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冥重重給了承華一拳。
承華退了兩步,拇指蹭過嘴角,擦幹淨一縷血絲,道:“麒麟帝是個好救星。”
殷冥繞開鈴蘭的頭,走過去抱住玉衡,解開他身上繩索。
玉衡落在殷冥懷裏,悶悶哼了一聲,神經一鬆,昏過去了。
殷冥道:“這人,我要帶走。”
這話落下,殿中驟然沒了聲響。
承華緩緩抬起眼睛:“帶走?”
殷冥冷聲道:“帶走。”
殷冥緊了緊懷中的人,道:“下二界集兵十萬,雖滅不得天界,但,你也討不了什麽便宜。”
承華冷冷笑道:“你同九嬰結盟,倒不如考慮我。”
殷冥道:“同你結盟,滅掉妖界冠華樓,下個便是魔界乾坤殿。”
三界之中,天界為尊,九嬰雖同承華癖好接近,看似親近,但論權利糾纏,是同魔道為盟。
下二界是邪魔歪道,同仙界上天道,分庭對峙,數萬年來保持微妙的平衡。
近百餘年,麒麟新帝鐵血手段,魔界擴張,惹得天界忌憚,多虧玉衡仙君在“邪魔歪道”走了一遭,又叫三界恢複了這平衡。
承華斂了笑意,冷冷地道:“我若說不呢?”
殷冥道:“你馴不了他。”
“他在你手裏,會死。”
殷冥脫下外衫,將玉衡裹得結實,承華沒再攔他。
踏出殿門前,承華笑了,似是忽然想明白什麽。
他道:“也是,魔界天界,本都一樣。他在哪裏,我碰不到他呢?”
殷冥腳步一頓,隨即,又大步邁開。
路上,玉衡睜過次眼,他看到殷冥,眼睛眨過一會兒,忽然掉著眼淚,不大清醒道:“我報了仇。”
殷冥揉幹淨玉衡的眼角,想起殿中碎了一地的血肉,想起那個人頭,道:“我看到了。”
玉衡道:“他叫鈴蘭……”
殷冥道:“嗯。”
玉衡抓住殷冥襟口,喘息道:“他害了淵兒……”
殷冥道:“我知道。”
見著猰貐屍身那日,殷冥便知道了。
憑一顆無法完全使用的靈丹,殺不了猰貐。
他該當場殺了他的,可……鬼使神差,他沒下手。
有什麽,在冥冥之中,讓他做出選擇。
玉衡看著殷冥,好一會兒,歎出口氣,又閉上了眼。
……
玉衡閉眼,昏了七日。
等再醒過來,剛側了身子,小聲嘟囔聲“渴”,便有水遞到唇邊。
一女子溫聲道:“你醒了。”
玉衡腦袋發昏,他又做了夢,夢中場景如此真實,可一睜眼,便碎成齏粉。
玉衡抱著頭,隻覺得口幹舌燥,就著杯口淺酌,喝的太急,嗆咳兩聲,呼吸間齏粉都散了。
玉衡唇角淌了些水漬,有軟帕貼上來,擦的幹淨。
玉衡在天界困於直不起身的囚籠,過得還不如狗。許久沒有人過這樣體貼,玉衡閉著眼叫了幾聲“紅菱”。
沒人應他。
那女子道:“頭疼麽?”
玉衡搖頭,等視線漸漸清明,看清楚眼前這人,幾乎是當即,腦中便嗡然一響,呼吸都停了片刻。
玉衡嘴唇顫了顫:“仙子……”
女子張開嘴,說了什麽,玉衡沒有聽見,他看這那張臉發怔,直到女子伸手,在他麵前晃了晃。
玉衡抬手,給了自己一個巴掌,麵上火辣作痛,不是做夢。
不是做夢!
玉衡死死盯著她,眼神狂熱,癡迷,眷戀,混雜在一起,目中勾起滔天火焰。
“仙子!”
玉衡動了,他伸出手,一把將人抓住,手上烏金環都扼不住他的力道,竟是生生將床頭那人拽了個踉蹌。
仙子,百花仙子!
是他的百花仙子!
女子被玉衡急躁一抓,驚得一顫,人退了兩步,甩開玉衡的手,道:“公子,請您自重!”
“……”
好似被當頭澆了一盆冷水,失而複得的狂喜僵在玉衡臉上。
他道:“公子?”
女子眉頭微微擰著,道:“公子醒的巧,往日並不是我在照顧……”
說著,女子朝著門外道:“進……”
“等等!”
他這一聲,又急又重,屋中的人一顫,玉衡要從榻上下來,卻忘了膝骨上的烏金釘,直接跪在地上。
好半晌,玉衡才透過氣,道:“請你……暫時不要驚動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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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三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