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混蛋暗算我!”

黑錦什麽時候吃過這樣的虧!

巨大的鯨魚浮上水麵,來不及噴水換氣,就看到小人魚把一大塊礁石舉了起來。

陸生種人魚頓時一口水嗆成了人形,捂著又酸又漲的鼻子,感覺腦殼都難受起來。

體型的變化讓周圍的海水形成幾個小小的漩渦。

被他拖拽回來的幾條人魚,簡直垂死病中驚坐起,努力變成各式各樣的人魚或者全魚,讓自己已經不那麽健康的身軀,受到更嚴苛的挑戰。

這一下動靜太大,黑錦很難不注意到,就順手把礁石又放下了,估摸了一下,“咦”了一聲,嘀咕:“我什麽時候有這麽大力氣了?”

好不容易嗆完水的藍山,拖著一船亂七八糟的人魚和魚上岸,聽到他這麽說話,也好奇地看了一下他腳邊的礁石,試著舉了一下:“這石頭是空心的?”

海裏確實有一些石頭,是死去的珊瑚骨啊海綿之類的,瞧著很像石頭,其實沒什麽分量。

浮島能浮起來,確實應該會有一些類似的石頭。

藍山就舉了一下比他人形要寬高出一點的礁石,能舉起來,確定是真石頭。

本體是藍鯨的人魚舉起來這麽一塊不算太大的礁石,在情理之中,但人形就比大部分海洋人魚都嬌小的黑錦能舉起來就……

不過淡水人魚中,也有一些體型不算小的。

這時候藍山帶來的人魚們痛苦的□□起來,黑錦放下研究自己力氣的事情,先把這些人魚們的傷處理完了再說。

其實被人魚們叫醫生,他還是有些心虛的。

他倒是真學過護理,隻不過是出於照顧可能會受傷的未婚夫的目的,想也知道課程含金量能有多少。據說海洋人魚比較凶殘,經常發生打鬥,很容易受傷。

能夠處理魔鬼藤壺也是湊巧,其他人魚似乎都看不見藤壺紮進肉裏的根。

他看過被人魚自己扒掉的藤壺,皮肉直接少了一塊搞得血呼啦啦的還好,主要是皮肉裏依舊殘留著幾乎完整的藤壺根。這些根係也不會死掉,而是會加大力度吸取人魚體內的養分,重新長出一個新的藤壺出來。

還好被藍山找到的人魚們的情況不算太壞,最嚴重的就是斷胳膊斷腿。

這些能夠在銀鱗深淵曆練的人魚實力很強,自然恢複速度就很快,隻要把骨頭對準了固定好,要不了多久就能自己長好。

這種傷勢,人魚們自己就能處理好,頂多有個人搭把手就行。

他們更需要的是浮島能夠提供的安穩的環境,讓他們平穩渡過這段實力下降的時期。這在銀鱗深淵是非常難得的。

有一條灰色人魚比較倒黴,胸口直接被一個什麽重物撞成了凹坑形狀,換做普通人魚這幅樣子,直接就涼了,他竟然還能說話。

黑錦看了他一眼,就察覺出他胸口某種熟悉的能量,眨了眨眼,回身去自己房間拿了收割來的“藤壺米”:“我試試,你還是得盡快去醫院。”

灰色人魚顯然能少說一句就是一句,看了一眼藍山。

藍山代為說道:“已經叫了人來,不過最快也得三天。你也知道這地方沒信號,得遊出去才能呼叫。救護用的水母浮船的速度更是天知道。”

黑錦還從來沒見過救護用的水母浮船,對這方麵不予置評。

他和藍山一起合力把灰色人魚小心安置在硨磲病床內,然後黑錦就閉上眼睛,試了試感受灰色人魚體內的情況。

剛開始有些艱難,畢竟灰色人魚不像那些簡單的藤壺或者珊瑚。

但他實在是有些虛弱,並不能夠阻擋黑錦的“視線”。他很快就找到了薄弱處,順著缺口就進入到了灰色人魚體內。

灰色人魚猛地抽搐了一下,表情扭曲了,一張本就不和善的臉看起來更加凶惡起來。

藍山一巴掌拍上去:“你幹嘛?還想嚇唬醫生?”

他搞不明白黑錦的操作,要說檢查吧,可連手都沒碰到,眼睛甚至還是閉著的。

灰色人魚皺緊的眉頭沒有放鬆,狠狠瞪了一眼藍山,張嘴說出兩個氣音:“閉、嘴。”

他之前沒來過這邊的浮島,倒是聽說過最近來了個有點本事的醫生,隻是沒想到醫生的年紀看上去這麽小,現在顯然正在用一種他不理解的方式在檢查他的身體。

他能夠感覺到自己身體裏麵有東西。

異物感讓他感覺格外別扭,隻能靠著意誌力克製自己不亂動,以免影響到醫生的動作。

沉浸在灰色人魚體內傷情的黑錦,完全沒有意識到藍山他們的交流。

灰色人魚體內有星星點點的一些和他浮島下的網狀脈絡很像的東西,隻是他體內的網一團糟。

比起網,破碎的骨頭和還在出血的內髒,反倒不那麽淩亂。

他試著把一小塊骨頭碎片懟到斷口上,用一點藤壺米糊上,確定能行,就鬆了一口氣。剩下的就是拚拚圖。

黑錦不確定這樣能不能把人治好,就先睜開眼睛說道:“可能會有點痛,我先試試把骨頭複原,把內髒的破損修複一下。”

“放心,我會把他摁住。”藍山甚至叫來了另外兩條人魚過來幫忙。

其他人也很好奇救治的過程,隻是藍山和灰色人魚都不好惹。沒聽到招呼,其他人魚隻能在小湖裏躺著靜養。

黑錦沒有先著急拚圖,而是把碎掉的骨頭和破損的內髒碎片都清理出來,用一點藤壺米做成一個“保鮮膜”,把內髒全都包裹好,讓它們慢慢……很快修複。

他看著有效果,就沒再觀察,而是專注拚骨頭。

“拚圖”的速度比黑錦預想中要快。

斷裂的骨頭之間存在吸引力,他不需要經過分辨,在拿起骨頭的時候,就知道屬於哪裏。

藤壺米對修複顯然效果明顯。

等到黑錦修到第二根骨頭的時候,第一根骨頭幾乎已經長好了。

旁觀的藍山隻有很仔細,才能看到灰色人魚的胸口似乎泛著微弱的光。

他不確定,但很確定灰色人魚凹陷的胸口,肉眼可見地支撐起來。

灰色人魚慘白的臉色沒有恢複,但表情輕鬆了很多。

藍山和另外兩位幫手,隻能努力讓自己不要像那些沒見識的未成年小人魚一樣,發出大驚小怪的驚呼。

至於胸腔中剩下的一些殘渣……

黑錦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一直沒有動的手比劃了一個奇怪的姿勢,然後藍山他們就看到一團黑血被黑錦從灰色人魚的胸口拿了出來。

他們很清楚是被拿出來的,但是灰色人魚的胸口隻有本就有的一些淤青和傷痕,看上去確實很難看,但並沒有出現一個洞什麽的。

黑錦倒是睜開了眼睛,把手上的一團東西很快就丟到海裏,回來看到藍山三個人還圍著灰色人魚:“行了,給他弄點流質的食物吃,吃完就休息。剩下的明天再給你整理。”體內的網絡還是一團亂,但能整理一點是一點吧。

藍山看小人魚的尾巴擺動不那麽有力,肯定是累了:“放心吧,剩下的就交給我們了。一會兒吃飯叫你?”

“嗯。”黑錦慢吞吞遊回自己的房間,想了想又抱了一堆水母被子出來給自己的病患們。

醫院條件簡陋,沒有病床,好歹給發一床被子。

病患們感覺很新奇,接受了醫生的好意,不少人魚身上還帶著魔鬼藤壺留下的火罐印子。

能夠把這麽麻煩的魔鬼藤壺輕易根除,醫生再展現多麽神奇的醫術,他們都能夠接受。

他們一邊準備食物,一邊閑聊:“那是海沙家的誰吧?可真幸運能夠遇到醫生,不然等醫院的救護水母浮船過來,也不知道能不能救過來。”

他們沒有動黑錦的那些“辣條”,雖然它們被放在爐子邊上。

那些劇毒的和會放電的家夥,平時都是他們看見了要繞著走的,死了瞧著也可怕。

他們不是醫生,還是吃點普通人魚的食物。

黑錦睡了一覺之後,起來就吃上了一頓用魚肉和蝦肉做成的各種小煎餅。

“好吃!”

一條尾巴骨折的人魚,給了黑錦一組調料罐:“醫生喜歡就拿著。這是我自己搜集材料做的調料。”

人魚尾巴斷比胳膊斷嚴重多了。黑錦看著都替他感到難受,就抬手把他的尾巴給連好了。

人魚的尾巴構造精密複雜,斷了骨頭肯定得去醫院進行康複治療,稍有不慎就容易留下後遺症。對這群追求實力的人魚來說,尾巴上有一點點損傷都是難以接受的事情。

人魚微微動了動尾巴,看著叼著一個小煎餅遊出池塘,變成兩條腿快速跑進海裏跳下去的醫生,低下頭又動了動尾巴。

旁邊的人看到,過來阻止:“尾巴斷了就老實點。回頭和海沙家的一起去醫院。”

“嗯。”說著,他又動了動尾巴。

他感覺自己的尾巴突然就沒問題了,但肯定是錯覺!怎麽可能這麽快就好了呢?

為了防止傷勢繼續惡化,他主動提出要求:“幫我把尾巴包起來吧。”

不然他總想用尾巴抽個什麽東西。

附近的人魚就找了兩條水母被子,包裹住人魚的尾巴。

沒有固定的東西,就用一塊長條狀的石頭湊合用,再用水草紮起來,總算是固定住了。

黑錦下了海之後,先是檢查了一下自己的浮島醫院的底部,發現魔鬼藤壺還是很結實的,就是藤壺米顯然不是那麽容易結出來。

他並沒有猶豫,直接往深海潛下去。

他得知道那個奇怪的東西究竟是什麽,不然整座浮島都不安全,或許他得考慮放棄……呸!是龍都得給他讓開!這是他的窩!

越來越深的海水,並沒有給他帶來什麽壓力。

黑錦卻沒有感到絲毫奇怪,反倒伴隨著越來越多的能夠結出藤壺米的東西,他一擺尾巴就變成了一條半臂長的小魚。

幾乎已經看不到紅色的身軀和鯉魚截然不同,悄無聲息地下潛。

深海中的某個龐然大物掀開眼簾,隻這麽一個動作,就帶動海水,形成一道漩渦。

巨大的橙黃色眼珠中,映著小魚快速遊動的身影。

神識匯聚成一道,照著小魚的肚皮戳了一下。

作者有話要說:

黑魚醫生的特色治療方案

一:拔火罐;

二:海草香菜汁;

三:保鮮膜拚圖;

四:有待開發,敬請期待?(^?^*)

人魚病患≥﹏≤:謝邀,還是努力不上醫院叭。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