽子圍巾就急匆匆的出了家門。

等她到了明草湖,韭菜和白麵已經被顧重山準備好,放在了板車上。

此時他和顧重木正坐在廚房燉著豬牛羊的頭。

“草丫,你怎麽來的這麽早?”

顧重山問說。

“爺,我昨兒個不是說和你一起去國營飯店嘛。”

許草丫邊喘著氣,邊笑著回說。

“草丫,你走進來喝完羊湯暖暖身子,等會兒我們再走。”

顧重山給許草丫盛了碗羊湯,朝著她喊說。

“好。”

許草丫笑著回說。

喝完了羊湯,許草丫又進了菜棚摘了些草莓放進飯盒裏,打算給胡一刀的孫女妞妞吃。

“草丫,走吧。”

顧重山拉著板車,站在湖岸上喊說。

“爺,來了。”

許草丫抱著飯盒,朝著顧重山跑去。

兩人一路走到了國營飯店後,許草丫提著東西直接去了胡一刀家。

“許同誌,你可真早。”

“一刀叔,不早了。我再來晚些,你都去後街了。”

許草丫笑著把兩袋子東西遞給了胡一刀,又把飯盒裏的草莓取出來也放到胡一刀家的桌子上。

“許同誌,你怎麽拿這麽稀罕的東西出來!趕緊拿回去。”

胡一刀見桌子上的草莓,連忙上前想給許草丫再裝回去。

“一刀叔,這是菜棚裏長的,給妞妞吃著玩兒。”

許草丫收了奶粉票和錢,怕胡一刀再和她叨叨,撒腿跑出了他家。

而後又去“了趟鋼鐵廠的財務部門,領了錢錢才折返回國營飯店。

“草丫,我買了十根油條,你帶回去。”

顧重山給許草丫遞過去了個布袋子。

“爺,我進來的時候看見了那位謝誌鵬同誌在大堂吃飯呢。”

許草丫小聲的顧重山說。

“沒事兒的,我呆在後廚又不出去,你回去後讓你大伯晚上來接我。”

顧重山笑著和許草丫交代說。

“好。”

許草丫回應說。

離開國營飯店後,提著東西坐著大巴汽車直接回了明草湖。

“奶,成雨好點沒有啊?”

許草丫進屋見大兒子乖乖的趴在謝雲韻懷裏,出聲問說。

“你大伯母說沒事兒,一會兒我再讓他喝點薑湯。”

謝雲韻回說。

許草丫在爐火上烤了烤手後,才伸手摸了摸大兒子的額頭。

輕聲問說:“成雨,太爺爺給買了油條,你要不要吃?”

顧成雨搖了搖腦袋,小聲回說:“草草,成雨想吃魚丸丸。”

“吃魚丸丸啊,媽媽等會兒就去給你釣大魚回來,讓太奶奶給你做好不好?”

“草草,成雨可以一起去釣魚魚嗎?”

顧成雨可憐巴巴的看向許草丫問說。

“成雨,年後媽媽再和你一起釣魚魚好不好?”

許草丫輕聲哄著他說。

顧成雨閉上眼睛,趴在謝雲韻的懷裏不說話了。

“奶,你看他又不理我了。”

“沒事兒的,你先暖暖身子再去湖邊。”

謝雲韻看著站起身準備出門的許草丫說。

“奶,我現在沒打算去釣魚。熙麗帶著倆孩子去哪兒了?”

“在菜棚裏,和你三爺爺一起摘辣子呢。”

謝雲韻回說。

“大伯和大伯母人呢?”

許草丫坐下接著烤火問說。

“語甜的爸媽來了,他們出去送行了。”

謝雲韻嘴角上揚的回說。

“奶,大哥這是好事將近了?”

許草丫笑著問說。

“不知道啊,我隻聽你大伯母說語甜也沒回來過年。”

“奶,大哥以前是不是對周語甜同誌很好啊?”

許草丫想不通了,周語甜人長得好看又是個軍醫,身邊應該有不少男同誌追求才是。

怎麽就在大哥這個曾放棄她的人身上耗著呢。

“是挺好的,以前語甜媽也在市醫院上班,她爸媽忙的時候就把帶到我們家吃住幾天。熙辰天天帶著她跑出去玩兒,把熙美氣哭了好幾回呢。”

謝雲韻笑嗬嗬的回說。

“奶,我和成安挑了好多薺菜,中午咱們吃餛飩好不好?”

顧熙麗提著個籃子站在院子裏喊說。

她的身後跟著手牽著手的顧成歡倆姐弟。

“行啊,你自己包。”

謝雲韻笑著回說。

“……好吧,自己包就自己包。”

顧熙麗嘴裏說著自己包,卻把薺菜籃子放到了謝雲韻的身旁。

然後抱著許草丫的胳膊說:“成雨媽,你幫忙剁個肉餡唄。”

“剁好了肉餡,是不是還要幫忙擀個餛飩皮啊?”

許草丫打趣她說。

“對啊對啊,這個你一會兒就能弄好,不像我得忙活半天。”

顧熙麗“嘿嘿嘿”笑著回說。

“行吧,我先去揉麵,剁肉餡。熙麗你得快點,別等我都弄好了,你這薺菜還沒洗好。”

許草丫想著熙麗的偷懶勁兒,出聲提醒說。

“我這裏有奶幫忙呢,很快的。”

顧熙麗忙拍胸口保證說。

許草丫把肉餡剁好時,張美蘭夫妻倆一臉不高興的進了屋。

“怎麽了?”

謝雲韻拉著張美蘭坐下,問說。

“媽,熙辰那小子和語甜滾一被窩了。”

張美蘭氣的全身發抖。

“熙辰的性子,怎麽可能做這種事情?”

謝雲韻不相信的說。

“他是做不出來,語甜趁著醉酒把他堵到**,他給人騰了半張床。”

“然後呢?”

“沒有然後,要是有然後我也就不氣了。彭玉華夫妻倆過來問我們,是不是熙辰在前線傷了身子,所以才遲遲不肯答應和語甜好的?”

謝雲韻聽完臉色也難看了起來。

擔憂的問著大兒子說:“軒河,熙辰他是不是真的傷到了身子了?”

“媽,美蘭。熙辰和語甜的事兒算了,以後誰也不準再提。”

顧軒河冷聲說。

“軒河,熙辰他是真的傷到了身子了嗎?”

謝雲韻顫著聲又問說。

“媽,熙辰他沒傷身子,我是真覺得他和語甜不合適。”

顧軒河火大的回說。

“軒河,以前你不是同意他們在一起的嗎?”

謝雲韻不解的問說。

“我以前也不知道語甜她會做出這樣子的荒唐事情來。”

顧軒河冷著聲回說。

“媽,我也不同意了。我能接受她勇敢的去追求自己的幸福做出的荒唐事,但是我不能接受她把我兒子的隱私告訴她的父母,還讓他們跑來問我和軒河。”

張美蘭抱著謝雲韻的胳膊哭著說。

“美蘭,這事兒還得熙辰自己做主。”

謝雲韻輕歎了口氣,說。

“媽,你知道彭玉華她跟我說什麽嗎?她說是不是因為熙辰身子不好,所以李詩雨才鬧著要離婚的?合著我兒子不睡她閨女就是我兒子不行了,是吧。”

張美蘭氣的胸口疼。

謝雲韻輕拍著大兒媳的背,說:“我以為語甜是懂熙辰的,看來是我錯了。”

“媽,熙辰他該怎麽辦啊?”

顧熙麗抱著顧成雨跑到了廚房,把聽來的事情講給許草丫聽。

她說:“成雨媽,我沒看出來語甜姐竟然這麽勇猛啊。”

許草丫輕笑了聲,說:“周語甜同誌怎麽會認為大哥會在沒領證的情況下和她好呢?”

其實顧熙辰同意分半張床給她,已經是在心裏默認和她的關係了。

“對呀,現在大伯和大伯母都不同意大哥娶她了,我覺得語甜姐做的事情有些一言難盡。”

顧熙麗搖著頭,說。

“她或許是想刺激刺激大哥吧。”

許草丫想到顧熙寒在西市部隊大院被說不行後,沒完沒了的折磨自己的事情。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