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六章 極品聖旨

李承訓接連幾日沒怎麽睡覺,實在是太困,太乏了,轉眼便睡了過去,不一會兒便發出了鼾聲。

與他靜靜安睡的無憂,此刻正在夢中。她夢見自己和李承訓正策馬奔馳在茫茫的大草原上,那裏草原青青一望無際,白雲悠悠飄蕩千裏,成群結隊的牛羊點綴其間,是那麽的美麗,壯闊。

她和哥哥賽了一陣馬,最後還是哥哥的騎術更好,比她先到達終點,然後二人便下馬步行,走在軟軟的草地上,聞著野花的香味,時不時有成群結隊的蝴蝶圍繞在他們周圍。

走過草原,居然來到一座森林麵前,那森林在明媚陽光的照射下,顯得那麽翠綠,充滿生命搏動的氣息,她越看越像她記憶深處的秦嶺大山。

在秦嶺大山的時候,他們還是青春年少,她更是懵懂無知,隻知道躺在哥哥最溫暖的懷抱裏,是最安全,最幸福,最理所應當的。那段日子很苦,卻是他們在一起最快樂的日子。

森林好大,但他們不怕,因為這是家。

他們累了,便尋到一處大樹底下,相依相偎在一起,她看著哥哥,心中充滿了甜蜜,因為她是哥哥的妻子了,從此可以一生一世的與他一起了。

看著哥哥掛在臉上的溫暖笑意,她也傻傻的笑了,而後把自己的頭藏在了他懷裏,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她要用心來感受哥哥對自己的每一分愛。

“呼!呼!”

她似乎聽到了野豬的叫聲,可她不怕,因為在哥哥的懷裏是最安全的,可是這叫聲也太煩人了,一刻不停,吵得她心煩意亂。

實在是忍無可忍了,她決定去趕走這頭野豬,便猛然睜開眼睛,離開哥哥的身體,不經意間的回眸,卻發現自己並非是躺在哥哥懷裏,分明是躺在一個野豬的懷裏,那豬正閉著眼睛,留著口水,打著呼嚕。

無憂嚇得毛孔都是汗,“刷!”地睜開眼睛,才發現自己原來是在做夢,同時也看見對麵側臥著的李承訓,睡的正香,那野豬的呼聲,原來是他呼嚕聲。

“嗬嗬!”無憂訝然失笑,“多好的夢,讓你破壞了!”她見李承訓一顆光頭滑稽可笑,可是那兩隻黑眼圈又訴說了他的辛苦。

無憂心疼極了,真想幫他,可不知道能為他做些什麽,想著,她向前湊了湊,把自己的一隻胳膊伸到了他的頸下,讓他枕著自己的胳膊睡覺。

同時,她又把自己的身體上移,使她的胸口正對著李承訓的麵頰,“哥哥,好好睡吧,你太累了!”說著,她輕輕地把李承訓的頭顱貼進自己的懷裏,輕輕的抱著他。

李承訓一連昏睡了兩日,隻是在晚間的時候起來吃口東西,而無憂也是一直陪著他,整整兩日沒出房門。

第三日一早,李承訓算是終於睡飽了覺,睜開了睡得發木的眼睛,同時狠狠的伸了個懶腰,正瞧見對麵側臥著的無憂正睜著大眼睛看他,突然一招“惡虎撲食”,向她身上壓去。”

“啊!”無憂銀鈴般笑聲響起的同時,一招“蛇式”滑身下床,“我就知道,你壞!”眼見李承訓下地追來,她忙一招“豹形”躥到門口,打開門就向外跑去。

她這幾日陪著李承訓左右無事,沒少睡覺,因此這日起得走,早已穿戴整齊。

李承訓見小丫頭居然這般防範著他,不禁莞爾,隻能回身自己穿戴整齊,然後推門走了出去,不想兩日未見陽光,頗覺得有些刺眼,緩了半天才適應過來。

他雙目沒有尋到無憂的身影,卻正巧見到老太監迪喜帶著兩個小太監進府,忙迎上前去,“迪公公,這麽早過來,有什麽事情嗎?”

“嗬嗬!”老太監也算感念李承訓曾經的救命之恩,對他的態度格外親切,“李無名,皇帝有旨,還不接旨?”

“李無名接旨!”李承訓說罷跪倒。

李無憂一直在夏雪兒房裏躲著李承訓,見皇帝聖旨駕到,不敢怠慢,忙跑了出來,一同跪在李承訓身側。

夏雪兒和她貼身侍婢小梅,還有小翠和童錢,再加上與夏雪兒同來的夏府管家和兩個家丁,也都即可跑來,全都跪在李承訓與李無名的身後。

“李無名,朕賜你的駙馬府已然竣工,你現在就收拾收拾馬上就搬進去住。你與汝南公主的婚期,欽天監已給了日子,是三月初八。大婚當前,望你斂心靜氣,若再是夜不歸宿,當心朕的家法伺候。對了,朕把安平郡主也賜婚於你,三月初八一並辦了,朕對兩位公主都是疼愛有加,孰大孰小,你善自斟酌。”

迪喜念完,跪在地上的眾人如一片呆鵝,瞪大了眼睛,一臉的難以置信,都愣愣地看著這老太監,包括李承訓在內。

“駙馬爺,駙馬爺?駙馬爺!”迪喜笑嗬嗬的一連喚了三遍。

“啊!公公,這,這是皇帝的聖旨?”李承訓從沒想過皇帝會寫出這樣的聖旨,疑似自己尚在夢中,下意識的回頭看了看眾人。

“駙馬爺,千真萬確,陛下親自手書與你的,還不快快接旨!”迪喜笑道。

“什麽?”李承訓不敢怠慢,忙把雙手高高舉過頭頂,“臣李無名接旨謝恩!”

皇帝擬旨,都有專人書寫,而由皇帝本人書寫的聖旨,那叫秘旨,通常隻會在宮變時期,寫給能夠過命的大臣,以為非常之手段的,如今卻堂而皇之手書給李承訓,還當麵令太監宣讀,這份恩寵無疑是昭告天下,這人是皇帝跟前大大紅人啊。

李承訓接過聖旨,急不可耐的展開細看,見其筆力蒼勁,張弛有度,俊俏舒雅,果然是李世民的真跡。

李世民乃千古帝王,作為後世者若想跨越千年來領略他的風采,唯一的一法便是以文品人。因此,他在現代時便關注過李世民的傳世書跡《溫泉銘》、《晉祠銘》、《屏風帖》等,如今見這筆法,與那存世書跡如初一轍,心中激動不已。

李世民酷愛書法,尤愛王羲之書法,他自己用心研習,書法造詣非常高,曆史上有個李世民騙書的典故,可以從中看出他對書法的癡迷。

《蘭亭序》是王羲之的巔峰之作,李世民得知他在辯才和尚手裏,便與老和尚談話,希望他可以出讓這本書給他,結果老和尚不買他的賬。

李世民乃千古帝王,總不能去強搶硬奪,於是悶悶不樂。他知道禦史蕭翼聰明有頭腦,便請他幫忙想個辦法。

蕭翼的確有才,在皇帝麵前一力攬下這個工作,第二日便去了辯才老和尚那裏。他先與辯才和尚交朋友,待兩廂熟絡後,才拿出事先準備好的假《蘭亭序》,用拋磚引玉的辦法,引出了老和尚的真《蘭亭序》,而後趁老和尚不備,來了個掉包計。

李世民得到《蘭亭序》後,一直把此書置於枕邊,常於半夜把燭臨之,甚至臨死前立下遺詔,將這天下第一行書真跡陪葬自己葬入地下。而完成任務的蕭翼自是升官發財,老和尚辯才卻是鬱悶了一年,最後魂歸西方。

迪喜已然回去,李承訓兀自抱著聖旨想入非非:李世民的真跡要是留在後世,得值多少錢?不對,這聖旨若真是能存到後世,怕也會被人認為的贗品,試問哪個皇帝會下這種大白話的聖旨?還是親自手書的?

無憂和夏雪兒見李承訓捧著聖旨,目光發直,魂不守舍地跪在地上,兩人一左一右地湊過來。

“哥哥!”無憂隻有在無人的時候才會開口稱呼他為相公,她見李承訓這個樣子,不由得有些擔心。

夏雪兒懂得書畫,知道這聖旨若真是皇帝手書,那意義絕對非同凡響,有心想看看,卻是不敢唐突,也在一旁弱弱地喊道:“老爺,老爺!”

她為人聰慧,對李承訓的稱呼都是深思熟慮過的,“老爺”是家人稱呼自家主子的稱呼,對於下人來說,“老爺”是他們的主人,而對於妻子來說,“老爺”則是她的夫君。因此,夏雪兒表麵上以下人的地位自居,而實際上,這府裏可沒人敢拿她做下人,所以這聲“老爺”在那些真正的下人耳裏聽來,分明是在以女主人自居。

李承訓有這個心眼,卻根本沒有往這上麵去想,因此毫不在意;而無憂,根本沒這個心眼,心思沒細到這種程度,至於童錢和小翠,雖然感覺聽著刺耳,但他們見這夏雪兒是擺明了要賴著自家主人,沒準以後還真能成了自己的主子,便也隻能聽之任之。

“啊!”李承訓回過神了,“怎麽辦?”他的思緒已經從聖旨的形式上,深入思考到了皇帝的話裏話外的暗示上。

什麽叫“再夜不歸宿,朕家法伺候?”這分明是說明,他這幾日做的什麽,皇帝都知道,但他們在密道中商談的事情,應該還不是很清楚,否則皇帝不會這麽好心情了。

什麽叫“兩個公主,都疼愛,孰大孰小,擅自斟酌?”俗語說天無二日,國無二君,這後宮還隻得一位皇後掌管呢?這倆人如何好一邊大小?那不還得搞分裂啊,可誰大誰小?

無憂不知道他腦子裏想的什麽,隨口道:“什麽怎麽辦?皇帝攆你走呢!”

“無憂妹妹,老爺心中自有分寸,咱們聽他吩咐便是。”夏雪兒此時神色黯淡,她真不敢想象真來了個公主,哪裏還有自己的位子?怕是李承訓為這兩個公主就得忙得焦頭亂額,這可如何是好?

李承訓始終不願意麵對汝南公主下嫁後的局麵,可要來的終歸是要來的,逃避也是無用,如今駙馬府建成,公主下嫁日期已定,他想躲,也躲不過了。

他看看無憂,又看看夏雪兒,心裏突然在想:若是真要娶兩個媳婦,倒真是寧願是這兩個女人,一個質樸憨直,一個聰明溫柔,都對自己情深意重,相處起來也自是隨意融洽,若是換成那位才貌雙絕的汝南公主,自己還會這般輕鬆自在遊刃有餘嗎?

“哥哥,哥哥!“無憂見他左右看來看去,兩眼放光,不由喚道。

“走,丫頭,雪兒,咱們去給長孫皇後請安道別。”他決定直麵挑戰,又恢複了以往的淡定。

安排小翠、小梅等人收拾細軟後,三人來到立政殿正殿,拜見長孫皇後。

長孫皇後春風和煦的接見了三人,說了很多家常話,特別是表達了為無憂撐腰的意思,若是讓她知道李承訓有欺負無憂的地方必定不會善罷甘休。

最後,她送給無憂和夏雪兒一人一盒首飾,說是給無憂的嫁妝,至於夏雪兒那份兒,皇後說:“既然是無憂的姐妹,本宮也不能屈待了她,權且當做嫁妝,以後留著用。”

三人千恩萬謝的出了立政殿,無憂卻有些傷感起來,她從小便失去母愛,這些日子她與長孫皇後交往日多,真感覺好似有了母親一般。

李承訓看著眼掛淚珠的無憂,心中疼惜,逗弄道:“什麽時候想皇後娘娘了,再來住些日子便是。”

“嗯!”無憂收拾心情,展顏一笑。

收到禮物的夏雪兒簡直是受寵若驚,可她總覺得受之有愧,“無憂妹妹,娘娘給的嫁妝,你幫我收著吧。”

“這怎麽行?你的嫁妝放我這裏成什麽?”無憂笑道。

夏雪兒不經意間瞟了李承訓一眼,“我漂泊一人,這輩子能不能嫁出去還難說,這嫁妝看著還心煩呢。”

“咳咳!”李承訓手指著童錢等人,岔開話題道:“你們看看,有沒有什麽緊要的物事遺漏了。”三人邊說邊走回到長樂殿,無憂和夏雪兒來到被小翠和小梅打好的包裹跟前,簡單查驗了一番,又詢問了幾句,確認東西都已帶上,便示意李承訓可以起程了。

眾人頗為留戀的看了看長樂殿最後一眼,便魚貫出了小門來到立政殿大殿門口,齊齊跪倒,衝著門內磕了三個頭,這才起身出了立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