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死不如賴活著,在藥王穀中時,逍遙仙如是講。

這話,玉衡並不大認同,死也便死了,哪用受得這麽多罪。

逍遙仙道:“那可不是,死乞白賴要熬過三千歲……”

玉衡不解:“為何是三千歲?”

逍遙仙道:“我聽人說,若是活過三千歲的,多是些仙能靈沛之能士,轉世時,閻王會高抬貴手,不會隨到畜生道……”

玉衡仙君:逍遙仙說的煞有其事,玉衡卻全當笑話聽:“那倘若倒黴,活了兩千九百九十九歲呢?”

逍遙仙正色道:“一日都不可少。”

……

玉衡昏昏沉沉睜眼,短短片刻,他已做了個夢。

承華壓住他,一手按住他的肚子,一手伸進去掏他肚子裏的東西。

那日玉衡打開如意袋,裏頭除去嚇死人的緬鈴莖針,還有道密靈音訊。

說了四字:“潔身自持。”

玉衡想,承華這次準他下來,不知是有什麽籌謀,既然給他立了牌坊,就該不是讓他給殷冥和九嬰玩的。

承華不想他暴露身份,就定有自己的法子,混淆視聽,替他隱瞞身份。

他主動過來,是燈下黑。

興許,是同時承華放出來什麽假身份,吸引視線。

也許……還有其他什麽別的安排。

承華是有把握叫玉衡安穩見著麒麟帝大婚。

可,玉衡殺了人,自己走進了乾坤殿。

“嗚……”承華插進來時,玉衡悶悶的叫。

方才,他在殷冥九嬰身下,半死不活的模樣,九分真一分假,別管是誰,承受兩個年輕力壯,龍精虎猛的乾元,都很艱難。

更何況,玉衡知道,承華會來。

到時候,是三個乾元。

玉衡張著嘴喘息,承華大概說了什麽話,他耳邊嗡嗡,聽不分明,睜眼見承華滿臉黑氣,便知今日是不得善了了,原準備好的些討巧話全咽回肚子,都是白費口舌。

承華掰正玉衡的臉:“今日,若是想惹麻煩,你成功了。”

玉衡心道:你想多了,我隻是……想回天界。

見見鈴蘭。

承華拂過玉衡脖頸,滑過他身上每處關節:“四個烏金環,顯然不夠,師兄如此不知檢點,身上七十八處關節,應處處釘死。”

承華輕聲道:“今後,我想你動,你方能動。”

玉衡睜大雙眼,瞧見承華手伸入乾坤袋,掏出把烏金釘,散在**,又撚了其中最長一枚,抵在玉衡膝骨。

玉衡道:“你這樣子,是在吃醋?”

承華伸手,死死捂住玉衡的嘴。

他淡淡道:“我隻是不喜歡別人碰我的東西。”

……

殷冥抱著玉衡離開,九嬰在乾坤殿赤身**半晌,才整好衣裳。

桌上有幹了的血,是從師兄身體裏淌出來的。

太久不見,難免精蟲上腦,如今醒了,才覺得方才太過凶狠,一道雷訣,師兄夾在二人中間,死去活來。

這咒狠毒,用的不好,是會死人。

九嬰想起玉衡瑩白如玉的耳唇,方才,他真想好好親一親的。

九嬰從乾坤殿出去,四下打聽,知道了殷冥給師兄安排的住處。

路上,禦園花開的太好,九嬰從裏頭折了幾枝明豔大花,攢成一把,往玉衡住處跑。

他打開房門,裏頭,空無一人。

……

玉衡醒時,是躺在一方鐵籠裏。

籠高成人半身,長寬三尺,縫隙可穿手臂,鑄得方正,置於淩雲殿口,落於他本就束困之處。

玉衡眼睛發亮,他如今,已在天界。

正欲起身,玉衡抽了口氣,癱在地上使不出半分力氣,低頭瞧見左右膝彎打入五枚烏金釘。

倒也還好,比起昨日那遭,不是不能忍受。

玉衡心想,多虧未釘在他手上,尚還不是廢人。

玉衡麵前一暗,抬頭見鈴蘭蹲在籠前,笑道:“呦,聽聞仙君下界兩日,便被識出,被天君揪回來了?”

玉衡慢慢抬眼,他動了動,朝鈴蘭湊近了些,雙手攥住籠木,笑道:“是啊,我沒什麽腦子,實在裝的不像,三兩下便被發現了,是被天君救回來的……”

鈴蘭眼神落在玉衡腿上,嗤笑道:“救回來的?”

話到這裏,鈴蘭又想起什麽,笑容越大:“說來,還真是可惜,玉衡仙君未能瞧見麒麟帝風光大婚,更未瞧見新娘,真是枉費天君這番心思,可惜可惜……”

玉衡道:“你見過新娘?”

鈴蘭搖頭,揶揄道:“沒有,我對女人,可不如玉衡仙君那般在意。”

玉衡恨得磨牙,心中冷笑:看來鈴蘭並無城府,腦子簡單,既然都知道玉衡對女人感興趣,魔界來了這麽個人物,竟置之不理不聞不問!

裝也不知裝得像些,害他九嬰試探戳穿。

他本可以等九嬰走了,再露馬腳。

鈴蘭道:“可惜,可惜……”

玉衡道:“未見過新娘有什麽可惜。”

“這兩日我同逍遙下界,途中經過北境之地,那處隨常年積雪,冰疊數丈,乃是極寒之地,可卻朝霞映雪,神光萬重。遠山橫黛,逸韻橫生,好一妙景,不枉此行……”

玉衡笑道:“說來詞窮,北境之地你可去過?那處妖禍橫行,我還順手擒了兩個。”

鈴蘭不屑道:“沒有。”

“你莫想誆我,北境之地,我可是聽天君講過,到處是冰山凍鳥,有什麽可看……”

說著,鈴蘭好似從玉衡話中聽出什麽笑話,道:“再說了,你如今這模樣,能擒得住什麽東西,那小地方,也值得我跑上一趟……”

玉衡又緩慢問了一遍:“你從未,去過北涼?”

鈴蘭道:“沒有啊。”

殿中倏然沉默,半晌,玉衡才沉聲道:“果真是你。”

鈴蘭皺眉:“莫名其妙,你在說……嗚啊!!”

鈴蘭脖子猛的一緊,玉衡一手穿出籠木,扒住鈴蘭襟口,爆出一陣狠力,把他揪到跟前。

玉衡出手極快,鈴蘭猝不及防,往前跌出兩步,鼻子重重磕上籠木,撞出滿臉的血。

鈴蘭吃痛,怒道:“你瘋了?!”

他要把玉衡滿手是血的手甩開,卻見玉衡掌心發亮,一道白光旋即而出,玉衡唇間微動,隻見光暈愈亮,凝成靈環。

鈴蘭驚道:“你……你做什麽?”

話音剛落,便見一隻三人高的凶獸,從圓圈中緩緩爬出,形如巨犬,身披惡火,多毛戴豕,虎齒利爪,雙口流涎,麵目凶惡獰煞。

鈴蘭隱約覺得他眼熟,從玉衡記憶中搜了又搜,才想起,這竟是玉衡生辰那日,被他三個師弟招惹上門過的災獸,禍鬥。

它怎麽……

它怎麽……

那日後來……

鈴蘭要想起那日後來二人說了什麽,腦袋之中剛記起“神君”二字,腦袋裏猛然一痛,像是被根棍子在裏頭攪過一下。

禍鬥道:“神君,時隔數百餘年,喚我為何?”

玉衡道:“我要你擰斷他手腳,扔到我麵前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