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晚上,顧重山和吳東平提著好幾個袋子回了家。
顧熙麗趕緊跑過去給她爺掃身上的雪花，許草丫跑去接了東西。
顧成雨三個孩子好奇的跟在許草丫身後，小嘴裏不停的問說：“草草,是什麽啊？”
“草丫,趕緊打開看看，我也想要知道裏麵裝了什麽東西？”
顧熙美抱著可愛的小冉冉,蹲在侄子侄女的身旁,催促說。
“誰寄過來的？”
謝雲韻從廚房裏走出來,問說。
“媽,是熙辰。他說今年不回來過年了。”
張美蘭臉色不太好看的回話說。
“熙寒也說不回來。美蘭，軒河有跟你說回不回來過年啊？”
謝雲韻又問了句。
“媽,可能也不回來了。”
張美蘭苦笑著回說,再過幾天熙美夫妻倆帶著小冉冉回海市，隔壁院子就剩下她一個人了。
謝雲韻見張美蘭一臉的失落,走到她的跟前，輕拍了兩下她的手。
笑著說：“美蘭,過年的那幾天,媽陪你在隔壁住幾天,正好清淨清淨。”
“媽,不用的。”
張美蘭哭笑不得的回說,雖然她心裏有點小失落，可這邊還有六個孩子要照顧呢。
“你是不願意媽躲躲懶嗎？”
謝雲韻佯裝生氣的瞪了她一眼，說。
要不是大過年的讓隔壁院子空著不吉利，她也不願意讓大兒媳一個人住在隔壁冷清清的院子裏。
“爺,奶,大哥寄了好多臘肉回來。”
顧熙麗驚喜的叫出了聲。
“熙辰,他怎麽突然開了竅似的？”
謝雲韻受寵若驚的問著張美蘭。
“可能是語甜幫忙弄的吧。”
張美蘭揚起嘴角,笑著說。
“也不知道他們倆處的怎麽樣了？年紀也老大不小了，不想處就早點說清楚，這幹耗著算怎麽回事兒。”
謝雲韻碎念著和張美蘭說。
“媽，我也這麽想的。熙辰那小子真夠混賬的，我要是語甜能被他給氣死。”
張美蘭也有些咬牙切齒的說。
“語甜她今年回不回家過年？要是回來，美蘭你去問問她心裏是怎麽想的。”
“媽，我們摻合太多的話，熙辰又要鬧脾氣了。”
張美蘭提醒婆婆說。
“就問問，我們又不做什麽，他鬧什麽脾氣啊？”
謝雲韻沒好氣的回說。
“行吧，我回頭問問玉華去。”
張美蘭輕歎了聲，回說。
顧熙辰寄回來的東西臘肉臘腸不少，還有不少年糕和紅薯粉絲，看著幾袋東西的重量”就知道花了不少錢的。
“草草，大伯伯寄好多好多肉回來。寒寒怎麽什麽都沒寄回來？”
顧成雨拉著許草丫的手，不高興的問說。
“草草，寒寒是不是忘了歡歡了？”
“草草，安安想寒寒了。”
“成雨，成歡，成安。你們爸爸他在出任務，沒辦法給你們郵寄東西的。”
還有一點許草丫沒和三個孩子說，顧熙寒手裏沒錢。他一個月隻留下五塊的津貼，哪裏有錢給他們母子寄東西啊？
本來說給他留十塊的，可後麵她又生了三個孩子後，就又變成之前的五塊了。
顧熙麗眼底也有些失落，她也想收到哥哥從部隊寄過來的新年禮物。
“東平，你和熙美打算哪天回海市啊？”
顧重山問著走進廚房端菜的吳東平，說。
“我們打算小年後回去，年初五就回京市。”
吳東平回說。
回家過年他該是開心的，可一想到回家後雞飛狗跳的日子他怎麽也開心不起來。
“那你到時候帶點臘肉臘腸回去，多少也算點心意。”
“爺，這些是大哥寄過來給你們過年吃的，我不能帶回海市去。我和熙美已經商量好了，去百貨大樓買些點心糖果，再給我爸媽買身衣服。”
吳東平搖頭拒絕說。
“我不是想讓你們省點錢嗎？你分的新房子年後要置辦東西，哪哪都要用錢。還有小冉冉一天天大了，你們花錢的地方也會越來越多，不能再像以前那樣大手大腳的亂花錢了。”
“爺，我和熙美打算去廢品回收站買舊的，應該花不了多少錢的。”
吳東平笑著回說。
“住新房，不打新的家具？幹嘛去廢品回收站去掏換舊的？你們沒錢的話，我們先幫你們墊上。”
顧重山臉色有些難看，說。
“爺，熙美打算年後帶著成安去廢品回收站掏家具。”
吳東平尷尬的開口說。
顧重山的臉徹底被氣黑了，脫下身上的圍裙，走到顧熙美的身後冷冰冰的開口說：“熙美，我找你有點事。”
“？”
顧熙美一臉懵的跟在顧重山的身後進了房間，顧家大人小孩齊刷刷的看向有些不知所措的吳東平。
“東平，你爺怎麽了？”
張美蘭困惑的開口問說。
“媽，我把熙美打算帶著成安去廢品回收站掏家具的事情跟爺說了，然後，然後他就火了。”
吳東平也想不明白，怎麽聊著聊著就聊到了新房置辦家具的事兒。
“大姐夫，你沒說是我們一起商量好的嗎？”
許草丫看向不安的吳東平，問說。
“還沒來得及說，爺就脫了圍裙喊熙美進屋了。”
他也想不明白，顧重山為什麽會為這個生氣。
“我進去勸勸。”
謝雲韻輕歎一聲，別人不懂顧重山，她這個和他生活了大半輩子的怎麽可能不懂他發火的原因。
他怕是覺得大孫女心思歪了，利用不懂事的成安給自己淘東西吧。
謝雲韻被放進去後，許草丫心裏鬆了口氣，便拉著顧熙麗進廚房把炒的菜給炒了。
張美蘭讓吳東平看著客廳裏的幾個孩子，她也進了廚房幫忙。
等顧熙美垂頭喪氣的從屋裏走出來的時候，飯菜已經被三人做好，端上了飯桌。
“吃飯，天氣冷，不抓緊吃，一會兒菜都涼了。”
謝雲韻抱著顧成雨坐下，開口說。
“爺，你別生氣。我覺得那些舊家具結實耐用，比新打的家具便宜還不用費心思，才建議熙美姐去廢品回收站掏的。”
許草丫忐忑的走到顧重山的麵前，開口說。
“草丫，你們想幫熙美掏家具自己去，別帶上成安。”
顧重山在飯桌上冷冰冰的說了一句。
他是說給小孫媳婦聽的，也是說給顧家的其他人聽的。
小孫媳婦年紀小，很多事不懂，可是不相信其他人也不懂。
人的貪心一起，以後隻會越來越變本加厲。
“爸，我們知道了。”
張美蘭走到許草丫跟前，拉著不安的她坐下，回說。
顧家人忐忑的吃完了晚飯，等顧熙美夫妻和張美蘭回了隔壁院子後。
顧重山看著紅著眼框的許草丫歎了口氣，苦口婆心的說：“草丫，我不想再看到下一次這樣的事情發生。成安他隻是個孩子，你作為媽媽應該護著他點。”
“爺，我知道錯了。”
許草丫羞愧的回說。
“草丫，你要改改性子。不能因為都是家裏人就不設防的掏心掏肺。熙美是沒想太多，可以後呢？我聽人說人活一世，運氣其實是差不多的。成安他現在擁有的能力是好是壞？我也說不好。我們當長輩的，要多護著他點，不要讓他因為擁有特殊的能力而受到傷害。”
“爺，不會了，再也不會了。”
許草丫從來沒想過這些，要是知道還有爺說的這種可能，她打死也不會讓成安幫挑的話。
“熙麗，你也一樣。成安他是你侄子，你要是敢帶著不懂事的他亂來，小心我打斷你的腿。”
說完許草丫，顧重山開始給不靠譜的小孫女上警鍾。
“爺，不會的。成安他聰明著呢。”
顧熙麗連忙回說。
謝雲韻和顧重山回房間後，她心虛的開口說：“老頭子，我也有錯。我隻是覺得明草湖的家具都不錯，就隨口跟熙美講了幾句。”
“雲韻，你怕熙美以後日子苦，想幫她點我能理解。可是熙寒和熙麗更苦，他們從小沒爸沒媽的長大。熙美還有軒河和美蘭幫襯著，我們老兩口要是沒了，他們倆兄妹和草丫母子七人靠誰啊？”
“老頭子，我當時真的沒想那麽多。”
“雲韻，你別隻看眼前草丫攢了些錢，就覺得以後他們母子七人的日子就不會有什麽問題。熙寒他是當兵的，要是有什麽意外，而你我又都不在了，她和熙麗倆帶著六個孩子怎麽過，你想過沒有？”
謝雲韻被他的話給嚇到了。
“軒景死後，夏田他都敢明目張膽的幫著王進山，軒景曾經還救過他的命呢。”
顧重山本來不想講這些戳心窩的話，可是今兒個的事情他真的被氣到了。
“老頭子，你為什麽突然想這些東西？”
“雲韻，我們老了。”
老了，摔了跤可能都會丟了性命。以前顧重山也沒想過這些，可是他徒弟的爺和他差不多大的年紀，前些日子就是摔死的，他也怕啊。
淩晨三點左右，許草丫和顧熙麗便起床穿戴好衣服提著幾個袋子手挽著，打著手電筒出了門。
“成雨媽，怎麽雪越下越大了？”
顧熙麗拍了兩下外襖子上的厚厚的一層雪花，吸哈吸哈的說。
“對啊，等天亮後我還能不能去明草湖釣魚了啊？”
許草丫也有些心煩的說。
兩人在黑漆漆的路上，跟著人群慢吞吞的往前移動著。
等兩人走到了供銷社的門口，已經來了不少人，排起了長隊。
“也沒聽說今兒個有什麽好東西供應啊，怎麽還有這麽多人啊？”
顧熙麗跺著凍僵了的腿腳，有些氣急敗壞的說。
“今兒個可能有精細糧供應吧，聽奶說今年精細糧食緊張，可能很多人家過年吃不上餃子了。”
許草丫回她說。
“今兒個有玉米麵，你們倆不知道？”
顧熙麗前麵排隊的男同誌轉過身子，接話說。
“知道知道，就是沒想到玉米麵也有這麽多人排。”
許草丫笑著回說。
“多買點玉米麵，運氣好的話在後街黑市那買斤富強粉，也能在年三十那天吃頓餃子。”
“原來大家都這麽想的啊。”
顧熙麗“嘿嘿嘿”傻笑著回說。
而後許草丫和顧熙麗老實的跺跺腳，暖和暖和身子便不再說話了。
一直等到天蒙蒙亮，供銷社才把門打開。
她們倆手裏抓著錢票，和前麵的人群一起衝了進去。
“同誌，芝麻醬最多能買多少？”
許草丫從懷裏掏出個飯盒遞了過去，問說。
“一人限二兩。”
“同誌，那我要兩斤。”
許草丫說著把家裏的糧油本子掏出來給櫃台的同誌看。
“好嘞，馬上好。”
許草丫懷裏抱著兩斤芝麻醬，又開始不停的掏票買其他的東西。
紅糖白糖瓜子糖果，能買多少便買多少。
她和熙麗今天主要的目的是把身上快過期的票給花完。
“成雨媽，這裏有刀魚，青占魚，你快過來。”
站在供銷社另一頭的顧熙麗朝著許草丫著急的招手喊說。
刀魚？！
是她兒子閨女喜歡吃的，許草丫著急忙慌的提著東西朝著顧熙麗那邊擠去。
“同誌，這兩種魚我們都要。”
顧家的魚票都沒動過，許草丫從口袋裏掏出了六張，顧熙麗那也有四張。
十張票買了六條青占魚，四條刀魚。
許草丫手裏提著東西，顧熙麗抱著一飯盒的芝麻醬挽著她高興的回家。
“成雨媽，要是能再多買幾條刀魚就好了。”
顧熙麗一臉可惜的說。
“我們可以去黑市看看，要是有再買點回家。”
許草丫安慰她說。
等她們到大院的時候，東邊的雲朵裏漸漸露出了金光。
倆人在顧家的院子門口碰上了挽著楊老太太的孫紅雲。
孫紅雲招呼說：“嫂子，熙麗，你們去供銷社了？”
“對啊，今兒個有刀魚和青占魚。”
許草丫笑著回說。
“我媽她們剛剛也去了，也不知道能不能買到。”
孫紅雲笑著回說。
“紅雲，你和楊奶奶這一大早的要去哪兒？”
顧熙麗哈著氣開口問說。
“草丫，熙麗。你們回家後也跟你奶說一聲，讓她去看看秋雨奶，聽說她剛才和李雪英打了一架。”
楊老太太看著兩人開口說。
“楊奶奶，胡家奶奶為什麽和夏田媽打架啊？”
這天還沒大亮，兩個老太太是怎麽碰上的？
“誰知道啊，我也想知道李雪英怎麽就被放回來了？”
楊老太太嘀咕說。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