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冥抬頭,四目相對間,不知什麽原因,他有些急躁,兩步走過去,一把扣住地上那人的手腕。

殷冥掌心寬厚灼熱,燙的玉衡猛的哆嗦,差點咬了舌頭。

“哈哈哈哈……那個,大庭廣眾,拉拉扯扯……不大好吧……”

殷冥道:“你……”

此時,逍遙仙上前兩步,笑吟吟打斷了殷冥的話,手上婚柬插到二人之間,道:“天界新任花仙,藥仙逍遙,聽聞魔界之中有大喜之事,特來拜賀。”

嘴上恭喜,逍遙仙腰都未彎一下,伸手拽了玉衡一把,隻將二人隔開。

殷冥扣著玉衡手腕,本沒有撒手,垂眼瞥到他一身大紅大綠,俗不可耐,眉心正斂,手上忽的一涼,一隻慘白的手正在摸他。

玉衡學著鈴蘭那個模樣,硬著頭皮道:“哎呀,帝君,您是想我了?”

“……”

麒麟帝麵色一青,猛的甩開玉衡的手。

九嬰露齒笑道:“二位仙君來的算不上早,可空著手前來拜賀的,可真是三界第一人……”

“哪裏的話。”逍遙上仙從懷中掏出個青綠色的瓷瓶,道:“這裏頭是三顆回魂丹,贈與陛下。”

逍遙上仙一藥難求,這禮下來,也算說的過去。

趁幾人心思都在逍遙手上,玉衡自己爬起來。

殷冥道:“來人,安排二位仙君去休息。”

有侍從過來,躬著身說“請”,玉衡鬆了口氣,跟在逍遙身後,往廂房去。

從二人身旁過時,玉衡步子稍快了些。

九嬰忽道:“等等。”

玉衡腳步一頓。

九嬰忽的湊近,站在玉衡跟前。皓月之下,皎光之中,玉衡眼前驟然貼近一張俊極了的麵孔。

百年不見,九嬰五官多出幾分英氣,隻是眉間帶煞,如掛血梅花。一副好皮相,卻麵如死屍,唇色近無,好似活屍,一雙黑洞洞的眼,正死死盯著他。

九嬰湊到玉衡頸邊,聞了兩下,道:“你身上有股味道。”

玉衡一怔,下意識問:“什麽味道?”

九嬰道:“我的味道。”

玉衡一頭霧水,道:“你的?怎麽可……”

話未說完,九嬰鼻尖兒往上移了些,到了玉衡眼睛的位置。

“確實,是我的味道。”

玉衡頭上如澆冰水,心跳如雷。

他想起來,這雙眼睛,用九嬰膽汁靈囊做的藥引。

氣氛不好,頗有些劍拔弩張,逍遙沉著臉走過來,玉衡斜眼,瞥見他手上捏著個漆黑的瓷瓶。

“哈哈哈哈……”

玉衡忽得大笑出聲,抱住九嬰的頭,咧著嘴,對著他的嘴唇,劈頭蓋臉就親上去,又嘬又舔,沾了九嬰滿臉唾沫。

一瞬間,在場之人,皆目瞪口呆,連麒麟帝都直了眼睛。

好一會兒,逍遙才回過神,一把將玉衡扯到身後,大叫道:“玉……籲……不知羞恥!”

九嬰僵在原處,一動不動。

玉衡孔雀一般抖抖豔麗外袍,扭捏道:“冠華樓主乃人中龍鳳,萬中無一……小仙仰慕許久,前些日子偶然得了件樓主的衣裳,夜夜抱著入睡,方才您離我這樣近,實在未能忍住……”

九嬰:“……”

玉衡臉色羞紅,又道:“小仙,是真心仰慕您的……”

他正覺自己裝的不錯,抬頭卻見逍遙表情扭曲,好似下刻就要昏過去。

玉衡心道,他……演過了?

九嬰一把鉗住玉衡下顎,手指又滑又冷,他道:“嘖,這承華,把咱們早就知道他是假貨的事,都同他說了?”

玉衡腦袋一空,這才豁然記起,他是要裝鈴蘭,但鈴蘭……一直都在這兩人麵前裝他。

“是,承華天君,說我演技拙劣,漏洞百出,做不出玉衡仙君典則俊雅,還是大膽做自己吧。”

事已至此,玉衡總不能當場承認自己身份,咬緊牙根,硬著頭皮繼續演,扒開腦袋,仔細回想他淩霄殿中同鈴蘭那些相處畫麵。

鈴蘭若被男人碰了,他……會如何?

上次……

哦哦哦,對了,鈴蘭他……特別喜歡碰男人。

“哈哈哈……”

莫名其妙,玉衡又大笑幾聲。

他往下伸手,頓了片刻,好容易才掛住這笑,拍了拍九嬰褲襠,忍耐著在那物件上摸了兩把。

驟然,一片死寂,連麒麟帝都睜圓了眼睛。

九嬰猛退一步,那樣表情,如雷橫劈而過,不可置信。

九嬰道:“你!!!”

玉衡見九嬰鬆手,隻覺有用。要知平日,叫九嬰收斂,難於凡人登天。

玉衡又學著那日,鈴蘭對他的口氣道:“樓主本事不大,脾氣倒是不小。”

九嬰:“……”

殷冥:“……”

逍遙仙:“……”

頓了片刻,九嬰冷笑道:“本尊本事大不大,你也配知道……”

話罷,九嬰驟然出手,一道靈光對準玉衡喉嚨直劈而來,玉衡心下一驚,正要閃躲,卻見一道金光閃出,硬生生攔在玉衡身前,二人靈力相撞,靈波震**,在場之人除去殷冥,皆退了兩步。

逍遙仙護在玉衡身前,指了指腦袋,道:

逍遙仙:“您身份高貴,怎同個瘋子一般計較?”

“殿下怕不知,這人一到天界,被承華仙君關了幾日,腦子便不正常了……”

九嬰眼神狠辣,冷冷笑道:“逍遙上仙不是同我那好師兄一同跑了,怎麽如今,卻重登天界,且同個假貨如此交好了?”

逍遙仙張口就來:“那日,我同他出了冠華樓便散了,恰好聽聞老天君重病,仙界重金懸賞,我便去了。”

“如今,是天君點將,讓我護他,我總不能叫人死在我跟前……”

九嬰剛要開口,身形一顫,忽的掩住嘴唇,重咳幾聲。待身子平靜,九嬰眯眼,眼神在逍遙袍上的上仙雲紋冷冷掃過,冷笑道:“真沒想到,逍遙仙也會做條好狗。”

說罷,裹著一身夜色,拂袖而去。

逍遙仙回頭,殷冥不知何時早已沒了蹤影。

待魔殿宮口隻剩玉衡逍遙二人,逍遙仙才揪著玉衡領子,怒道:“玉衡仙君,我求求你,還是裝個傻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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逍遙揪住玉衡大力搖晃:“你踏馬聽見了麽!”

玉衡點頭:“阿巴。”

時隔百年,是因為,玉衡瞎了一百年,他遇到過九嬰,卻沒見過他!

不是說在天界待了百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