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哭著跑回來,玉衡已經睡下了。

三清一口氣哭到玉衡醒,玉衡躺著問:“怎麽,誰欺負你了?”

三清眼睛腫的像個核桃,道:“神君,沒藥了。”

大睡一場,玉衡稍有了些精神,並不怎麽在意,道:“沒有就沒有,不喝也不會死。”

三清道:“會的,會出事的。”

玉衡拍他的頭:“不能盼我點好?”

三清低下頭,沒說話。

有些東西,神君可以不想要,但不能要的時候沒有。

三清沒告訴玉衡,他跑去了一趟風華宮,他從門外看到神侍端著一盒盒的藥材往裏送,一點都不含糊。

三清也沒告訴玉衡,他看起來病的十分厲害,睡著的時候,閉著眼咳過一次,咳得麵色煞紅,三清怕的要命,他怕咳嗽停了,神君就不在了。

他受不了這個。

但是三清又說不出什麽,畢竟風華宮裏的才是兩位神君的道侶。

玉衡神君醒後,日子又同往日一樣,玉衡神君有個漆黑色的藥瓶,倒出顆藥,吃後就很有精神,指導他修行。

每到夜裏,三清就從外頭把九荒殿的門鎖上,玉衡哭笑不得,道:“放心吧,至少一個月,他們不會來了。”

三清道:“神君怎麽知道?”

玉衡道:“不信你就等著瞧。”

果然,一晃月餘,二位上神沒有過來,常住在風華宮裏。

兩位上神不知用那些神藥做出了什麽神丹,起死回生,鈴蘭神君一日比一日好,甚至,已經能下床走路。

三清同玉衡講,他聽說重嬰上神挨了天雷,恰巧又逢天劫,九死一生,至今未醒。

玉衡點了點頭。

三清道:“神君不擔心他麽?”

玉衡看著三清今日要修習的劍訣,道:“擔心他做什麽?”

三清怔了怔,道:“神君不喜歡他麽?”

玉衡哭笑不得,把書扔在三清懷裏:“喜不喜歡又能如何,我也走不了。”

三清替重嬰上神覺得委屈:“那就是不喜歡了。”

玉衡道:“人活著又不是隻為了談情說愛,還有許多其他的事做。”

三清道:“神君終日躺在**,還有什麽事情做。”

“太多了。”

三清跟玉衡相處久了,沒過去那樣拘束,道:“神君,那你喜歡過什麽人麽?”

玉衡坦然道:“愛過。”

三清來了精神:“誰啊?”

玉衡眯起眼睛,道:“過便是過去,當下,我最愛你。”

“今日務必,把這本書背過。”

三清抱著書哀嚎。

又過幾日,三清看玉衡神君在屋裏悶的全身死白,極不健康的白,偶爾有光落進殿裏,落在玉衡身上,反不出一點活氣的光澤。

三清拉玉衡出去曬太陽。

玉衡拗不過他,出殿走了幾步,就十分心悸。

玉衡想起,他曾從南水徒步走到北涼,過去種種,恍如隔世。

玉衡找了個涼亭坐下,三清在一邊給玉衡比劃了套劍法,靈光爍爍,劍氣逼人,玉衡十分滿意,若無意外,再過三年,三清可以嚐試引丹飛升。

從二階神官開始,可以再修行渡升。

玉衡有些口渴,三清跑回去給玉衡端水,玉衡在亭裏坐著,外麵花香的很,玉衡側過頭去看,瞧見幾個熟悉的身影。

玉衡捏住鼻子,往柱子後挪了挪。

鈴蘭在院中慢悠悠的走,殷冥上神扶著他的手臂,承華上神跟在二人身後。

花香,道侶,扶持,實是靜謐安穩。

走到不遠處,鈴蘭停下,道:“此處離著主殿很近,上神不去看看?”

殷冥道:“不去了。”

鈴蘭這次生病,在風華宮中照養得好,他生的本就不錯,氣色上來,陽光底下顯得精致。

鈴蘭道:“都一個月了,上神不想他麽?”

殷冥道:“見了會煩。”

鈴蘭轉身,又問承華:“你也不去?”

承華緩緩搖頭:“悶。”

“早些回去吧。”

鈴蘭走的不快,嘴裏喊著累,殷冥背他回去,鈴蘭笑盈盈的,道:“神君對我真好。”

殷冥道:“我們是道侶。”

等幾個人走了,玉衡從柱子後頭出來,往主殿走,他就說不想出來,說不定哪次就能碰上。

玉衡往回走了幾步,看到三清端著水站在拐角。

方才那些話,可能也聽見了。

三清道:“奸夫**婦。”

玉衡拍他的頭:“說什麽呢,人家是道侶。”

“應該在一起的。”

三清道:“那玉衡神君同重嬰上神也是道侶,為什麽不在一起?”

“他們憑什麽把你綁過來?”

玉衡道:“缺個奸夫唄。”

三清不懂玉衡神君為何如此想得開,回去的路上忍不住問。

玉衡道:“說過了嘛,人生在世,又不隻是情情愛愛。”

“人生箴言,三清也要記得。”

玉衡神君心情不錯,也沒怎麽咳嗽,下午,司藥神君久違拜訪,他本來下定決心不再過來,終究,還是舍不得。

司藥看到玉衡的臉色,當即手腳發冷。

“你是從墳裏被挖出來的麽?”

玉衡道:“司藥神君還是這麽愛開玩笑。”

“誰跟你開玩笑!藥呢?是沒喝麽?”

玉衡道:“太苦了,不想喝。”

三清在旁邊伺候,想說根本不是,是沒藥了。

司藥拍著桌子,怒道:“他們呢,他們就允許你這麽胡鬧?!”

玉衡道:“你小聲點,他們現在在風華宮裏舒心開懷呢,把他們招過來,有什麽好?”

司藥神君坐不下,從兜裏掏出來好幾個藥瓶,每樣倒出來幾顆,硬塞進玉衡嘴裏。

玉衡不情願道:“真的很苦。”

司藥道:“忍著。”

後晌,玉衡要了些酒,擺了幾盤點心,陪司藥一起喝。

玉衡喝醉了,他把頭發攢成一把,捋到前麵,一根根扯裏頭的白頭發。

司藥攔著他,道:“玉衡,可不能揪了……”

來九荒殿兩個月,玉衡頭發白了大半,揪白頭發,非把自己薅禿。

玉衡:“我好像老了。”

“沒有。”

司藥不肯承認,他覺得,玉衡還是一樣好看。

司藥道:“玉衡,今日上午,重嬰醒了。”

“恭喜。”

司藥抿起嘴唇:“渡劫成功,他也許會來找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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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得太慢了,日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