逍遙道:“是他前世。”

玉衡:“啊?”

逍遙後悔自己說的太多,胡謅道:“那日,我占星卜卦,推他命格,他前世死的太慘,這世也受些影響,腦子大有問題,你不必想他如何,隻需對他多加防備。”

承華這個名字,同如此慘絕人寰的事畫上等號,玉衡呆滯片刻,緩緩點頭。

逍遙從衣袖裏掏出個白的瓷瓶,遞到玉衡手中,道:“我本以為你飛升無望,欲幫你早日解脫,未想到兜兜轉轉,卻走回原路,我實在高興。這裏頭是修靈密藥,服之大補,可助你一臂之力。”

玉衡真心道:“謝謝。”

逍遙道:“不必。”

當日,他淌了這趟渾水,不過是美色當前,一時熏心,下來這趟也算曆練,於他而言,並無損失,可如今卻有了幾分真心。

玉衡繼續道:“另一張呢?”

逍遙頓了頓,眉頭皺了一會,方才給出回應,道:“斷情。”

玉衡道:“斷情?”

逍遙道:“斬斷情根,此世路人。”

玉衡道:“當真?”

逍遙點頭:“當真。”

此事逍遙並未騙他,當日,他去仙藤林中查過,兩條咒訣皆出自一本南疆舊錄,此書存世已久,紙頁枯黃,磨損嚴重。

玉衡雙目倏然發亮。

逍遙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忙道:“此咒萬可隨意亂用,使用此訣,要以性命為引。”

玉衡一怔:“以命為引?”

“對。”逍遙道:“此訣可斷人之情念,卻要以施咒之人的氣運、命數為引……”

玉衡道:“我不明白。”

逍遙腦袋轉的飛快,道:“此咒法雖名為斷情,卻不是常理而下的斷情,打個比方,你用了這咒,暴斃當場,然後被你施展此咒的人,就將你忘了,這也是種斷情。”

當日,逍遙翻到這訣用途,便知玉衡一定會用,但如何讓他飛升前再用,這個理由,卻是逍遙幾日絞盡腦汁,才編出來的。

玉衡道:“所以,我用了它,會死?”

逍遙掩唇咳兩聲,心虛道:“我想著,你可以在飛升前用它,用了此訣,趁你還有一口氣在,立馬引丹飛升……”

逍遙肩膀一沉,垂眼,見到玉衡手拍在他肩上。

玉衡道:“你看我是傻的麽?”

逍遙心中一突,果然這個借口太過拙劣了麽?!

逍遙張口正要解釋,忽聽玉衡道:“怎麽我就沒想到呢?!”

“多謝你了!逍遙!”

逍遙:“……”

……

之後數日,殷冥同承華都未來過。

玉衡問過逍遙。

逍遙道:“殷淵那邊有些麻煩,大約是承華答應了殷冥幫他些什麽,才有他們三人看似平和的今日。”

玉衡一怔,道:“殷淵?”

逍遙道:“他能把這孩子救回來一次,誰知道有沒有第二次,我們這些俗人,可不知道麒麟帝在琢磨什麽法子……”

“這些日子,我看他們是有的忙。這也算是好事。”

玉衡點頭。

他本欲再問點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下去了。

殷淵如何,已與他無關。

隻要應付一個如今亦是百事纏身的九嬰,玉衡得了不少空閑。

白日逍遙陪他修煉,夜裏,九嬰回來,玉衡躺在**裝死。

前些日子玉衡受傷未好,殷冥同九嬰亂來,玉衡身下裂開拇指寬的口子,流了不少的血。

九嬰回來,見他精神不好,也不為難,隻脫了衣裳,上來抱緊他。

冠華樓是天下聞名的藏寶閣。

當日大火燒了大半宮殿,但藏寶閣裏頭有避火靈器,裏頭寶物一件沒少。

沒有旁人打擾,九嬰心情很好,他並不熱衷於讓玉衡痛苦。

每夜,都會帶來新鮮玩意哄他,同殷冥這種隻會往玉衡身上堆金砌銀的老粗不同,九嬰帶來的物件兒,樣樣寶光流轉,精巧卓絕。

玉衡在九嬰懷中微微睜眼,九嬰便會笑上一聲,親吻玉衡的掀開的眼皮。

九嬰把蛇頭璽強行掛在玉衡脖子上,道:“冠華樓的主子,想要什麽,都是你的。”

玉衡低頭,那方璽印碎過,被不知什麽人,用什麽拙劣的法子拚起來。這方被世人爭搶,一眼難求的寶鑰,掛在玉衡雪白的脖頸上,滿是裂紋,十分難看。

九嬰又道:“我也是你的。”

玉衡翻了個白眼,繼續裝死去了。

如此,也過了數日,除去九嬰時不時的騷話,日子也倒可以。

第十日,九嬰回來,屋子裏沉悶,他打開窗,玉衡坐在床頭,瞧見外頭圓盤似的月亮。

九嬰回頭,見玉衡滿身月色,癡了片刻,笑道:“師兄,今日是十五。”

玉衡:“嗯。”

九嬰走到床邊,一把把玉衡抱起來,玉衡大驚失色,生怕會摔下去,摟住九嬰的脖子,道:“你做什麽?”

九嬰一笑,露出幾顆雪白的尖齒,道:“走,咱們去看月亮。”

玉衡“啊?”了一聲,九嬰已經抱著他走出去了。

玉衡不喜歡這種姿勢,掙了幾下,九嬰把他放下來,玉衡剛要說自己能走,就被九嬰背起來了。

九嬰道:“你若不想,我們就回去。”

玉衡閉上了嘴。

太久未出那方窄屋,外頭光景,花色清風,蟋鳴鳥語,皆叫玉衡失神。

九嬰道:“師兄記得麽?以前,你也曾背著我看過月亮的。”

玉衡想了想,道:“是麽?”

九嬰聲音沉了些,道:“小時候,我從山上摔下來,摔斷了肩骨,師兄抱著我,一日三餐哄我吃飯,夜裏天熱,師兄守著我,甩著扇子哄我睡覺,我痛的睡不著,師兄就背著我出來看月亮……”

說著,九嬰搖頭笑道:“那時候,我還很小,會啃師兄的肩膀,啃破了師兄好幾件衣裳……”

玉衡道:“原來,你還記得。”

九嬰麵色一白,霎時說不出話來。

對了,恩將仇報的,從來都不是他玉衡仙君。

二人一時無話。

九嬰低頭慢慢走,玉衡仰頭看著天上。

忽然,九嬰腳步猛的一停,似乎是被什麽絆住了。

玉衡低下頭時,看到數十米園外,站著的另外兩個男人。

九嬰腳下一點聲響,極清極脆,喊道:“爹爹!”

-----

日更不了了,對不起。

本以為結局會好修,結果直接重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