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落,四周都靜下了。
殷冥沉聲道:“你說什麽?”
一口濁氣堵在玉衡心口,他不想說方才那話了。
他想說,殷冥你可真是該死。
卻又想融膚化骨的瑤池水,和為換他一命,靈草盡絕的藥王穀,終是把頂撞的話梗下喉嚨。
玉衡還是那句:“我說陛下,是認錯了人。”
紅菱這時才回過神,嗤笑道:“陛下,您怎麽會認為這種廢物是仙君呢?”
她笑得激急,這處山林寂靜,多少顯得突兀。
玉衡也笑:“是了,我這樣如何能是仙君呢……”
紅菱不笑了。
她忽的走近,搡了玉衡一把,怒道:“仙君和陛下麵前,你也配稱一聲‘我’?”
紅菱這下當真不輕,玉衡退了幾步,恰好身後有塊石頭,絆了個跟頭。
玉衡斷了靈根,幾同凡人。若非他本體是鳳凰神鳥,怕是壽數都不得長,這麽一摔,椎骨“咯嘣”一聲,當即疼散了氣力,一時起不來身。
如此,紅菱還嫌不夠,怒道:“你算個什麽東西,也敢冒名仙君,你這泥土裏滾出來的癆病鬼,也配!”
是,他不配。
紅菱心中的玉衡,就該是他原本的樣子。
高高在上,一腔孤勇,輕狂桀驁,是下個飛升神尊。
仙君二字,何等高雅。
仙藤林中被算計的玉衡不配,棲鳳殿裏**賤的玉衡不配,在藥王穀中苟且一命的廢人更是不配。
玉衡輕笑,搖頭道:“是,我……”
話到嘴邊,又改了口:“奴才不配。”
玉衡扶著腰起來,拍拍身上的土,紅菱卻道:“既是奴才,不該跪著說話麽?”
仙君勸她:“紅菱師姐,你同個凡人生什麽氣?”
紅菱好似迫切證明些什麽東西,她道:“仙君,是他不懂規矩。”
玉衡瞧不見幾人表情,卻聽四下無聲。
玉衡心道,不就是下跪麽,也不是沒跪過,不差這次,正要“噗通”跪下,腿彎一緊,竟被道靈波震僵了。
殷冥極冷道:“我叫你跪了?”
玉衡一怔。
殷冥這人冷酷,卻不無情,以往在仙藤林中,他話雖少,卻極給紅菱麵子。
紅菱啞聲道:“陛下,您說過,仙君回來,會好好對他,難不成就這幾日,您就……”
玉衡心道,也就你信他鬼話。
人,是不會變的。
旁的仙君輕笑一聲:“好好對我?我倒是覺得殷冥師弟向來對我還算恭敬。”
恭敬?
哪裏看出來的恭敬。
就算殷冥認出他那時,言語之間也甚是輕佻,張口草來,閉口幹去。
這話,用玉衡原本的聲音說出來,極其諷刺。
殷冥道:“我想請問仙君一句,你可知自己原身?”
仙君嘿嘿一笑,言語中竟有幾分自傲:“凰鳥。”
此話剛落,玉衡便聽一聲鳳鳴,抬頭間心口驟痛,人有片刻喘息不得,四肢無力,竟險些也被逼的化形。
玉衡大驚,他竟和這“仙君”有些共鳴。眼前漆黑中裂了道縫隙,他竟能隱隱瞧見些金光。
玉衡心中突突直跳,他眨了眼睛,低頭瞧自己雙手,當真能隱約瞧個形狀。
玉衡腦中一明,他大約……知道這“仙君”是誰了。
……
棲鳳殿名聲極差,外頭傳來,就是個三界名窯,若說不同,就是裏頭的掛牌娼妓隻有一個。
坤澤****,以一伺多,本就**謬,更何況三界形勢不好,傳來傳去,話真不堪入耳。
外人不敢編排這幾個不好招惹的乾元,但編排這個落魄仙君倒是容易太多。
三天兩頭安排個**詞小調,隔三差五畫本極**褻鄙的春宮圖。
棲鳳殿**樓的聲名傳出去,偶也有些當了真的糊塗人尋來,聚在殿外,點名指姓要看坤澤跳舞,要玉衡掛牌接客。
若是遇著殷冥,來的人便都倒黴,當場血肉橫飛,無一活口。
承華乃是君子,是將人恭敬請出,不過多久,世間再無此人。
偏就一個九嬰。
乖張狠辣,行為放浪,若是遇著人來,便請人進來,台下一坐,殿中隔了紗簾,影影綽綽,隱約瞧見裏頭有人跳舞。
腳下隻巴掌大個小階,當真驚歎。
偶爾跳的不好,人從上頭跌下去,九嬰便將人從裏頭拖出來,踹在地上,人是不能碰的,但殿中擺設,隨意使著褻玩。
殿中每根訓鞭,幾乎都在玉衡身上甩過,酒水劈頭蓋臉傾瀉浸透全身,連桌上紅蠟都被拿來,滾燙紅油落在**出的每寸皮膚。
躲無可躲,避無可避,直到曾經最重臉麵的玉衡上仙爬到牆角,死死咬住手臂掉淚,險些撕下自己片兒肉下來。
小娼妓哭的太過可憐,才被拖進去懲戒,屋中何景倒是無論如何都瞧不見了,偶爾能聽著裏頭肉響和悶哼,一點散碎的哭聲哀鳴都如清泉撞石,聽的人身下梆硬發熱。
眾人皆道,不愧坤澤,三界絕豔,名不虛傳。
雖說傳這話的,未有多久便也銷聲匿跡,但卻坐實了棲鳳殿三界第一**樓的名聲。
丫鬟侍都不願留於此處,更別提那些有頭有臉的神官魔侍。
平時,玉衡仙君全靠幾條烏金鏈綁在棲鳳殿中。
那日,九嬰坐在床邊,撫了下玉衡已顯極為笨拙的腰腹,撒嬌道:“師兄,我還想瞧你跳舞。”
“你如今這樣,再穿那身衣裳,該是另有風情。”
玉衡仙君垂眸未語。
九嬰冷笑一聲,擰住玉衡仙君下顎,強拗著人抬頭。
“師兄可莫覺得有殷冥護著,我便不敢了!”
“你若再對我橫眉冷目,我下次直接把你拖到他們麵前去草。”
玉衡仙君抬眼看他:“你真惡心。”
九嬰見他在玉衡瞳孔正中,被他罵了也不生氣,彎眼笑道:“我就喜歡聽師兄說話。”
九嬰雖這樣說,卻未讓玉衡仙君再說出話來了,他手指毫不留情用力碾上玉衡乳尖,玉衡仙君甩開他的手。
九嬰臉色一鷙,道:“若是承華,你敢如此?”
玉衡知道九嬰脾氣,這人好妒,往往口中一提旁人,便要麻煩。
果不其然,當夜,就受了難。
今日本該殷冥過來,九嬰偏叫承華過來議事。
玉衡仙君被殷冥按在床榻之間,本不願出聲,奈何咬了牙也未忍住。
哭腔一漏,議事便成了辦事。
玉衡仙君在床邊瞧見那兩人,驚道:“你們答應過我……唔……再不如此!”
玉衡仙君曾咬過舌頭,不但沒能死成,還遭了大罪,一道金環生生穿透生殖腔外的肉核,玉衡蹬著腿在**打滾,險些把人疼死過去。
幸也不幸,他是坤澤,又沒了腺囊,日夜**中,三個乾元也沒把人草死。
難休難眠中,忽有一日,玉衡仙君就情期驟消,隻是再見不得葷腥。
沒了情期,玉衡肚子卻一日大過一日,從未想過生養的仙君情緒極其不穩,三個小畜生便哄他,說是再不會一起亂來。
玉衡死不了,逃不成,被綁在棲鳳殿,被迫安胎。
有日,紅菱層層通報,才進來看他,道:“仙君,如今倒也是好,畢竟他們說了不會亂來。”
半晌,玉衡仙君都未說話,最後歎道:“紅菱,這麽久了,你還是如此的傻。”
“人,是不會變的。”
果不其然,棲鳳殿這可有可無的規矩,全看遵從者心情。
又恰今日,屋外月圓,一身銀光襯的床間哭喘的玉衡如滿身白玉,蠱人心悸,叫人難以自控。
玉衡仙君急紅了眼,抬腿就踹身邊九嬰。
九嬰眯了眼睛捏住他腳腕,用力將人雙腿掰開。
九嬰沉聲道:“今晚,師兄的腿不必合上了。”
那夜之後,不知是第幾天,玉衡仙君醒了,屋中無人,他四肢如同車碾,躺在亂七八糟,濁液黏膩的被褥中。
玉衡心道,惡心,當真惡心。
他瞧著腕上烏金鏈,這鎖環,是按他腕骨粗細打造,不大不小,一指不差。
誰也不知,玉衡仙君當日如何挫肉碎骨,才從這鏈環中脫手。
他著了內衫從殿中出來,殿外人算不上少,可都是下等侍仙,就算並無靈力,玉衡仙君也能應付。
玉衡仙君抬起手腕,半路劈暈了數十個堵他的宮人。
棲鳳殿大亂,有人衝出去通稟各主,玉衡仙君想,去吧,反正他也夠時間。
玉衡仙君一路踉蹌到了瑤池,時間倒也還早。
他坐在瑤池邊,一隻手指往水中探了探,不消片刻,皮消肉融,見了白骨。
玉衡仙君抽出手指,瞧那血肉模糊的手,吹了兩下,抱在懷裏,道:“好痛好痛。”
玉衡仙君想,好厲害的水,跳進去的話,真會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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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做人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