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太監是試探罷了。
他收起匕首：“好了，幹爹跟你開個玩笑，你還當真了，起來起來。”
相比大總管李忠，這個小雨子更讓人放心。
長久以來，胖子自己也在考慮自己的後路，因為這種事屬於刀口舔血，萬一將來出了岔子，李忠要殺他滅口，那可就為時晚矣。
他思量著，也看著小雨子：“你讓本公勤王護駕？”
“這是兒子一時衝動而已，教主對您信任有加，不會加害您的。”
現在再說這個話，已經不夠分量了。
皇帝對李忠不也很好麽，可他一樣要對主子不敬。
連主子都要反的人，就那麽可信麽。
胖子李成嘀咕道：“你說的這些話，也不全錯。人不為己天誅地滅，是該給自己想想後路的。你讓本公勤王護駕，意思是不是說……讓本公救皇上出難？”
“幹爹，兒子是這麽想，如果您能護住皇帝，將來肯定是大功一件，至少大總管的位子，是您的了，還可以流芳千古。”
流芳千古不敢想，對太監來說，沒有什麽比當下好好活一世更重要的了，閹人，這輩子沒什麽指望，能讓人動心的，無非是權利。
“小雨子，皇上還能相信我麽？”
“有個辦法。”
“說。”
小雨子貼在他耳邊，悄聲嘀咕了幾句。
李成嗯嗯點頭，但又犯嘀咕：“本公如果去見陛下，可不好辦啊。一來，陛下那邊有人盯著；二來，皇帝未必相信本公。”
“兒子願意代勞，現在每日的飯菜，由兒子送過去。”
胖子李成微微點頭：“嗯，此事要保密，絕不能讓李忠的人聽到，否則，你我二人必定死無葬身之地。”
……
方明這邊，小雨子的信送過來了。
李成想要獻媚，隻要日後能有個大總管的位置就行。
這也算是對皇帝的一種要挾吧。
不得不說，李成這個胖太監，腦子算好使，也算蠢。
他當然要答應了，並發出命令，讓那胖子先救家人，並把人送到青羊縣老家去，還需要寧心的親筆信來當信物。
方明的發跡地點就在青羊縣，那地方山川縱橫，且有方明幾年前設立的營寨，躲清淨最合適不過了。
當李成接到指令以後，他還是很歡喜的。
此事，隻要交給自己的親信去做就行了。
不過李成較為貪心，感覺自己除掉李忠的話，皇帝會更抬舉他。
重要的事不能委托外人，所以他隻能小雨子商量。
月色朦朧，他跟小雨子在屋內的燭光下商議。
要下毒。
“幹爹，這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啊。”
“李忠雖然會武功，卻不能像皇上一樣百毒不侵，他的飲食都是我負責的，我要毒死他，易如反掌。”
小雨子感覺不太行，因為萬一出了差池，胖太監被活捉，很難保證他不會供出皇後等人被救的事，到那時，豈不是功虧一簣麽。
“幹爹，萬萬不妥，不怕一萬，就怕萬一啊。”
哼，萬一？
李忠對他毫無防範，下手不難啊。
決定之後，李成就要行動了：“小雨子，你去準備吃的，一定要準備進貢的怍肉，李忠最愛吃這玩意兒了。”
“可……”
“快去準備吧，別磨蹭。”
怍肉是需要先從冰庫裏拿出來烹飪的，接著這個當口，小雨子趕緊去給方明送信，為了防止被監視的人察覺，他謊稱是來送衣服的。
也不敢多停留，需要很快走人。
了解信息後，血紅感覺大事不妙：“遭了，這個胖子，愚蠢到家，他把李忠和靈妃當傻子了。要是李忠不吃那肉，事情不就敗露了麽。”
方明還有一層擔憂：“李忠喝了我的血來練功，可能已經煉成了百毒不侵，絕不能讓他這麽幹。小雨子，你馬上去製止他，就說是朕的意思。”
“奴才明白。”
小雨子馬不停蹄去了禦膳房，結果看到怍肉沒了。
他嚇了一大跳，問另一個太監：“怍肉呢？！”
那太監鄙夷道：“別一驚一乍的，別人拿走了，你人又不在，誰知道你是給誰吃的。”
“誰拿走了？！”
“五公公啊。”
五公公跟李胖子一樣，都是一個級別，歸大總管負責，他跑來拿肉，別人肯定不敢說什麽。
小雨子驚恐萬分，火速趕到了五公公的落腳處。
進去時，五公公的臉色已經變了，眼球發黑，嘴唇發紫。
這是最毒的鶴頂紅！
“公公！”
“小……小雨子……這肉有……毒……噗！”
黑血噴出，五公公慘死當場！
小雨子渾身嚇尿，不知該如何是好。
他盡快做出了決定——先把屍體處理掉，不然這肉的事就說不清楚了。
要想在宮裏處理屍體，非常的不容易。
左思右想之下，也隻要先放在院子裏的井中了。
天熱，擺在外頭，屍體肯定要發臭的。
還好，一炷香的功夫內，沒人來這邊，他把屍體投入井中，用石頭蓋上，接著又去處理掉那些有毒的肉。
等所有事情完畢，才回到李成身邊。
“你說什麽？！五子死了？！”
李胖子呆在當場。
“幹爹，沒人看到他是怎麽死的，就我一個，屍體放在井裏了，隻要咱們裝作不知道，就沒人會怪罪。”
看似平靜了兩天，方明接到消息，寧心的來信，說正在去往青羊縣途中。
信來的那麽快，說明寧心一行人距離京城不遠。
有大老婆的消息，他可算是鬆了一口氣。
隻要親友團安全，方明要殺李忠，那還不是小兒科麽。
血紅提著刀：“既然皇後她們安全了，咱們現在立刻去宰了李忠和靈妃。”
“別著急，等寧心到了青羊縣再說。”
“你擔心什麽？”
是確保萬無一失。
就在這天下午，有人發現了五公公的屍體。
他的院子裏，那口井上的石頭太明顯了，稍微留心就能注意到。
教主李忠一得知這個消息，也坐不住了。
“死了？怎麽死的？”
“教主，屍體已經泡腫了，但不難看出，是被毒死的。”
如此看來，宮中有內鬼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