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雨不想幫弟弟妹妹一起進步嗎?”

許草丫心下了然,卻佯裝渾然不知的問著大兒子。

顧成歡和顧成安兩個小機靈鬼一人拉著顧成雨的一隻胳膊,可憐巴巴的喊說:

“哥哥,歡歡會努力的。”

“哥哥,安安會聽話的。”

許草丫心疼的把糾結又不安的大兒子給拎到了懷裏,最終還是於心不忍的開口哄他說:“成雨,你要是學習完成的很好,媽媽也會帶你去釣魚魚的。”

“草草,成雨會幫歡歡和安安努力學習的。”

顧成雨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說。

顧熙寒走進房內,手裏拿著不知從那裏弄來的試卷遞給了許草丫。

說:“草丫,你先把這些試卷做完,下午三點鍾交給我。”

許草丫顫抖著雙手接過他遞給來的試卷,看了眼書桌上的手表,現在十二點五十五分。

她咬牙切齒的吼說:“顧熙寒,我在坐月子。”

“我知道啊,做試卷又不用你下床。”

顧熙寒麵無表情的回說。

而後拎著賴在許草丫**的三個孩子下了床,輕聲哄著他們說:“該去小姑姑那學習了喔。”

“顧熙寒,你是魔鬼嗎?這上麵的很多題我都見都沒見過。”

許草丫崩潰的朝著他控訴說。

“你先做,不會我會再慢慢教你。”

顧熙寒坐在書桌前的椅子上,一本正經的擺出張嚴肅的臉看向她說。

“顧熙寒,我可不可以不做?”

許草丫開始躺在**撒嬌,耍賴。

“可以啊,那你能讓我幫幫你忙嗎?”

顧熙寒勾起唇角,一臉壞笑的看向許草丫胸前高聳的地方,意有所指的說。

“顧熙寒,你,你怎麽變的這麽不要臉了?”

許草丫雙手捂胸,羞惱的怒瞪著他說。

“草丫,這就不要臉了嗎?你要不要我幫你好好回憶回憶我們六個孩子是這麽來的?”

顧熙寒沒好氣的回她說。

“顧熙寒,你,你———”

許草丫捏緊身上的被子,支支吾吾半天也說不出來話。

“草丫,你還有一個小時五十六分鍾了。三點前奶還會進屋給你送湯水,要是三點十分之前你沒做完的話,我的懲罰可能你不太願意見到的。”

顧熙寒好意的提醒她說。

“你出去,出去,你呆在這屋裏我生氣,做不了題。”

許草丫被他給氣的不輕,惡聲惡氣的趕人。

等顧熙寒走出了房間,顧熙麗躡手躡腳的站在房門口壓低著聲音和許草丫說:“成雨媽,你別掙紮了,還是老老實實做吧。我哥他很恐怖的。”

“熙麗,你哥怎麽個恐怖法?”

她現在還在坐月子,許草丫覺得顧熙寒應該不會做的太過分。

“成雨媽,你別抱著僥幸的心理。我哥他整人的法子多的是,都是往人最痛的地方戳。”

顧熙麗心有餘悸的回說。

“好,我做,我做。”

許草丫委屈的咬著唇,她本來以為坐月子能逃過王靜夫妻的一劫,卻沒想到家裏還有一個劫等著她呢。

“小姑姑,寒寒會打草草嗎?”

顧成歡擔心的拉著顧熙麗的衣角,問說。

“應該不會的。”

顧熙麗也不確定,她哥會用什麽法子懲罰許草丫。

“熙寒,你這是讓草丫中午餓肚子嗎?”

謝雲韻走進廚房,不放心的問著正在擀麵的小孫子,說。

“奶,草丫喝的湯水在鍋裏溫著呢,你隨時可以進房間給她送吃送喝的。”

顧熙寒頭也沒抬的回說。

謝雲韻被他堵的無話可說的走出了廚房。

中午飯顧熙寒做的飯簡單,雞蛋湯麵。

“寒寒,草草沒有的吃嗎?”

顧成歡邊揮舞著小筷子戳著碗中的麵條,邊關心的問說。

“成歡,太奶奶剛才去問媽媽了,媽媽說等會兒吃。”

顧熙寒溫柔的哄著大閨女說。

“熙寒,你沒事的話,明兒個和你爺去榨些油回來,家裏的菜籽油不多了。”

謝雲韻邊吃邊叮囑顧熙寒說。

“奶,家裏黃豆也多,我們榨些豆油吃吃吧。”

顧熙麗放下手中的筷子,討好的看向謝雲韻說。

“熙麗,那黃豆我要留著給成木三兄弟換奶粉的,別人家都沒有油吃,你個饞鬼竟然還挑上嘴了。”

謝雲韻生氣的瞪了她一眼。

“奶,黃豆油比菜籽油香。”

顧熙麗低頭嘟囔了句。

“家裏還有花生呢,你怎麽不說也拿出去榨花生油吃,那更香。”

謝雲韻放下手中的筷子,拉長著臉說。

“要不是爺打算把花生供給國營飯店,我還真有這個想法的。”

顧熙麗小聲的嘀咕說。

顧熙寒也被自己親妹的厚臉皮給氣笑了,她這張嘴還真是能挑啊。

“熙麗,要不你明兒個和爺一起榨油去?”

“哥,我明兒個還有一堆書要看,我,我哪裏有空。”

顧熙麗被她哥關愛的眼神,嚇得直打哆嗦。

到了下午三點整,顧熙寒準時進了許草丫的房間收試卷。

“顧熙寒,我能做的都做了,真的。”

許草丫想著自己做的慘目忍睹的試卷,心裏即尷尬又忐忑。

“草丫,先吃飯吧。”

顧熙寒輕拍了兩下她的腦袋,說。

“好。”

許草丫唉聲歎氣的吃著謝雲韻端過來的月子餐。

“奶,顧熙寒拿過來的試卷好難哦。”

許草丫訴苦說。

“草丫,你隻要過了熙寒這一關,初升高應該是沒什麽問題的。”

謝雲韻安慰她說。

“奶,我沒打算讀高中。現在外麵那麽亂,我還不如安心在家養孩子呢。”

許草丫覺得初中畢業已經很好了,她又不打算出去上班,上那麽多學幹什麽。

謝雲韻摸了摸她的頭,說:“我和你爺腿腳還利索,可以幫你再帶幾年孩子的。“

“奶,我都想好的。高中即便我去上了,也會因為數學的不及格而畢不了業的。”

許草丫放下手中的筷子,把腦袋搭靠在謝雲韻的肩上愁眉苦臉的說。

“行吧,你實在不想去讀那咱們就不讀了。”

謝雲韻拍了拍她的手,說。

“奶,一會兒顧熙寒要懲罰我你記得幫幫我啊。”

“熙寒又不能吃了你。”

謝雲韻笑著回她說。

誰知等到晚飯後,顧熙寒拿著許草丫的試卷進屋後還反鎖上了房門。

他拿出一隻鉛筆,很是嚴肅的指著一堆錯題看向許草丫,平靜的說:“草丫,你考了二十五分。”

“25分?這麽低嗎?”

許草丫難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忘著顧熙寒。

“其中有兩分,我猜你是蒙的。”

顧熙寒很不給她麵子的又說。

呃,許草丫尷尬的紅了臉,因為有很多題她都有連蒙帶猜的。

“你可以自己重新再做一遍,也可以找熙麗幫忙,明兒個同樣的時間再考一次。”

顧熙寒冷冰冰的吐了句。

“顧熙寒,我要是還考不好這麽辦?”

許草丫對數學這科目一點信心也沒有,她麵對它就恐懼。

“其實也挺好辦的,我們先來體驗下可能會有的懲罰如何?”

顧熙寒說著從懷裏掏出了兩本書,那書上有兩個小人兒做出千奇百怪令人羞恥又不可思議的動作,而後不停的在打架。許草丫翻了幾頁,被嚇壞了,羞惱的臉能滴出血來,她怒氣衝衝的把兩本書朝著顧熙寒好看的臉上砸去。

“顧熙寒,你———”

“草丫,你想試試嗎?”

顧熙寒用修長的大手勾起許草丫的有些圓潤的下巴,讓她羞紅的臉麵對著自己,直勾勾的問說。

“顧熙寒,你這髒東西哪裏來的?”

許草丫怒瞪著圓碌碌的眼睛問說。

“大姐夫和大哥給的。”

顧熙寒輕笑著回說。

大姐夫和大哥?許草丫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們倆怎麽看都不像會有這類書的人啊。

“他們,他們為什麽要給你這個?”

“大哥和大姐夫擔心我手術後會對夫妻生活沒了興致,特意給我找的。”

顧熙寒的唇貼在許草丫的耳邊輕喃著。

他說話的時候還若有似無的在許草丫的耳邊吹著熱氣,弄得她心煩氣躁的很不舒服。

“草丫,你想試試看嗎?”

顧熙寒的聲音像是魅惑人的妖精,勾得許草丫的心癢癢的。

“我,我,我不要試。”

許草丫覺得自己快瘋了,差點被顧熙寒的話勾的失去了心智應了他。她慌張的推開了顧熙寒,然後整個人縮進了被子裏顫抖著。

“不想試啊,那明兒個這張數學試卷要考到八十五分才行。”

顧熙寒遺憾的開口說。

而後彎腰把那兩本書撿了起來,惡劣的塞進了許草丫的被子裏,讓她想想考不好的嚴重後果,其實他還挺想體會下是如何令人食髓知味的。

縮在被窩裏顫栗著身子的許草丫終於明白顧熙麗說她哥的恐怖之處了,簡直太可怕了。

接下來她的日子過的水生火熱的,一想要偷懶的時候,腦袋裏就會循環出現顧熙寒那句勾人的話:“你想試試嗎?”

在被顧熙寒可怕的折磨了二十來日後,她的數學考試成績明顯提高了不少。

顧熙麗連連稱奇說,還是她哥厲害。

十月十日這天晚上,

顧熙寒收拾好了行李,準備明兒個一早坐火車回部隊。

“顧熙寒,你過年要回來的,對不對?”

“我還沒走呢,你就想我了?”

顧熙寒低頭看著緊緊抱著自己的許草丫,笑著調侃說。

“對啊,我舍不得你走。”

許草丫小聲的在心裏說。

“———扣扣扣———”

房門外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而後許草丫聽到謝雲韻焦急的聲音,說:“熙寒,你趕緊出來。成雨他燒的厲害,需要送醫院。”

許草丫被嚇得趕緊放開了顧熙寒,季節轉換的時候,是她大兒子最容易生病的時候。

“顧熙寒,你趕緊的。”

許草丫焦急的對已經走到房門口的顧熙寒說。

“好。”

顧熙寒走到隔壁的房間抱起臉被燒的似著了火的顧成雨,他這還是第二回 兒見到大兒子這麽脆弱沒生命力,似乎隨時都要離開他們的模樣。

上一回還是他剛出生的那會兒。

顧熙寒的心揪成了團,他耳邊聽不到大閨女和二兒子嚇哭的聲音。

“成雨,沒事兒的,咱們先去醫院。”

顧熙寒抱著懷裏小小的人兒,不停的在他耳邊念叨著。

“奶,大姐和大伯母人呢?”

顧熙寒把顧成雨遞了身旁的妹妹顧熙麗,讓她抱著,自己去騎自行車。

“她們都在醫院裏呢,最近小孩子生病的多,生孩子的也多。”

謝雲韻哽咽的開口說。

“奶,你先回屋照看孩子吧。”

顧熙寒說完這句話,踩著自行車帶著抱著顧成雨的顧熙麗,飛馳而去。

在去往市醫院的路上,顧熙麗懷裏的顧成雨的嘴裏一直在叨叨的碎念著兩個名字:“李榮,劉春山。”

“哥,成雨他又在說胡話了,不停的念叨著李榮和劉春山的名字。”

顧熙麗別嚇哭了,喊著正聚精會神騎自行車的顧熙寒說。

“李榮,劉春山?!”

顧熙寒愣愣的念著這兩個名字,他從來沒在大兒子麵前提過部隊裏的事情的,要是一個名字還可能是湊巧,可這兩個連在一起,不可能是湊巧了。

顧熙寒晃了晃胡思亂想的腦袋,繼續加速朝著市醫院騎去。

等兩人到了兒科,顧熙美正準備下班。

她看到顧熙寒兄妹倆驚慌失措的抱著顧成雨過來,被嚇壞了。

“成雨他這是又怎麽了?”

顧熙美心焦的把顧成雨抱了過去,問著緊跟在她身後的兄妹倆人。

“大姐,成雨他又發燒了,這回燒到了40度。”

顧熙寒焦急的回說。

40度!

顧熙美倒吸了口氣,喊了兩個也正準備下班的同事一起去了診室,把顧熙寒兄妹倆關在了外麵。

“哥,成雨他這回會沒事的,對不對?”

顧熙麗害怕的抱著她哥的胳膊,哭著說。

“會沒事的,成雨他一定會沒事的。”

顧熙寒嘴裏吐出來的話,不知是說給自己聽的,還是安慰妹妹的。

“哥,在家裏我不敢跟奶和成雨媽說,可是我想跟你說說。”

顧熙麗吸了吸鼻子,邊哭邊說。

“熙麗,你想說什麽?”

顧熙寒摸了摸妹妹的腦袋,輕聲問說。

“哥,我覺得成雨他身邊有不好的東西跟著他,雖然仙婆婆說沒關係的。可是他每回生病發燒都會說一些聽不懂的胡話。”

顧熙麗說到這裏,坐在椅子上抱著自己的身體,小聲說。

“熙麗,或許跟著他的不是什麽不好的東西,是想保護他的人也說不定。”

顧熙寒安慰妹妹說。

“是什麽樣保護他的人,會舍得讓他隔三差五的生病呢?”

顧熙麗生氣的朝著她哥吼了句。

“熙麗,成雨嘴裏念叨的名字,我聽得懂。”

顧熙寒沉默了會兒,還是回了激動妹妹的話。

顧熙麗從口袋裏掏出一個薄薄的小本子,她遞給了顧熙寒,說:“哥,這上麵寫的都是成雨他每次生病念叨的東西,你說你聽得懂剛剛他念叨的名字,那你看看這些。”

1966年1月5日,成雨嘴裏喊說,張全勝叛徒,救救牛大生。”

1966年3月20日,成雨嘴裏喊說,陳南山,陳南山。

1966年5月3日,成雨嘴裏念叨著,陳欣美,不要死,救救她。

1966年7月8日,成雨緊緊抱著奶奶,嘴裏喊說:“不走,不走,不能走。”

1966年9月13日,成雨又發燒了,他一定要爺爺抱著才肯睡,嘴裏碎念著說:“好想你,好想你。”

1966年10月21日,成雨他又病了,今天雨下得很大,幸好家裏有退燒藥,他嘴裏喊著:“胡二勇,你別死,你不能進山。”

1966年12月23日,成雨再一次病了,這回是他不聽話的出門帶著成歡和成安玩雪動著了,他一直喊一個名字:“陳武城,不要下鄉,不要下鄉。”

————

顧熙寒看著手裏的本子,他紅著眼眶告訴顧熙麗說:“熙麗,陳南山是我們媽媽的哥哥,是大舅舅的名字,大舅他去年三月二十日和人起了衝突,斷了條腿。陳欣美是我們的大表姐,去年五月三日那天,她帶著還沒出生的孩子自殺了。陳武城是三舅舅家的表弟,他年前的時候下鄉了。”

至於本子上的其他名字,那都是他部隊裏的戰友名字。

顧熙寒不知道為什麽大兒子會在發燒的時候,說這些。

或許他已經猜到了一些,可是他害怕,他不敢相信會有這麽離奇的事情發生了。

顧熙麗聽著顧熙寒的話,臉色頓時慘白難看了起來。她腦袋裏又想到仙婆婆說成雨是來報恩的事情,她的眼淚止不住的往下掉。

可是她又不懂,為什麽要等到成雨五歲他才能好?

“熙麗,你這個本子給我。下回成雨再生病的時候你記得給我寫信,告訴我他都說了些什麽。但是不能跟草丫還有家裏人講這些。”

顧熙寒捏緊手中的薄本,一臉凝重的看向妹妹說。

“哥,我不會說的。”

顧熙麗被嚇壞了,似乎他哥知道些什麽事情,可是他卻不肯開口告訴自己。

她隻知道,成雨胡言亂語的話可能都是真的,真的會發生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