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黑錦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你叫我神馬?”

他天生天養的一條黑魚,以前隻把人打得跪下叫爺爺,怎麽還會有人叫他爸爸?

這個人還是他事實上半個道侶……呸, 正經病患的相九?

“你等等。”黑錦覺得自己一頭霧水, 先快手快腳把蛟族三個人的夥食準備好,把人給打發了, 才盤腿坐下來和相九對麵坐著。

坐著的蒲團很柔軟, 是用靈草編織的, 不是什麽法器法寶,單純坐著比較舒服。

相九小心翼翼地坐下,想著自己爸爸竟然飯都不給自己做了,委屈得眼梢都紅了, 還抽了抽鼻子。

啊, 不是,這是怎麽了?

黑錦完全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這不好好的莫名消失了三天的人是相九, 怎麽搞得好像是他做了什麽對不起人的事情似的。

幾個大人物被晾在一邊, 看蛟族的三個人都有東西吃, 偏他們沒有。他們這種地位,當然不會直接拉下臉來找別人要吃的。

他們帶的護衛這時候就發揮了作用, 上前客客氣氣地詢問,是不是能給他們也提供一份食物,一邊奇怪怎麽多了個人, 剛才怎麽沒注意到呢?

黑錦沒空理會他們,一點都不婉轉地說道:“你們不能吃這個, 吃了會死的。”

餓了三天, 光顧著享受美味靈食的蛟族, 這時候反應過來, 把大人物們一切帶到荷花池餐廳坐下。

銀珠更是為了避免他們誤會醫生,努力解釋:“醫生做的食物比較特殊,身體不夠好的吃著容易出問題。我們這裏還有一些正常的食物,不介意的話,可以先將就一下。”

銀珠的身份特殊。他雖然出身深藍蛟族,但因為一身銀鱗,有不少人暗中認為,這位成長起來之後,可能會統一星球,成為真正的王。

大人物們多少也有點見識,並沒有什麽不甘願的表現,反而還鄭重謝過銀珠,又親自再去感謝了一遍黑錦。

黑錦不覺得他們真誠,隻覺得再次被打斷談話,更加不耐煩,勉強說了兩句打發走人,抬手設了個隔音陣法:“好了,咱們來聊聊爸爸是怎麽回事?”

他一條雲英未嫁的黃花大黑魚,怎麽突然就喜當爹了呢?

相九的情緒還是很低落,見黑錦沒再開爐做腸粉,就垂著腦袋剝蓮子,一邊剝一邊抑鬱:“我都知道了,你別瞞著我了。”

開了個頭之後,再說話就簡單了很多。他把自己發現的證據,竹筒倒豆子一樣說了一遍。

黑錦被說得也有點不確定起來。本來他的記憶就沒完全恢複,尤其是後期大妖的部分,涉及到的記憶太多太龐雜,並不是那麽清晰,但他能肯定:“我肯定不是你爸爸。”

相九就扁了扁嘴:“難道你是我媽媽?”魚也不是隻有媽媽能生,也有那種媽媽生完變成爸爸的,還有既是爸爸也是媽媽的。

黑錦抬手就掐住相九的臉:“你想什麽呢!”這家夥也不知道原形是什麽,臉皮忒厚,壓根掐不動,“我是魚,你難道也是魚嗎?”

“雖然我不是,但是你以前也不像魚。”

“少跟我‘雖然但是’的。父母整個容,難道還能遺傳下去?”他先天是黑魚,哪怕化龍,本質上依舊是黑魚。他要是有子嗣,不說生下來一定是黑魚,但身上肯定有許多黑魚的特征,“你身上哪點像我了?”

相九還是覺得自己挺像的,嘀嘀咕咕:“你也沒見過我真身。”

沒想到他都已經接受小魚是爸爸了,爸爸還能不認他!

相九覺得更委屈了,人魚的尾巴悄咪咪長了一截,像原形時候一樣卷起來盤住,腦袋都想縮進去。

黑錦心裏麵一萬條食人魚遊過,努力平心靜氣。不行,他們黑魚天性凶猛,完全平靜不下來!

他站起來就把底下的蒲團往相九身上一砸:“你一個遠古時代落下來的蛋,都趕上我幾百輩祖宗了,來碰瓷我當兒子?!要點臉行嗎?”

“咦?”

“咦什麽咦?你那身靈力怎麽回事,自己不知道嗎?你以為你那種□□的強橫程度,是普通修煉能夠煉出來的嗎?你的傳承記憶裏,沒有告訴你,你究竟是個什麽嗎?”

修煉,都是內外兼修的。

靈力會反複錘煉身體,讓身體的強度更高,靈脈更加堅實寬廣,這樣就能容納強度更高數量更多的靈力。

修士通過這樣循環往複的過程,不斷提升自己的修為。

一般來說,獸類出身的修士,身體強度會強於一些天生開啟靈智的種族。但是不管什麽出身,大家都是殊途同歸。

他開啟靈智的時候,壓根就沒有人能夠操控這麽狂暴的靈力。要不是遇到相九,他也隻會覺得聽說過的事情不過是傳說故事。

天地靈氣有周期。

相九所在的時代,應該是天地靈氣極盛的時候。在這種環境下出生的生靈,天生就具有無比的威能。他們操控靈力,就如同吃飯喝水一樣自然輕易。

就像鍛鐵,相九那時候拿到的就是純度極高的隕鐵。

而到了他那會兒,天地靈氣已經變得稀薄。

一塊鐵礦石到手,得反複提煉,才能得到一點點鐵。

因為難得,所以他們反複反複錘煉,恨不得把這“一點點鐵”玩出花來。這種精雕細琢的方式,和相九直接拿著隕鐵使有明顯的差別。

吐槽完,黑錦也算冷靜了一點:“你就不該是這一界的,哪怕你是個蛋……”

有什麽信息在他腦海中一閃而過,他隻覺得針紮一般的疼。

表麵上,他隻是微微皺了皺眉,半天才吐出一口氣,已經是一身冷汗。

這是他的身體在警告,涉及的內容牽涉太多,不是他現在的修為能夠接收的。

相九這幾天感覺自己的腦子嚴重不夠用,但這會兒卻轉得很快:“所以我肯定不是你兒子!”

他心情好的直觀表現就是,銀鱗深淵出太陽了,風平浪靜了。

他很快感受到黑錦承受的痛苦,想伸手抱抱又不敢:“小魚我錯了,你別氣。”

黑錦抬了抬手,示意自己緩緩就好。

他沒有關於自己頂著還是個蛋的相九的記憶,但是他知道自己……和蛋有緣。

從修煉入門開始,他就喜歡到處去搜羅一些蛋。

有靈雞蛋那樣被忽悠的,有自己吃了好吃買了養的,有曆練得到的。各式各樣的,他都已經不記得有多少了。

頂著蛋到處飛,可能有吧?

不過那個蛋得多稀罕,他才會頂著啊?

他下意識看看相九,湊很近的海妖悄咪咪露出一小截銀色的尾巴尖。

咦?這是什麽?

思想被身體年齡控製的大妖,在自己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就撲了過去。

來回撲了好幾次,終於抓在了手裏,立刻往嘴巴裏放,一咬!

“嘶——~~”相九聲音都抖了。

黑錦一愣,意識到自己幹了什麽,立刻像抓了燙手山芋一樣丟開,惱羞成怒往自己的池塘裏一跳,睡在嶄新的貝殼床裏,還把貝殼給關上了。

相九跟了過去,不敢打擾,悄悄睡在貝殼邊上,想想不放心,又用尾巴纏了好幾圈。

一直注意著廚房那邊的銀珠歪了歪頭,看護衛:醫生和相先生算是和好了吧?

護衛輕輕點了個頭:肯定和好了,都打情罵俏了。

大人物們對銀珠投以疑惑的眼神。

銀珠感覺也沒什麽好隱瞞的,主要是也瞞不住:“那位就是深淵主人。這座浮島是醫生的,經過認可的。”

深淵主人的認可,顯然比聯合海洋法庭的認可更加有效。

大人物們雖然覺得相九不簡單,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會下意識忽略,很難把人在腦海中留下印象。就像現在,他們明明知道會產生這樣的現象很可怕,卻有一種被隔離在外的感覺,剛說準備怎麽樣賠禮道歉,說完就忘記了相九,隻記得黑錦。

銀珠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個問題,雖然不理解,但全星球的人魚都對深淵主人有著“所有不合理都是合理”的印象,就順著把賠償引到黑錦身上。

率先表態的是海曼家族的一位長老:“沒想到會是熟識。”他知道現在人家連名字都改了,連紅錦的身份都不要了,肯定是不要自己的婚約了。

他本就不怎麽看好一條虛有其表的淡水人魚嫁到他們家來,現在淡水人魚展露出來的能力,反倒是他們的那位少族長配不上人家。

再說人家現在和深淵主人都扯上了關係,他們海曼家族還是不要貼上去討人嫌的好。

反正現在說什麽都晚了。

他非常輕易地說道:“既然小先生現在已經有了新的生活,我們也不便打擾,過往的一切都過去了。小先生在醫學方麵天賦驚人,希望海曼家族能夠有幸見證小先生在醫學這條路上越走越遠。”

他說得比較委婉,但意思是很明確的。

不管黑錦以前叫什麽,反正現在、以後都是黑錦。紅錦的一切都和他沒有任何關係,其中自然包括婚約。

另外賠償的部分,比較含糊,但他立刻通過光腦傳遞過來的信息一點都不含糊。

任何一所高等院校的醫學院的學費都非常高昂。

當然學費隻是其次,尤其是對這些權貴來說,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學費隻是其中最小的一部分,比較有價值的是銀城學院內諸多名師的指導,實驗室的無條件開放等等便利條件。

對比這些,學院城的房產和巨額的賠償金反倒不值一提。

他們來的時候,其實是準備了很多東西的。當時他們的賠償對象是深淵主人,自然不會是金錢這樣的身外之物,必須拿出最高的誠意。

現在的轉變,不是因為賠償對象發生了改變,而是發現他們準備的各種寶物,加起來都沒有人家的一個廚房厲害,也沒有他們現在坐著的餐廳厲害。

人家住在金碧輝煌的皇宮裏,他們拿著一截椅子腿去賠償,寒磣誰呢?

一直以來,人魚們在銀鱗深淵探險,所求的絕大部分都是富含靈氣的東西。

他們不太明白靈氣是什麽,但他們知道這是好東西,對實力的提升很有幫助。

祖先的記載中,有一些關於這些物品的使用方法,但是太古老了,又特別龐雜,文字都認不全,更別說其它的。

經過長期摸索實踐,他們現在有專門的鑒定靈氣高低和屬性的儀器,已經能夠做到比較精準。

學院城和一些禁地內,有幾株靈植。

那都是稀罕的不得了的東西。

能夠在靈植附近修煉,是家族真正的中堅力量才有的資格。他們這些所謂的長老,隻是負責一些人家不願意管的閑雜事務,地位其實和管家差不多。

說句實話,也就是他們一個個養氣功夫都了得,這才在見到島上這些靈植的時候沒有失態。

現在坐在荷葉上,感覺屁股都是濕的。

嗯,汗濕的。

錢,隻是他們目前能夠拿得出來的賠償。

資源?還得看人家醫生要什麽。

他們得慶幸的是,醫生雖然不願意見他們,但是島上至少有一個能說得上話的人,還跟他們算是熟悉。

當別的家族猶豫的時候,蛟族的代表就很光棍,直接問銀珠:“少主覺得醫生會比較喜歡什麽?”

蛟族這一次幾乎沒有受災,顯然也是因為明珠少主在。當然集體行動嘛,他們必須也一同參與。

銀珠想也不想:“把信號塔架起來。盡快準備人員和設備,必要的資料也準備好一起送過來。放心,到時候肯定能架起來的。”

銀鱗深淵位於深藍和緋紅兩大國的中間,麵積相當於兩國相加。

1號浮島的位置距離深藍帝國更近一點,也隻是相對。

眾所周知,銀鱗深淵是不通信號的。

這個要求不是單獨拉一條線,而是重新架設一個網,無論從那邊連接過來都所費不菲,說不定還得打幾顆衛星上去。

不過這樣的花費,就比較符合賠償的預期。

一眾大人物還想再見見黑錦,無奈人家壓根不出來,他們也沒有辦法。

這會兒天氣倒是放晴了,但他們失去了交通工具。

這些行政口的大人物們,顯然也不能像強大健壯的探險人魚一樣自己遊出深淵,有人帶隊也不行。

銀珠的一名護衛就主動請示:“我去外麵叫船進來?”

銀珠覺得其實自己可以把人一起帶出去,不用那麽麻煩,海帶捆一捆就行。幾條人魚肯定比一艘水母浮船好帶。不過這些起碼都有五十歲的老人家,應該不好這麽做。

銀珠剛想同意,就看海麵上傳來下餃子一樣的聲音——一群海豚在海麵上追逐嬉戲著快速接近。

等人上了島,他們很容易就發現帶頭的是之前被黑錦救助的迷路人魚。

海豚很喜歡集體行動,當時也不知道怎麽落單的。

他們這次來,一是為了表達謝意,二是想要結交一下黑錦,順便搞個體檢,再順便拔個火罐什麽的,要是能辦卡充個VIP,那是最好不過。

蛟族護衛看到帶頭的海豚很高興:“不錯啊,看來完全好了。”

完全康複的海豚很活潑:“那是醫生的醫術好,早就已經沒問題了。”他感覺自己還強了一丟丟。

銀鱗深淵人魚非常少,能夠遇見熟人,在不牽扯到寶物的搶奪之類的事情的時候,大家都比較熱情客氣。

了解到現在的狀況,大人物們中間也有一個海豚家族的成員,這群海豚就表示:“不用那麽麻煩,我們直接帶人出去吧。”反正現在醫生不方便見人。

海豚這個種族天生比較熱心腸。在救護隊出現在銀鱗深淵之前,海豚家族就是最早的救護隊。現在救護隊裏的很多成員也都是海豚。

跟著他們出去,肯定沒有水母浮船那麽舒適,而且海豚遊著遊著就喜歡蹦躂兩下,除此以外就沒有缺點了。

海豚能保證把人魚快速又鮮活的送出銀鱗深淵。

“鮮活?”銀珠聽著海豚的保證,覺得不太放心。

海豚一個個躍回大海:“活蹦亂跳!”

大人物們倒是想在島上多停留一段時間,畢竟以他們的身份,能夠和狀態這麽好的靈植近距離接觸的機會不多。

自家人知道自家事。他們是家族的麵子,類似銀珠這樣的人魚,才是家族的裏子。

倒不是銀珠不同意他們留在島上,而是目前的情況,家族等著他們回去匯報和深淵……和黑錦的協商情況,才能判定下一步怎麽走。如果不能平息深淵……黑錦的怒火,他們有可能不得不放棄家族經營了數百上千年的城市。

這無疑是最糟糕的情況。

銀珠想著自己吃得太飽,可以適當活動一下,就說道:“我也一起。”

有了銀珠的護航,其他人都說不出什麽來。

反倒是兩名蛟族的護衛被留在島上,繼續揣摩怎麽修煉。

海龜球球也跟著一起。本來它是可以載一兩個人的,但它拒絕銀珠以外的人魚上自己的背。

倒是有些人看到球球這麽新的樣子,紛紛動了心思:“醫生也給海龜看病嗎?”

“看的。看得可好了!”銀珠為了照顧其他人魚的速度,並沒有變成鮫人的樣子,輕輕鬆鬆就能保持住和隊伍相同的速度,還能照顧幾條體弱的人魚。

“那海龜的收費怎麽算?”

能夠跟著一起在銀鱗深淵探險的海龜,數量非常稀少。海龜比人魚更加受到魔鬼藤壺這一類寄生生物的“青睞”。

人魚想要處理這些東西都不容易,海龜更難。甚至整個星球隻有銀城學院有一個研究所,能夠比較妥善處理。不用問,排號比人魚醫院更漫長,收費更是高昂。

這一句把銀珠問懵了:“啊?回頭我問問醫生。”仔細一想,他都沒怎麽給醫生錢。

倒也沒有真的一點兒沒給。但是付的錢,還不夠他今天剛吃的腸粉。

醫生又不是他爸爸,竟然就這麽白養著他和球球,還有護衛。

果然還是得盡快把網絡架好。有了信號之後,他可以給醫生請專業的老師,指導他功課。現在每天看醫生自己學習的樣子,他真的不放心醫生能夠靠自己的本事考上銀城醫學院。

醫生畢竟以前是學藝術的,對文化課程方麵的要求和醫學生差得太遠。

相九先生對醫生更是毫無原則,整座島沒人能管住醫生學習。

專業的事情得交給專業的人去做。

他要給醫生請輔導老師,請一船那麽多!

水母浮船需要一天多的路,一群身體素質不咋滴的人魚,在一群海豚的圍剿……護送下,堪堪一天時間就遊到了救護隊的一個基地。

這裏雖然設備設施簡陋,但是該有的都有。

一眾大人物還沒喘勻氣,就在不怎麽穩定的信號下,紛紛把巨額的金錢,直接轉入到黑錦的賬戶中去,表達自己賠償的誠意。

救援隊駐地有專業的醫生,給大佬們檢查過後確定沒有什麽問題。

銀珠就從蛟族的屬下那裏取得了最近幾天外界的信息,和海豚形成一個圍剿的陣型,迅速圈住了一群魚,驅趕著往浮島去。

大佬們看著苦笑:“老了,還是年輕人有勁兒。”

“瞧他們趕魚的樣子,跟趕我們一個樣。”

“這群小子!”

他們都是說笑的,並不會真的去計較。

距離救援基地不遠,就有一個深藍帝國的大型軍事基地。在得到信號之後,立刻有專機直接把他們接走。

作為水陸兩棲的人魚,大部分人魚對在天上飛這件事情是比較抵觸的。

沉在池底的銀蛇抬頭看了看,用尾巴尖撓了撓脖子:“小魚想要個能飛的玩具嗎?”

小黑魚縮在柔軟的水母被子裏,一個泡泡都不想吐。

銀蛇隻能低下頭,又用脖子在貝殼上蹭了蹭,越蹭越癢。

現在的貝殼床是黑錦的床二代,但也隻是一隻比較大的硨磲,又不是什麽靈物。就算是靈物,也經不起他這麽蹭的。

很快,床二代就蹭出了一個天窗。

小黑魚縮在被子下麵瑟瑟發抖……呸,是整個床都地動山搖。

兩個還在試圖打坐的蛟族護衛也被搖醒。

換做以前,隻要是在銀鱗深淵,別說浮島搖來搖去了,就是正經陸地搖一搖也是很正常的。但是現在的1號浮島,就是一片平靜祥和的桃花源。前幾次外麵風浪那麽大,浮島隻是周圍的海水略微渾濁,趕海的收獲比較多罷了,島是基本不會動的。

正當他們驚疑不定,往中間的水池趕去的時候,突然水池裏躥出一道銀色的東西。

那個東西太過巨大,像是頂天立地的一根棍子,偏偏棍子上長著鱗片。

護衛們臉色齊變,顧不上別的,趕緊往池塘裏跳:“醫生!”

他們為什麽不叫相九?

深淵主人還用得著他們擔心?

再說那個巨大的東西,應該就是相九吧?

這時候就體現出體型小的好處了。

小黑魚捂著被子,縮在角落的縫隙裏,沒被突然變大的相九擠到。

說實話,他也有些震驚。

他知道相九的原形會很大,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大,瞧著還不是完全正常的體型,應該是縮小了一點。不然別說是一個小水池子,就是他這個破爛的洞府都得給碎成渣渣。

反正現在也顧不得自己的窩被拆了,他看到兩名護衛過來,第一反應就是趕緊把人帶出去。

他剛一有動作,立刻眼前一黑。

不到巴掌大的小魚在水母被子裏轉了個圈,神識也放不出去,身邊隻有水母被子發出微弱的光。

黑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兩名護衛清楚地看到一個巨大的蛇頭把醫生直接給吸到嘴裏去了。

他們張著嘴仰頭看著天上雲層上的窟窿,感覺旁邊的雲層也動了動,從中又有一個巨大的蛇頭垂下來看了他們一眼。

深淵主人把醫生吃了?!

深淵主人有兩個?!

當然不是有兩個深淵主人,而是相九又長了個腦袋出來。

兩個巨大的腦袋在雲層之上對視了一眼,互相露出嫌棄的表情,扭頭往兩個方向就要離開。但是他們(?)身體隻有一個,就僵持住了。

僵持的時間有點長,黑錦感覺到外界穩定了一點,試著摸索出來,所在的位置讓他有一種怪異的熟悉感。

怎麽說呢?

就很像他以前大妖時候的嘴巴。

看吧,這一排細密的牙齒!

柔軟的舌頭上不太好走路,好在黑錦多少有點修為在身上,連跑帶跳走到牙齦上,在牙縫裏來回穿梭,小心繞開毒牙……咦?這毒牙好長。

原來毒牙懟下去的地方還有個專門的坑。

這是黑錦以前沒有的東西,趴在邊上多看了一會兒,還伸手摸了摸,確定:這是一口好牙,還有健康的牙齦!

相九被他摸得有點癢,略微張開了嘴:【別鬧。】

另外一個腦袋也湊過來看。

黑錦覺得眼前一亮,就對上了兩條紅紅的蛇信子,被柔軟的蛇信架起來放到腦袋上:“哎?”

他倒是沒害怕,在平坦的腦袋上走了幾步,推推湊過來的另外一個腦袋:“我說你最近怎麽那麽陰晴不定的,原來是長腦袋了。”

修士即將突破修為的時期,通常是自身靈力最為活躍的時間段。

靈力是修煉的根本,修士的情緒、思維等等都會受到很大的影響。

比較通常的做法,就是閉關。

等到修為突破,靈力穩定之後,才會出關。

這樣會比較安全穩妥。

修士之中,多頭多肢體的不算罕見,甚至有專門的修煉流派,戰鬥力非常強。隻是對天賦要求異常之高,走這個路數的人有限。

黑錦沒想到相九也是其中之一。

他對現在的環境沒有太多的了解,但如果隻是這個星球的話,相九這麽能打,似乎發揮的空間也不多?

【小魚果然知道得多。】相九傳遞到黑錦腦袋裏的神念充滿了驕傲,有一種“我家貓貓會爬樹”的興奮。

黑錦不想跟他挨挨蹭蹭,黑著臉把他又湊過來的腦袋推開,看著自己的手還沒他小半個鱗片大,臉更黑了一點:“你小心著點,別把我家全拆了。”

一心要跟黑錦貼貼的腦袋停住了,心虛地縮小了一點體型,把尾巴從小池塘裏抽出來。

想到正經治療的時候看到的,小魚把自己頂在頭上飛,他也可以把小魚頂在頭上飛~

好不容易從池塘裏爬出來的蛟族護衛,就看著巨大的銀白色柱體變成一條細長的尾巴,迅速消失在高空的雲層之上,下意識吞了吞口水。

想到如今網絡上許多小說,動不動就覺得現代科技吊打深淵主人,還什麽一鍋燉不下……真見了,怕不是直接嚇死。

別的不說,就這體型,怎麽打?

能夠支撐起這麽龐大的體型,深淵主人的身體強度得到什麽程度?

這麽龐大的體型,還能飛!

一片石片漂過他們眼前,他們下意識遊過去把石片拖回來。

這是構成浮島的主體,醫生特別愛惜,每天都洗洗刷刷。

等撈回來之後,他們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這……難道是真的鱗片?”

原先他們覺得不可能,主要是這鱗片太大了。一片鱗片都趕上一個房間大小了。

這要是真的鱗片,那生物得多大?

“應該不比深淵主人小?”

“說不定是深淵主人換下來的舊鱗?”

蛇會蛻皮的嘛。

不過深淵主人和普通的蛇有點不太像。

他們也說不上有哪裏不一樣。

兩名護衛越想腦子越亂,幹脆收拾起一團亂的浮島。

原先建設得已經很像那麽一回事的浮島,現在整個中央的大池子已經沒有了。

醫院沒了倒是小事,關鍵是醫生的房間也沒了。

醫生的房間裏有多少寶貝,他們是不知道。單看那一顆天天被小黑魚滾來滾去玩的水球,就收了不知道多少好東西。

別的不管,起碼先把醫生心愛的小玩具給找到。

就是大海裏麵找一滴水,這難度……

好在黑錦回來得很快。

柔弱的小魚被裝在一個嶄新的水球裏,整條魚看著蔫蔫兒的。

他隻是一條隻有一丟丟修為的小魚,高空的溫度差點把他凍成冰魚,狂風更是差點把他的魚鱗給掀了,現在頭疼、冷,渾身難受。

過於興奮的相九,還想著把他往外太空帶。

冷萃之後直接火化是叭?

相九捧著小水球,脖子和臉上還有一點沒有褪去的銀白鱗片,閃著的光都帶著小心翼翼:“別氣,我去給你抓海參玩兒。”

“海參有什麽好玩的。”小黑魚短短的胸鰭抱住肚皮,看著自己破破爛爛的洞府,仰天一翻,吐出一串串C字形的泡泡。

身為大妖,他當然很有涵養,隻不過吐泡泡而已,一句髒話都沒罵。

得失心不要太重。

洞府壞了還能再修的嘛。

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呸!”忍一時越想越氣!

翻肚皮的小黑魚一躍跳出水球,張嘴就在相九的手指上咬了一口。

相九看他氣狠了,更是一句話都不敢說,神念往四麵八方擴散,迅速籠罩以浮島為中心的數十海裏範圍,瞬間就把散落的各種東西都撈了回來。

兩名蛟族護衛跟著一堆醫療儀器丟在島上的時候,整個人都是蒙的。

在心裏對自己說了好幾遍“一切不合理都是合理”之後,他們才試著站起來,努力找回曾經的穩重:“多謝相先生。醫生,您看現在該怎麽做?”

相九先生雖然是深淵主人,但醫生才是浮島的所有人。

浮島之上,醫生才是老大,所有人都得聽醫生的。

當著外人,黑錦不好再咬相九,鬆開嘴,重新跳回到溫暖舒適的新水球裏:“把不能用的整理出來就行,別的暫時別動。”

主要是他現在也不知道該怎麽整,先緩緩再說。

相九給他塞了一條海參到水球裏。

小黑魚一驚,甩著尾巴翻過來,對著軟乎乎的東西咬了一口:“噗!”有點麻麻的。

他又用胸鰭拍拍,發現海參變硬了一點:“!”

相九看小黑魚很快就開始呼擼擼海參,本來他的意思是讓海參給小黑魚按摩按摩,但是既然小黑魚願意這麽玩耍也可以。

嗨呀!小魚真可愛!

小魚天下第一可愛!

相九眯著眼睛,把護衛們整理出來的壞的物品堆一起。

主要是一些醫療器械。本來人魚的醫療用品泡水是一點問題都沒有的。

這些醫療器械,譬如治療倉之類,考慮到探險的需求,特意設計成可折疊的款式;雖然功能比不上大醫院的,但是堅固耐用耐磨損,占用空間還少。

可惜這些東西遇上了相九。

什麽樣的醫療器械,能扛得住深淵主人的一下,哪怕不是故意的,隻是變大的時候“擦”到一點點。

黑錦的各種小玩具/天材地寶,倒是沒什麽損失。

鈴鐺花被扯斷了一些,損失了一點食材。

最嚴重的就是環形浮島,變成了C形浮島。

蛟族三人原本收拾得比較舒適的房間,也全都損毀了。

什麽水母被子、貝殼床、水母小夜燈,全都沒了。

“醫生的光腦壞了。”醫生讀書本來就很不積極,現在存放了學習資料的光腦還壞了,這可怎麽辦?可太耽誤事兒了!

小黑魚一聽,頓時精神抖擻地從海參按摩**翻了個身,眼睛都瞪圓了幾分:這可太好了!

另一名蛟族護衛也皺著眉頭:“早知道應該讓少主順便帶個光腦進來。”

“我現在就去。”早去早回,別耽誤醫生學習。

小黑魚趕緊拒絕,委婉道:“不用那麽著急。我學習成績很好的。原先光腦上的那些我都會。”

他每次考試都是滿分呢。

護衛壓根不信,委婉勸說:“醫學生讀書任務重。醫生可以先把大學的課程預習一部分。”

小黑魚還在琢磨這一次吐個什麽形狀的泡泡,相九已經說道:“你說的有道理。小魚,我們馬上去買新光腦。”

他本來想帶著黑錦就走,但想想自己上次買信號塔還買錯了,就伸手帶了一名護衛,並對留下來的那個說道:“等銀珠回來了你跟他說一下,免得小崽子大驚小怪的。”

說完,他就消失不見了。

留下的護衛發誓自己眼皮都沒眨一下,兩人一魚就這麽瞬間消失不見。

“一切不合理都是合理。”

他晃了晃嗡嗡的腦袋瓜子,看看周圍破破爛爛的浮島,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幹嘛。

看起來需要收拾的地方很多,但他是個連生蠔都搞不定的廢柴。

島上的垃圾應該是被相九順便一起帶走了。

他想了想,幹脆到相對完整的荷花池裏,很容易就找到一個折斷的蓮蓬,拖著遊到岸上,開始摳蓮子。

嘿!他早就想這麽幹了。以前就見球球和少主玩,他也想玩!

在他努力的時候,一叢白色的細絲從折斷的莖稈上冒出來,連接上蓮蓬。

蓮蓬實在太大了,平時是當大桌子用,把護衛的視線遮擋得嚴嚴實實,壓根沒看到這些變化。等他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整個蓮蓬連接上莖稈之後,飛快收縮回去。

除了蓮蓬之外,剩下的那些斷掉的荷葉之類的,也全都連了回去。

一座荷花池,迅速回複到不久之前,像是無事發生。

護衛來不及目瞪口呆。他被一捆細絲包裹起來,“種”進一個沒有蓮子的蓮蓬裏。

這裏的蓮子可能是被球球和銀珠當成玩具了,有可能是被醫生當成儲備糧了,也有可能是被相九沒事拿去玩了,反正就是沒了大半。

一個蓮子正常的是兩個人頭大小,護衛顯然比蓮子大得多。

蓮蓬似乎對這個超大號的蓮子很滿意,擴大了一點“坑位”,讓護衛能夠蹲在裏麵。

護衛:“……”

蹲,是一條魚應該有的姿勢嗎?

魚的腿都是裝飾品啊,沒啥實用性,他連跑都還不利索呢!

“老荷,你不能因為醫生不在就欺負我一條魚啊!”

“老荷,咱們能講講道理不?”

“老荷,我跟你拚了!”

護衛努力冒出頭,被荷葉拍下去;冒頭,再拍下去;開始循環往複的打地鼠遊戲。

不知不覺中,護衛體內充盈的靈力得到了激發,形成了回路,變成了最基礎的靈脈。

他感覺自己渾身充滿了力量,衝!

“啪!”荷葉利落地把人拍了回去。

護衛一下就哭了出來。

修煉有什麽用!有什麽用!他連一片葉子都打不過!

另一邊的學院城,黑錦時隔幾個月回到繁華的文明世界,把相九選購的新光腦拍回到他手上:“我不用!”

作者有話要說:

黑魚(#‘′):為什麽還是上學?

黑魚(╬ ̄皿 ̄):我幹什麽了,人人都想著我上學?

海妖 (=??ω??)??:你這個年紀的小魚是這樣的。

海妖 (=??ω??)??:嘴裏都說不想上學,但還是要上學的。

(完)

V啦~(づ ̄ 3 ̄)づ順便推薦一下自己的接檔文《天師·從入門到入墳》感興趣的小夥伴可以先收藏一下

米正十八歲成年後突然變成了陰陽眼,菜鳥完全不知道分辨人和鬼,差點小命玩完;

無奈之下,他隻能離開人多鬼更多的大城市,回到人少鬼也少的老家獨自生活;

恰逢鬼節,他就去祖墳祭祖,順便問問:“老祖宗啊,我怎麽就突然能見鬼了呢?”

祖墳裏就冒出來一個老祖宗告訴他:“因為你是天師啊。”

米正:“!”

薑·老祖宗(偽)·稷:“順帶說一句,我不是你的老祖宗,你家世代都是我的守陵人,你拜錯墳了。”

米正:QAQ

之後,米正被動學習天師技能,薑稷就告訴他:“你隻要學會一招,召喚我。”

米正:怎麽召喚呢?

薑稷:我們先結個契,這種姻緣契就很合適。

本文又名《關於上錯墳後多了個老攻這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