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宸與陳震沿著蜿蜒小徑徐徐前行,清晨的陽光如碎金般透過樹葉的縫隙傾灑而下,在他們周身暈染出一片片斑駁陸離的光影。
“殿下,若非我們遇到金奎父女,恐怕我已經撐不到今天了。”陳震一麵走著,一麵說道。
唐宸微微頷首,“這世間終究還是好人居多。隻是,不知金大哥日後是否會前來京城找我們。”
“我感覺啊,怕是不會。那金奎瞧著便是個老實巴交之人,讓他來京城這等盤龍聚虎之地,怕是難以邁出這一步。”陳震接話回應。
……
粟城。
一處驛站之內。
“什麽?你們數百之眾,竟然連唐宸區區一人都尋覓不到?”
一個身形魁梧得離譜、渾身肌肉賁張的男子對著一名影龍衛怒聲斥責。
被嗬斥之人渾身顫栗,慌亂地跪地,不敢言語。
此人正是曾與軒轅錚比武的戰虎,此刻的他全然沒了往昔那憨憨傻傻的模樣,而是周身殺氣騰騰,神情猙獰,配上他那逾兩米的高大身軀,仿若自地獄而來的修羅一般。
“陳子安呢,那小子的能耐我是知曉的,他怎會讓唐宸逃脫?”
跪在地上的影龍衛顫顫巍巍地開口道:
“七玄幫之人突然臨陣倒戈,轉而投向唐宸,加之我們襲擊唐宸之際,突然冒出一個老太監,此人身手也極為了得,看樣子也是靈化境高手,我們……難以抵擋……”
隻聞“嘭~”的一聲巨響,戰虎身旁的實木桌瞬間被他砸得粉碎,跪地的影龍衛嚇得猛地一個激靈,徑直癱軟於地。
“媽的,我就說大離之人靠不住,早知道還不如我親自動手!”
戰虎粗重地喘著氣道。
坐在一旁的殷柔微微蹙起秀眉,這戰虎,剛才那一下子給她都嚇了一跳。
“罷了,事已至此,與其怨天尤人,不如想想該如何解決問題。”
殷柔冷冷地開口。
“還有,你不要動不動就砸桌子,這桌子壞了難道不需我們賠錢?”
戰虎聞言,又恢複了那副憨憨模樣,撓了撓後腦勺,仿若一隻憨態可掬的大熊,“公主所言極是,戰虎記下了。”
“行了,你且退下吧。”殷柔對著那跪在地上、幾近嚇尿的影龍衛說道。
“是。”地上的影龍衛如蒙大赦,聽到殷柔的話,一溜煙逃出了房間。
待房門閉合,戰虎訕訕地對殷柔說道:“公主,這唐宸未能擒獲,我們下一步該如何是好?”
“如何是好?自然是撤離,傳令使團眾人,收拾行囊,即刻離開此地。”殷柔說道。
戰虎當即愣在原地,一臉難以置信,“啊?我們便……就這般直接走了?不再思量其他法子?”
殷柔一臉無奈地看著他,眼中滿是鄙夷之色,“你若自覺有能耐,大可自行前去。”
言罷,頭也不回地離了房間。
隻留戰虎一人呆呆地站在原地,兀自一臉困惑地摸著後腦。
還妄圖有下次?在大離境內對唐宸動手本就是險棋,若再有二次,恐整個使團都難以脫身大離。
這戰虎當真是腦子不好使,空有一身蠻力,恐怕難擔大任。殷柔一邊想著,一邊朝著客棧外麵走去。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一座府邸。
“什麽?七玄幫那三兄弟叛變了?”
身著羅裙的徐貴妃原本正在為她那幾枝愛花澆水,聞得此訊,徑直撇下手中水壺,驚呼出聲。
身旁太監趕忙稱是,並做出恭順模樣,以防她遷怒於到自己。
“可惡,本宮養你們多年,竟說反就反,當真是一群白眼狼。”
“李公公,你去告知神龍會之人,讓他們即刻對宇文兄弟的家人下手,若探得他們的下落,格殺勿論,一個不留。”
徐貴妃冷冷地吩咐道,說著還將眼前之花攥於掌心,狠狠地揉搓。
旁邊太監連忙點頭稱是,隨後便匆匆小跑著離去。
此番步子委實邁得太大了,果然操之過急絕非好事。
唐宸那賤種怕是已然知曉這一切皆是本宮暗中謀劃,如此一來,此子務必除之。
徐貴妃心中恨恨地思忖著。
另一邊,唐宸與陳震一路疾馳,剛到中午時分,已經能遙遙望見京城的輪廓。
“太好了,隻要入了城,我們就徹底安全了。”陳震在一旁興奮地說道。
唐宸微微點頭,陳震所言不虛,哪怕對方膽量再大,也絕無可能在京城對他貿然動手。
半個時辰後,唐宸一行終於抵達京城東門,陳震正欲上前亮出天離司腰牌之際,唐宸將他攔下。
“且慢,這進城之前乃是對方對我們下手的最後契機,我們先察看一番周圍有無異常。”唐宸謹慎地說道。
陳震也覺有道理,便與唐宸在一旁細細觀察。
正觀察時,眼尖的唐宸驀地瞧見一道熟悉身影,此人瞧上去傷勢頗重,連步伐都略顯虛浮。
唐宸趕忙輕拍陳震,“老陳,你看那人是否有些麵熟?”
陳震聞聲望去,即刻驚呼道:“這不是川子嗎!”
唐宸聞言,這才想起來,被稱作川子之人正是曾與他們同赴七玄幫的黑鐵衛之一,劉川。
隻是瞧他此刻模樣,狀態怕是不佳。
“是否要我前去招呼他一聲?”陳震詢問道。
唐宸略作躊躇,答道:“好,你先將他叫過來。”
陳震快步走向劉川,待靠近時,才看清他衣衫襤褸,傷口處還在滲血。“川子,你這是怎麽了?”陳震焦急地問道。
劉川見到陳震,眼中閃過一絲驚喜,卻又很快被憤怒取代。
“可惡的昊天帝國,我們被打散之後,除了洪公公逃脫以外,其他所有人都…”劉川一臉悲憤地說道。
陳震內心咯噔一下,連說話的聲音都變了:“什麽意思?張山那小子呢?他怎麽樣了?”
劉川咬著牙說道:“其他所有人都被跑散了,下落不明,隻有我僥幸逃了回來。”
陳震聞言如墜冰窟,整個人都好似被抽空了力氣一般。張山乃是他多年好友,雖然平常很不對付,但是倆人從小結識,多年來一起執行任務,一起出生入死。
兩人從黑鐵衛爬到了青冥衛,是絕對的生死之交的好兄弟。
如今得知張山失蹤,陳震神形俱震,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不遠處的唐宸見此情景,也顧不上隱藏了,直接出來向陳震那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