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人徹底瘋了。
玉衡嘴被堵住,也許會用來毀誓的手指被掰斷。隻要玉衡踏入九荒殿,二人就不會給他反悔的機會。
“你敢……”
“你當我是什麽人!”
殷冥想起那夜,他在神牢裏,神紋亮起來時,他是真想把玉衡每一根骨頭抽出來碾碎。
“**”“婊子”砸在玉衡身上,承華的手往玉衡身體裏摳,用力擰住生殖腔口的軟核。
玉衡嗆咳一聲,全身**,拚命掙紮。
殷冥給了他一個耳光,赤紅著眼,把砸散的木棍插進了玉衡的身體,玉衡一身冷汗的昏過去。
再醒過來,重嬰已經不在了。
木棍被抽出來,玉衡睜著眼睛哭,細小的木茬紮在女腔裏,承華見他醒了,有一下頂得極深,玉衡瞳孔一縮,忘了呼吸。
玉衡栽在殷冥懷裏,胸腔劇烈起伏,咳嗽起來。
他咳得厲害,喉嚨裏湧出的**把堵住嘴的布料被浸透,染的血紅,承華才抽出來。
玉衡還在咳血,承華捂住他的嘴,二人對視,承華看到玉衡的通紅的眼眶,他的臉上沾了血,慘白中有了點顏色。
他眼睛裏什麽都沒有,如同汪死水那樣看著他。
承華想,不該是這樣的。
那年初遇,玉衡坐在樹上,看著他的時候,眼裏全是歡喜。
可惜,他認錯了人。
把他當成了已經病死,魂魄被壓製在他體內,每個人都希望他被強行奪舍的兄弟。
殷冥去扯承華的手,道:“放開,他喘不過氣……”
承華死死抓著玉衡,道:“不放。”
玉衡眨眼,眼眶裏的水掉下來,落在承華手上,燙的承華縮手,但他又不想再看到玉衡的血,他再嘔下去,像是要把內髒吐幹淨。
承華有了些理智,他跪下去,抱著玉衡喊起來,去逍遙殿,傳司藥神君!
殿外有人動了,殷冥看到承華懷裏的玉衡,承華用衣衫擦他嘴邊的血,給他喂了顆回還丹。
承華抱的太緊,殷冥隻能看著他。
司藥神君近日閉關,來的是懂些藥修的廣平老君,剛踏入殿門,廣平老君嚇壞了。
兩位上神簡直是要戮神。
廣平老君坐在榻邊,兩位上神血紅著眼站在旁邊,不止玉衡神君,連廣平老君都要發抖。
老君道:“二位上神要不先出去?”
二人剛走,廣平老君要掀開玉衡身上的被褥,卻見玉衡神君搖頭。
玉衡不想叫任何人看到他被褥下的身體,玉衡咬了舌頭,保留一點清醒,道:“麻沸丹……留下便好。”
老君一怔:“這……”
玉衡道:“多謝老君。”
玉衡如此堅持,廣平老君給了玉衡三顆麻沸丹,放在玉衡掌心。
玉衡到了聲謝。
廣平老君走出去,同二位上神說他治不了,玉衡神君的手他方才看到了,神骨扭斷,他這點道行治不了,還是天亮去找司藥神君。
玉衡痛的閉不上眼,吞下藥丸,在二人再次衝進門時閉上了眼。
……
玉衡做了個夢。
乾門之變,坤澤起義。
那日,北涼太子大婚,卻被心上人一刀捅穿,太子並未當場咽氣,他睜著血絲密布的眼,看著心上人謀逆,將滿殿北涼王族一一殺盡。
包括太子殿下尊貴的父皇,母後。
一夜之間,北涼皇室被滅,盡數拋屍荒山。
夜裏,滂沱暴雨,驚雷震天。
玉衡進了山林,滿身泥水,十指泡的白爛,刨出了具“屍體”,拖進山下洞穴。
火光燃起,映出個人影,慘白的臉,胸口一個血洞,沒有氣息,四肢僵硬,是個死人。
洞內有水,有糕餅,甚至還有軟褥。
玉衡把他身上髒衣服脫下,清水沾濕布帕,給人擦的幹淨,白布纏好胸口血洞,蓋好被褥,喂他吃下無息丸的解藥。
玉衡摸著胸前一方白玉,守了一夜,天漸亮時,走了。
二日子時,玉衡又來了,這次他往“屍體”口中灌了碗清粥。
米肉香綿密,不知熬煮了多久。
玉衡到了北涼,一直被伺候得太好,已經忘了如何照顧人,喂人時,勺捏不穩,抱著那人,連喂帶淌,袖口髒的亂七八糟。
天亮時,玉衡把被褥掖緊,指尖又細細撫過懷中白玉。
這玉質地極好,無半點瑕疵,黑洞之中,微微發亮,玉壁上鐫了圖騰,玉衡看不明白,卻又攥緊了,貼在心口,道:“快些醒吧,如此珍貴的東西,等你醒了,我就還給你。”
石洞中死寂,若是往常,他聽到了,絕不會不應他。
“殷冥,殷冥……”
玉衡叫了兩聲,又停下了。
玉衡想起現在叫不醒他,可轉念又想起,等殷冥醒了,也不敢叫了,索性又趴在他耳邊又叫了兩聲。
三日,玉衡來時,屍體不是屍體,鼻下有了氣息。
看來他那劍位置捅得剛好,未真傷了他命脈。
玉衡笑了,把人拖出來擦了遍身子,忍不住在他臉上親了兩口,這回,抱著人在被子裏躺了一宿。
玉衡枕著手臂平躺,啞著嗓子,跟聽不見的人說了許多。
“我必須這樣做,哪怕你真的對我……極好。”
“我算計你,欺騙你,利用你,還……要殺了你。”
“但,我不會後悔。”
“也絕對不能後悔。”
天很快亮了,把脖子上的白玉摘下來,看了又看,最後還是放在那人手心。
“以後,把它收好,再也別隨便送人了。”
“對不起。”
第四日,玉衡本不該去的。
但他閉不上眼,最後還是起身下榻,從窗戶翻出,心道:就在洞外扒上最後一眼,他雖沒死,但未睜眼,萬一醒不來呢,豈不是活活餓死?
玉衡藏在洞外,露了一點頭往洞裏看,守了半夜,都未見裏頭有光。
外頭起了風,烏雲蔽月,玉衡鑽進洞裏,血腥氣湧入鼻腔,玉衡僵了手腳,見了具真屍體。
洞中血紅一片,被褥沒了,糕餅沒了,更沒什麽九蛇璽,柴木燃盡,枯灰散了亂七八糟。
昨日才有氣息的人,腰間多了一個血洞,血淌了滿地。
“殷冥……”
玉衡走不穩,連跌帶爬到了太子身邊,把人抱住,卻見那人臉是濕的,沾了塵泥,髒的厲害。
玉衡用手去擦,卻怎麽都蹭不幹淨。
玉衡張開手心,水珠往掌心裏濺,原來,是他在哭。
玉衡緊緊抱著那人,喉嚨深處,如被狠狠攥住,氣透不出來,許久,才擠出聲嗚咽。
玉衡環著個死人坐了一夜。
天明後,玉衡起身,把人背起來,從外頭扒了根竹藤,將人綁在身上。
玉衡紅著眼眶,道:“我帶你去南水見我師傅,山高路遠,有些顛簸,忍一忍吧……”
玉衡啞著嗓子笑道:“師尊神通廣大,定有法子,帶你過去,總比看著你臭在這裏要好……”
路上,玉衡順路到了十數裏外的寇匪寨。
滿寨悍匪屠得一個不剩,玉衡砍掉寨主腦袋,把人剁成十八塊,從那粗油脖子上扯下那方白玉。
玉衡把玉洗幹淨,換了條紅繩,小心翼翼綁在死人的手腕上。
玉衡溫聲道:“你看,拿回來了。”
玉衡劈開一間破屋木門,放出關的十幾個姑娘,其中還有個十七八的少年,聲嬌氣弱,跪下哭道:“恩公,我本就是個乞丐,就算出去,也無家可歸,帶我走吧……”
玉衡擦了把濺在臉上的血汙,背著太子,揚鞭策馬,冷淡道:“你若能跟上,便來吧。”
兩日兩夜,不眠不休,玉衡從北涼到了南水。
開結入山時,玉衡回頭,竟見了那骨瘦如柴的孩子。
那孩子從馬上摔下,爬到玉衡跟前,道:“恩公,你答應我的……”
玉衡一怔,他一路快馬加鞭,並未停下,更未回頭,他怎麽也想不到,這人竟如此大的毅力,真跟他橫跨萬水千山,到了此處。
玉衡道:“你叫什麽?”
“鈴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