承華天君嘴上說他不配,可一場下來,真沒比哪個輕了。
玉衡昏在池邊,醒時被灌了滿肚子龍精。
玉衡仙君氣都不勻,實在倦透,也不嫌青石地上涼,正欲闔眼,承華開口一句,把玉衡仙君登時炸醒了。
承華天君道:“我要帶你回九霄淩雲殿。”
玉衡:“嗯?”
承華帶他回天界寢殿做什麽。
承華來時還顯些躁,等把人睡完,褲襠裏物件兒舒坦過了,又是副不愛理人的冷清模樣。他一抬手,玉衡仙君腕上數鏈齊斷,隻剩脖頸上一條。
玉衡仙君扯扯頸上的烏金環,啞聲道:“既然要解,何不全開?”
承華天君淡淡道:“有用。”
等玉衡仙君穿好衣裳出了棲鳳殿,這才知道他頸上這條鏈子的用處。
玉衡仙君折過腿,又經幾番折騰,沒出幾步,便膝彎無力,若非好幾分顏麵,早就跪下了。
承華天君自然不肯紆尊降貴抱他,咒法下一條細鏈沒去神形,連拉帶拽將玉衡仙君拖到天界去了。
入了淩雲殿,這鏈也沒浪費,那鏈截剩下一尺,將玉衡仙君拴在床角。
承華天君扔過來個蒲團:“睡這。”
玉衡仙君抱著蒲團,氣極反笑:“你把我當狗養了?”
承華天君坐的端正:“是師兄教得好。”
“我何時……”
話未說完,玉衡天君忽的老臉一僵,他想起來了。
好似是有這麽回事。
當年仙藤林中,曾闖入過隻受了傷的貔貅。
貔貅靈獸,仙尊便由得他在林中落了窩,不想這隻貔貅是個大煞,天生暴食,還專愛吃些心肝肺片。
等玉衡仙君發現,仙藤林中已蒙了層血腥氣,澤靈樹下,珍鳥仙鹿被開腸破肚,令人作嘔。
開元尊派玉衡前去斬殺,不成想這貔貅竟是鑽出幾十個窩洞,一時分辨不得。
玉衡仙君當時心切,想了個缺德辦法,把幼時的承華揪出來,脖上拴了根束仙鎖,綁在仙藤林中,做了個餌。
雖說過程……確實凶險。
可到末了,承華明明連根頭發都沒傷著,這畜生們一個兩個竟都如此記仇。
玉衡仙君坐在蒲團子上,閉著眼瞌睡,身子往床柱上枕,腰上一疼,“嘶”的睜眼,正對上承華正冷冷看他。
承華天君道:“莫碰。”
玉衡仙君被踢得生疼,吸了口氣,忍耐道:“何意?”
承華瞥他一眼:“髒。”
玉衡被這話刺的全身發疼,冷笑道:“你若是嫌我,便不要來招晦氣,你放我走,豈不清淨。”
承華淡淡道:“做夢。”
玉衡哂笑:“你若是要幹淨,聽你父君的,娶了白鳳仙子最好。”
承華天君白玉似的手指一點,玉衡人定在蒲團上,不動不語。
承華:“太吵。”
玉衡仙君眼中噴火,卻也無奈,眼睜睜瞧著承華出去,如此幹坐到四值功曹蔽日換月,已是力竭。
房門忽開,有小仙娥抬了半人多高的紅木桶進來,來的匆忙,走的更是倉促。
後來之事,一場噩夢,玉衡萬不願記起。
玉衡仙君曾一直認定,他三個師弟中,承華秉性最端。
性子輕傲,不言不語,不急不躁,不莽不鬥。又膚雪眸星,竹玉身段,闔目冷貴,抬眼矜豔。
若是個師妹,玉衡定要娶她回去。
隻可惜……
是個男子。
玉衡見過那根東西,粗極獰壯,瞬間碎了玉衡的直男大夢。
然事實可證,玉衡的眼,是早就瞎了。
玉衡本以為紅木桶中是水,可等承華回來放他進去,痛的撕心裂骨,險險溺斃其中,才知卻承華不知何處尋來如此多生肌露。
生肌露,原是女子除痣去疤的靈藥,先生生腐灼皮肉,再迅生肌,珍貴少有。
如今,卻被承華天君當成洗澡水,叫玉衡腐肉換皮……
如此個幹淨。
玉衡覺得自己活不過這夜,竟生生衝開了穴道,剛直起身,卻叫承華強按其中,等藥效盡透,又被從桶中拖出來撐開身子,往他身下整灌一瓶。
多虧白日玉衡仙君被折騰的氣力全無,不然定是要叫到天帝那老頭都要病榻掀簾驚坐起。
玉衡縮在地上咳出好幾口血,心中把紅菱罵了千遍。
紅菱這個傻人,好心辦壞事,已不是一兩次,總有一天,要把他害死。
……
“咳咳咳……”
夢到這裏還不肯停,玉衡仙君一身冷汗,嚇醒了。
他睜眼,一片昏黑,眨了幾下,仍是如此。
玉衡這才想起來,如今已是幾百年後,他逃了,廢了,人也瞎了。
挺好。
再也不用瞧見那一張張叫人膽顫的臉了。
“你醒了。”旁的有人開口。
玉衡仙君撐著身子坐起來,是紅菱。
紅菱不怎麽耐煩:“明知自己吃不得水裏的東西,還要貪嘴亂來,怎麽就沒作死你?”
玉衡笑笑:“大概是……命如草賤天都不收。”
紅菱哼了一聲,往他手上放了碗東西,玉衡端著聞了聞,那味道熏的他險些又要撅過去。
紅菱道:“快喝,你這一閉眼就是三日,你是睡好了,苦了我,衣不解帶的伺候。”
玉衡仙君捏著鼻子往嘴裏灌,喝了兩口實在再咽不下去,緩和時候,問了句:“你一直照看我?”
紅菱:“嗯。”
玉衡仙君生出幾分感動:“謝謝。”
他端著碗正要一飲而盡,好讓紅菱早些休息,紅菱道:“倒也不必。”
“你高燒不醒那夜,陛下說等你醒了,收你當個妾。”
“噗……”
玉衡噴了紅菱一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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