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說的接觸屍體是什麽意思?”

“分解屍體,了解人體內部構造,以達到可以洞悉全身筋骨和穴位。”

韓慕白點點頭:“那應該有兩種人,一是負責燒屍的人,二是負責驗屍的人。”

他恍然大悟:“還是陛下腦子好,臣受教了。”

“老韓,你我是生死兄弟,沒外人的時候,別總這麽點頭哈腰的,我可不是魏皇帝。”

有了方明給的思路,韓慕白就可以著手。

可惜他要辦的事情太多,還是讓江山來處理這件事。

江山得到想法,立即先排查仵作。

據他所知,京城所有的仵作,都是不會功夫的。

既然要找仵作,必定要通知刑部尚書。

京城內的仵作總共有八十多人,包括刑部、督察院、大理寺、順天府,所有人全部到場。

想知道有誰會武功,隻要查看這些人的手上是否有老繭就行。

訓練軟針殺人,也是會出現老繭的,隻是不太明顯。

所有人都排查過了,仵作當中沒有會武功的。

那麽,下一步就是檢查京城的火葬場,在西郊,這個年代的火葬場,叫化人場,化意為融化、火化之意。

江山帶人趕到化人場,場主也是六品官職,前來迎接。

“卑職參見大人!”

“你這地方一共多少人?”

“回大人,共有三百九十五人。”

“可有女子?”

有。

化人場是不分男女的,隻是負責燒屍,但俸祿不低。

能到這兒來工作,就是無憂無慮了,需要有人介紹才進的來。

“我奉旨查案,所有人都集中到廣場來。”

接近四百人,全數到場。

江山審視著眾人,吩咐手下去清查。

良久,一名內衛走過來:“大人,少一人。”

“少人?”

場主立即下跪:“大人,是這樣,有一人告假,病了,所以沒來。您到底要查什麽?您說出來,卑職替您查。”

“沒來的人,是男是女?”

“回大人,是個女子,三十多歲,在這兒已經做事半年多了。人很可靠,也很勤快,是個寡婦,老家是江南的。”

“她住在什麽地方?”

場主嘀咕起來:“她住在……這個,卑職還真不清楚。人家住哪兒,卑職也不好過問啊。她提過,住在京城。此女生的很是俊俏,不少男人都打她的主意。大人,是不是皇上喜歡她呀?”

“胡扯!你想什麽呢,陛下是讓我來查案。她何時告假?”

“前天。”

“哦?她是否懂武功?”

場主不清楚,在這裏做事,都是火化屍體,卻沒誰打架。

江山考慮半響,又問:“你們這兒是不是經常有屍體失蹤?”

“這……”

“回答問題!”

“是,確實有屍體失蹤,半年來,失蹤了差不多有幾百具屍體。”

“為何不上報?!”

場主哭笑不得:“大人,每天都有至少上百具屍體送到這兒來,死人丟了,我們也沒太在意。怎麽了?”

“半年?是不是說,那個女人一來,就有了屍體失蹤的事?”

“好像是吧。”

難怪場主不在意,按照屍體失蹤的頻率來看,每天一到兩三百具屍體往這兒送,丟失一兩個有什麽稀奇的呢。

他現在可以斷定,那個女人就是凶手。

而且,她一定得知了什麽消息,所以告假了。

從時間上推算,女子得知消息的時間,恰好就是皇帝方明給韓慕白大將軍支招的時間。

由此可以斷定,走漏消息的人,要麽是皇宮裏的,要麽是韓大將軍身邊的。

現在那女人告假,其實就是跑了。

他長歎一口氣:“馬的,總有這種離奇的案子。”

他撤走,去找韓慕白。

而且,他要單獨跟韓慕白聊這件事。

老韓聽說此事之後,背後也冒涼風。

“我身邊有那個凶手的眼線?”

“也許是您身邊,也許是陛下身邊的,又或者……兩邊都有。”

“這些人要幹什麽,不會又來一出謀反計策吧。不行,我得立刻進宮,見陛下。”

“大將軍,事情剛有眉目,還沒來得及找出人來,現在就見陛下,不大妥當。”

說的是,什麽結果都沒有就去見方明,會顯得底下人沒用。

韓慕白在屋內踱步:“那個女人跑了,連住處都不知道,而且是查無行蹤。她也許住在城外,這個人……我怎麽感覺好像又遇到一個李天壽了呢。”

“大將軍,李天壽已經死了,被陛下燒的一幹二淨。”

“嗬,算我杞人憂天吧。江山,你是查案的行家,依你看,該怎麽找出這個人來呢?”

晚了,已經被對方給察覺了,露出馬腳了。

江山說:“需要緩一緩,凶手殺了一個人,可那人家中毫無損失,這不正常。依卑職看,凶手肯定還會繼續行動,暫時咱們佯裝結案,隨便找個說法遮掩過去。卑職會加派人手,調集外地的內衛進京,在京城每條街道都設置密探。”

為了追查一個凶手,弄這麽大動靜,挺怪的。

可是案子已經被皇帝知道了,現在不查清楚,肯定不行。

“好吧,拖延的事,我去跟皇上說,你全權負責此案,有什麽需要就跟我提。”

“是,大將軍。”

當天,案子就結了,就在這事‘結束’後的第六天,又發生一起命案。

和之前一樣,都是軟針殺人,死者還是笑著的,麵目笑容扭曲,看著挺嚇人。

江山馬不停蹄的到了刑部,仵作已經有經驗,隻因為死者毫無背景,又是孤寡人士,所以這次剖屍,不需要得到誰的允許。

“大人,還是軟針。”

江山捏著針,微微點頭:“跟上次一樣,是同一個人所為。”

可是怪哉,凶手殺一個賣燒餅的人幹什麽呢。

此人毫無背景可言,都五十多歲了,殺了他,能得到什麽好處。

破案的人都知道,凡是行凶殺人,都必須有目的。

要麽得到什麽東西,要麽是複仇。

“這個人有仇家麽?”

刑部尚書嘖嘖搖頭:“下官已經詢問過他的鄰裏,據說死者是個脾氣很好的人,從不與人交惡。”

“怪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