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衡誠懇道:“你要去求重嬰,我做不了臨淵殿的主。”

說罷,人便要走。

殷冥拉住他,道:“送他進去,是你做的主。”

他力道重,玉衡被迫停住了。

殷冥道:“他若再無法飛升,便時日無多。”

上神飛升,可攜道侶,共享神壽,但這福報,也並非誰都受得了的。

鈴蘭肉體凡胎,就算日日神丹滋補,一屆凡身,也無法徹底避免肉體衰敗,加之根骨極差,修煉萬年,都無法化丹。

不管在下界之時,殷冥看似多用情至深,隻要恢複神識,心中就隻有殺鼎取丹。

畢竟,鈴蘭才是他共處萬年的道侶。

玉衡抽出手臂,真摯道:“節哀。”

節哀說得太早,殷冥臉色十分難看,玉衡走了。

玉衡去了趟逍遙殿,掏出個瓷瓶,同司藥神君換了些靈藥。

司藥神君打開藥瓶,當即變了臉色:“回還丹?”

玉衡點頭。

司藥神君看了眼裝藥的瓷瓶,忙找了特殊器皿將東西裝好,道:“這麽大藥氣,你敢這樣帶在身上?”

玉衡道:“當日給了人一顆假藥,不好直接過來,太引人注目,如今興師問罪的人已經下了神獄,第一時間我就來了。”

司藥神君大聲道:“我該說你什麽,你是真不怕死!”

玉衡笑道:“還是怕的,但我如今,已沒什麽值錢的東西,每一件都要物盡其用。”

司藥道:“說吧,你想換什麽?”

玉衡道:“修靈丹。”

司藥道:“一顆長千百年修為那種?”

玉衡搖頭:“就最普通的修靈丹,一顆長三到五年靈修便好。過靈的神藥,若無足夠的體魄,服下傷身。”

司藥神君站起來,摸玉衡腦門:“你病了?你玉衡神君,什麽時候做這種吃虧的買賣?”

玉衡眯起眼睛,問:“司藥神君答應麽?”

司藥道:“答應,那必然答應!”

玉衡先起身作揖,隨即伸出手,道:“那好,以後就煩擾司藥神君了,今日先來三十顆,等到用完,下月我再來取。”

司藥神君一怔:“等等,你要多少顆?”

玉衡勾起嘴角,道:“不多,一日一顆。”

司藥哀嚎道:“你分明是來打劫!卻還送了我瓶回還丹!”

玉衡拍拍司藥神君肩膀,溫柔道:“哪裏的話,莫傷了兄弟和氣,回還丹多珍貴啊,你說是不是?”

司藥想了想,心裏好受了些,道:“是。”

……

玉衡回了臨淵殿,在自己偏房找了一圈,未見著三清的影子。

玉衡忽想起昨夜重嬰說過的話,心裏一跳,大步走出去,卻看到藏書閣窗開著,玉衡到了窗前,看到坐在地上翻書的三清。

玉衡鬆了口氣。

三清鑽進藏書閣,待了半晌,肚子咕咕直響,才想起來他還要去伺候,一個軲轆起身,剛把書放回去,回頭就瞧見窗外的玉衡神君。

三清撲通一聲便跪下了,一個下等神侍,偷入藏書閣,是要被驅逐的罪名。

玉衡叫他起來。

三清磕了三個頭,才佝著背起身。

玉衡神君深吸口氣,嚴肅道:“三清,昨日我便告訴過你,要行端坐正,還記得麽?”

三清站直了。

須臾,玉衡神君問:“看懂了麽?”

三清一怔:“什麽?”

玉衡道:“書,看懂了麽?”

三清頭垂得很低,如實道:“不是很懂。”

玉衡道:“把書拿出來。”

三清發著抖,把書遞出去。

玉衡神君翻了兩下,道:“哪裏不懂,就來問我。”

三清豁然抬頭。

玉衡神君道:“我身邊,不留井蛙醯雞的蠢人,讀書,是件好事。”

三清道:“是。”

說罷,玉衡神君拍拍三清挺直的背脊,道:“所以,我教你的事,從今以後,隻說一遍,希望你每一句都能好好記得。”

玉衡把三清帶回去,飯後無事,陪他翻了兩頁書。

中途,玉衡神君遞給三清一杯茶水。

三清受寵若驚,哆嗦著去接,他嚐了一口,極苦,但是玉衡神君給的,他喝得一滴不剩。

天色漸暗,重嬰上神回來,瞧見屋裏的三清,皺了眉頭。

玉衡道:“回去休息吧。”

三清走了。

玉衡叫重嬰去睡他的主殿,重嬰上神滿臉委屈,說主殿走了水,屋裏燒的一塌糊塗,堂堂上神無處可歸,玉衡神君不會這樣狠心趕他走吧。

他那點心思,玉衡心知肚明,他怕重嬰一個不如意,將除了他這間,所有的偏殿都安排走水,歎了口氣,給他抱了床被褥,讓他睡在地上。

玉衡剛剛躺好,他肩上不大舒服,方才解開衣裳看了一眼,上頭五道指印。

重嬰上神道:“玉衡,我聽人說,鈴蘭來鬧,並非毫無原因,承華是真的未醒。”

玉衡聲音沒什麽起伏:“嗯。”

重嬰翻了個身:“你不會把他毒死了吧?”

玉衡笑了一聲:“我哪有那麽大膽子。”

重嬰上神心道,他還沒見過玉衡不敢的事。

玉衡道:“他很麻煩,腦子未清醒前,讓他多睡一會兒。”

重嬰道:“你想讓他睡多久?”

玉衡睜著眼睛,看著頭頂床板上雕著的龍紋,道:“最好,是睡到我死。”

重嬰聽的很不舒服,道:“為什麽不是睡到他死?”

玉衡道:“若等到他死,還不知有多少日子,我也許,會死的早些。”

玉衡說得半真半假,二人聊天,說得似是玩笑,卻仍叫重嬰心下重重一疼。

許久,重嬰上神道:“我真的,很討厭三清。”

玉衡心裏一沉,他從**坐起來,冷冷看著重嬰。

重嬰也坐起來,道:“不過,那是你的人,我不會動他。”

玉衡道:“多謝。”

重嬰道:“你不必同我說謝謝。”

玉衡:“這是朋友之間,該有的禮數。”

重嬰上神:“……”

他有些想哭。

……

一夜風平浪靜。

隔日,玉衡睜眼,發現重嬰上神不知什麽時候爬到了**,雖未碰他,但一根**的巨大**正隔著衣物指著他。

玉衡把他踹下去。

重嬰上神正捂著褲襠在地上起不來身,外頭有人敲門。

重嬰上神忍耐道:“何事?”

來人急道:“殷冥神君來了,說玉衡神君謀害主神,證據確鑿,要親自押他去神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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猜猜,狗男人掌握了什麽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