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點半,
吳東平和顧熙美把小冉冉和程思宇從市醫院抱了回來。
“奶,今晚我媽在醫院陪著小蘇,明早讓爺燉些鯽魚湯給我帶過去。”
顧熙美邊吃著飯,邊說。
“好。熙美你多吃點,瞧你最近瘦的。”
謝雲韻心疼的看著埋頭苦吃的大孫女說。
“奶,我能不瘦嗎?整宿整宿的不敢睡。”
顧熙美碎念著回說。
再說醫院食堂裏的飯菜也沒家裏的有油水,不瘦才怪呢。
顧熙美吃完飯又去了許草丫屋裏看剛出生的三個小侄子。
小聲問顧熙麗,說:“熙麗,他們還沒醒啊?”
“大姐,醒了。”
顧熙麗壓低聲音回說。
顧熙美悄悄的走進了房間,來到三個小侄子的小床前,見他們小小的,軟軟的,緊挨在一起的身體,心裏軟呼呼的。
她說:“熙麗,他們三個長得很像二叔,你發現沒有?”
顧熙麗紅著眼眶,輕點了下頭。
“大姐,成雨三個孩子不喜歡他們。”
她理解成雨他們三孩子的心情,可是這三個剛出生的侄子又有什麽錯呢?
顧熙美輕歎了口氣,她想以後自己可能也會遇上這種問題吧。
回顧熙麗說:“熙麗,慢慢來吧。”
而後她又看向睡夢中的許草丫,問顧熙麗說:“熙麗,今晚誰過來陪草丫和三個孩子啊?”
“大姐,是奶跟我一起留在這屋裏陪著,我哥和成雨他們三個孩子在二樓睡呢。”
顧熙麗回說。
“熙美,你和東平趕緊回隔壁去休息吧,小冉冉和思宇留在這裏就行。”
謝雲韻抱著小冉冉進屋,小聲說。
顧熙麗跟著走出房間,把吳東平懷裏睡著的程思宇也接抱了進屋裏。
顧熙美不想謝雲韻太過勞累,就把小冉冉給抱了過去。
說:“奶,我明早再把小冉冉送過來吧,這麽多孩子,你和熙麗照看不過來的。”
謝雲韻搖了搖頭,說:“沒事兒的,反正夜裏也睡不安生,我白天還能補覺,你和東平還要上班呢。”
謝雲韻把顧熙美懷裏的小冉冉又抱了回去,而後把人都趕了出去。
“奶,我哥他能照顧好成雨他們三個孩子嗎?”
顧熙麗不放心的問著謝雲韻。
“可以的,成雨他們聰明,想要幹嘛會開口和熙寒說的。”
謝雲韻雖然心裏也不放心,可家裏實在也沒人了。
顧重山明早也要去國營飯店上班,還要早起給一家老老小小做飯,現在家裏閑人也就小孫子一個。
他是三個孩子的爸,他不照顧誰照顧?
睡在二樓的父子四人正在講著連環畫的故事,顧成歡趴在顧熙寒的胸口,顧成雨和顧成安緊緊貼著他的胳膊,三個小人嘴裏不停的叨叨著提著問題。
“寒寒,猴猴和三隻眼睛誰厲害?”
“寒寒,仙桃桃哪裏能買到啊?我們給草草買仙桃桃吃吧。”
“寒寒,為什麽有壞蛋蛋喜歡欺負人呢。”
“寒寒,太太今天哭了,她說是被壞人給氣哭的。”
“寒寒,安安不喜歡小牛哥了,他奶奶欺負太太和草草。”
……
“寒寒,成雨想尿尿了。”
“寒寒,安安肚子痛痛。”
“寒寒,歡歡想喝奶奶了。”
顧熙寒夜裏忙碌的跑斷了腿,好不容易伺候完兒子閨女,可以安心閉眼睡覺,大半夜的小兒子顧成安還迷迷糊糊的在他臉上撒了泡尿。
他爬起來又是一陣收拾。
第二天早上,顧熙寒迷迷瞪瞪的把三個孩子給帶下了樓。
“哥,歡歡的褲子穿反了。”
顧熙麗邊說,邊把顧成歡抱到沙發上,給她重新穿好褲子。
“熙寒,成安他為啥光著屁股?”
謝雲韻沒好氣的把捂著小鳥的顧成安給抱了起來,讓顧熙麗去給他找褲子。
“太太,安安尿床了。”
顧成雨走到謝雲韻的身旁,小聲說。
“成雨啊,你有沒有覺得脖子不舒服啊?”
謝雲韻邊說著話,邊上手把顧成雨衣服領子最上麵的扣子給解開。
顧熙寒尷尬的傻愣愣的站著,看著奶和妹妹沒費什麽勁兒就把他兒子閨女給穿戴的整整齊齊。
他驚奇的瞪大著眼睛,想多學些。
“熙寒,你進廚房幫你爺去吧。”
謝雲韻輕歎了口氣,把小孫子趕去了廚房。
而後小聲的問著懷裏的顧成雨,說:“成雨,你們昨晚兒睡的怎麽樣啊?”
“太太,寒寒講了好多好多東西給我們聽呢。”
顧成雨想了會兒,說。
“成雨,太奶奶是問你們三個昨晚兒睡的舒服不舒服?”
謝雲韻耐心的又問了一遍。
“成雨睡的很舒服,歡歡也很舒服,安安他不舒服,尿床了。”
顧成雨乖乖回說。
“太太,安安尿寒寒臉上了。”
顧成歡趴在謝雲韻的耳邊,小聲說。
呃,謝雲韻看向可憐巴巴的小曾孫子,問說:“成安,太太不是跟你說了,想尿尿要喊的嗎?”
“太太,安安喊了,寒寒他不理安安,安安不是故意的。”
顧成安很委屈的回說。
顧熙麗也在許草丫屋裏和她說她哥昨晚帶三個孩子的鬧出的糗事兒。
許草丫笑著回她說:“一回生,兩回熟。”
等顧熙寒端著許草丫的月子飯進了屋,許草丫笑著揶揄他說:“顧熙寒,昨晚兒和你兒子閨女相處的怎麽樣啊?”
“挺好的,他們都很乖。”
顧熙寒麵不改色的回說。
許草丫在心裏一陣嘖嘖嘖,也不拆穿他。
顧熙寒心裏暗自鬆了口氣,而後問許草丫說:“草丫,咱們三個小兒子名字你想了沒有?”
許草丫搖了搖頭,她也不知道生小子還是姑娘,所以想等生了以後想。
“顧熙寒,你想了沒有?”
顧熙寒心虛的笑了笑,說:“想了,可我想的都是閨女的名字。”
許草丫生氣的瞪了他一眼,問說:“你為啥給成雨取名字的時候,沒想閨女的名字?”
顧熙寒尷尬的紅了臉,支支吾吾的回:“你懷孕的時候,我就想了。咱倆是因為山上的一場雨才有的緣分,而且成雨這兩個字小子姑娘都可以用呀。”
許草丫微微紅了臉,不吱聲了。
“草草,吃飯飯啦。”
顧成歡小胖手裏拿了個煮雞蛋放到許草丫的手裏說。
“成歡自己吃,媽媽這裏也有的。”
許草丫把碗裏的雞蛋夾起來給大閨女看,然後把她的雞蛋還了回去,說。
“草草,吃歡歡的,歡歡的好吃。”
顧成歡固執的又把手裏的雞蛋放到許草丫的手裏說。
“成歡,哥哥弟弟呢?”
顧熙寒沒瞧見倆兒子,不放心的問說。
“大伯伯回來了,哥哥和安安找大伯伯玩兒去了。”
顧成歡回說。
“草丫,我去看看大哥,你先吃著,有事兒讓成歡喊奶過來。”
顧熙寒站起身交代說。
“你去吧,我坐在**吃飯,能有什麽事兒?”
許草丫笑著回他說。
等顧熙寒走後,許草丫問爬到**的大閨女。
說:“成歡,你剛剛有沒有見三個小弟弟呀?”
顧成歡點了點小腦袋。
“成歡,幫媽媽給弟弟們取名字好不好?”
許草丫摸了摸顧成歡的小臉蛋說。
“草草,太太說名字要草草取的。”
顧成歡認真的回說。
“媽媽想讓成歡幫忙取呀。”
許草丫繼續說。
“草草,他們好奇怪喔,歡歡分不清楚他們誰是哥哥,誰是弟弟。”
顧成歡皺著小臉回說。
許草丫被大閨女生氣的樣子給逗樂了。
那三個小家夥家裏分的清的隻有當時在產房裏的大伯母張美蘭了。
她為了讓家裏人分清誰是老大,誰是老二,誰是老三。
給三個孩子的手上各係了根不同色的手繩。
“成歡,小手上戴著紅色手繩的是大弟弟,紫色手繩的是二弟弟,藍色手繩的是小弟弟。”
顧成歡搖了搖腦袋,問說:“草草,要是歡歡把他們手上的繩子換了怎麽辦?”
許草丫愣了下,而後深吸了一口氣。
問說:“成歡,告訴媽媽,你真的給他們把手上的繩子給換了嗎?”
“草草,哥哥和安安也有幫忙的。”
顧成歡誠實的回說。
“成歡,你們為什麽要幫弟弟們換手繩呢?”
許草丫壓著心裏的火,哄著顧成歡問說。
“草草,歡歡覺得愛笑的弟弟會喜歡紅色,愛哭的弟弟會和安安一樣喜歡藍色。”
嗬嗬,想法還挺好。
許草丫覺得自己的手癢癢的,好想打人。
“草草,歡歡喊太太來陪你哦。”
顧成歡見親媽衝自己笑的有些危險,爬下床蹬著小腿跑了。
她記得,上回被打屁屁的時候,草草就是這麽衝自己和安安笑的。
“哥哥,哥哥,草草生氣氣了。”
顧成歡跑到隔壁找到領著弟弟玩兒的哥哥,喊說。
屋內,
顧熙辰繼續和顧熙寒說:“部隊糾察同誌介入,我們給公安同誌那邊提供的人證物證都齊全,他們兩家人應該不敢輕舉妄動了。”
“大哥,張家和王家這回該離開了吧?”
顧熙寒問說。
“明天我爸應該就到家了,應該會有個結果。”
顧熙辰輕歎了聲,回說。
怎麽說,都相處了十來年,最後弄成這樣子,誰也沒想到的。
“大姐說的張建設的事情應該是真的,張家這回怕是脫不了身的。”
“熙寒,你有沒有想過還有一種可能呢。”
顧熙辰看向顧熙寒,譏諷的笑著說。
“大哥,吳月月在牢房裏,還有糾察的人在呢,除非張家人腦子全壞了,才會這麽幹。”
顧熙寒覺得顧熙辰的想法很是荒唐。
“熙寒,他們不是腦子壞了,而是在賭命。”
顧熙辰冷笑著說。
而後不停叨叨著說了一堆。
就像安娜她們三人敢半夜跑進醫院加害許草丫的事情,看似也荒唐,可是她們卻還是那麽做了。
她們三個女人,安娜半瘋半癲又心狠手辣。吳月月心機深沉,又善於利用別人的情緒。嶽蘭花就是被她給勾搭和安娜認識的。
吳月月看不上嶽蘭花的愚蠢,又嫉妒她生了個男孩,怎麽作妖王進山都沒和她離婚。
三個女人各懷鬼胎,驚奇的一致認為她們的不幸是許草丫的存在造成的。
“大哥,你和周語甜,你是怎麽想的呢?”
顧熙寒不想繼續聊安娜三個人的事情,開口打斷顧熙辰繼續說下去。
“熙寒,我沒怎麽想。”
顧熙辰愣了會兒,回說。
“大哥,要是周語甜決定真的和別人相親,你也什麽都不想嗎?”
顧熙寒繼續問說。
他想到許草丫為了激怒自己,做的那些挑釁的事情。
“我,我會祝福語甜,喜遇良緣。”
顧熙辰陰沉著臉,緩緩開口說。
“大哥,我聽彭姨說今天是薑文雪結婚的日子,周語甜她會去參加,順便見見薑文雪愛人的幾個未婚的朋友。”
顧熙寒看向顧熙辰,調皮的笑著說。
他發現大哥是個口是心非的人,要是真的一點不在乎,他的拳頭不會攥的那麽緊,臉色臭的像別人欠了他命似的。
“挺,挺好的,語甜年紀也不小了。”
顧熙寒站起身,輕拍了下顧熙辰的肩,說:“大哥,其實你是可以爭取爭取的。”
然後走出屋子找自己的兒子閨女。
“寒寒,成雨給弟弟取好名字了。”
顧成雨開心的抱著顧熙寒的褲腿說。
“成雨,你給弟弟取了什麽名字呀?”
顧熙寒好奇的蹲下身子,問說。
“寒寒,大樹。”
顧成雨舉著手裏的小木塊給顧熙寒看,回說。
“?”
顧熙寒困惑的不懂大兒子的意思。
“寒寒,兩棵大樹。”
顧成歡也跑到顧熙寒的身邊,喊說。
“??”
兩顆大樹?顧熙寒懵懵的看著大閨女伸出的兩根手指頭。
“寒寒,三棵大樹。”
顧成安也伸出手指頭在顧熙寒的眼前晃啊晃。
“???”
三顆大樹?顧熙寒蹲坐著瞅著正開心的看向自己的兒子閨女。
問說:“為什麽是大樹呢?”
“寒寒,小姑姑說大樹不會動,小弟弟們也不會動啊。”
顧成雨回說。
顧熙寒覺得好笑,好想跟麵前的兒子閨女說,是不是太草率了些。
可是腦袋裏卻又想著:一棵樹,兩棵樹,三棵樹,似乎也挺有意思的。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