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九變得心事重重。

他覺得,自己和小魚的親子(?)關係是有跡可循的。

小魚是曾經的大妖,生活了不知道多少年歲,瞧著形體和自己也挺像的。

哦,他不是指人魚的樣子。

黑發黑尾的人魚沉入深海,一直沉入最深的海溝。

黑色的人魚褪去幻化出的假象,變成原本的形狀。

龐大猶如山脈一樣的銀白長蛇,頭頂有微微隆起的兩個小角。他下意識卷起尾巴撓了撓頭,就讓整個海底都地動山搖。

這兩個小包長了很多年了,好像最近開始長得快了點,呈現出和雙修時候看到的黑錦的大妖形態仿佛的角的樣子。

隻是黑錦的雙角紛繁富麗靈光環繞,他的角更像是兩個小包子,瞧著就醜醜的。

果然小魚是最好看的!

大蛇抬起一點脖子,又微微低下頭,靈活的尾巴尖從腦袋上移動到脖子上。

自從和小魚開始正經治療之後,他的脖子也開始感覺有點癢。

撓了半天,大蛇重新沉入海溝。

難不成他真的是小魚的兒子?

他們的靈力明顯一樣,不是父子很難說得過去。

黑錦曾經是那樣厲害的大妖,為什麽會變成今天這幅樣子,肯定是遭受過重創。很有可能就是黑錦為了保護當時還是一個蛋的他,最後散盡修為。

“嘶——”怎麽越來越合理了呢?

他用神識360度無死角觀察了一下自己,對比大妖時期的黑錦,越看越覺得像。

銀白大蛇“嘶”地一聲哭了出來。

銀鱗深淵的上空變得陰雲密布,很快就下起了瓢潑大雨。

浮島像是一片淨土,鈴鐺花亮起柔和的光。除了受到幹擾後,連開機都沒法開啟的光腦之外,對島上其他人的生活倒是沒什麽影響。

海龜球球最近找到了新樂趣——嗑瓜子。

它絲毫不顧小主人想著賺大錢的心,每天就趴在礁石邊上開始一個個磕上麵的貝類,還會吐殼。

銀珠看得目瞪口呆:“我半天扒不下一個,球球怎麽這麽厲害!”

黑錦本來就不想學習,現在更有了光明正大的理由,情願多刷一片鱗片,也不想對著光腦:“球球當然比你厲害多了。你才幾歲,球球幾歲了?”

銀珠一想也是。他才十二歲,球球已經有三十歲了。

兩名護衛這一次沒再出去趕海。在大量靈食的滋養下,他們摸到了一點修煉的門路。

人魚在黑錦的眼中,本來就是一種更接近於妖獸的生物,更難得的是他們天生就開啟了靈智,其實在修煉上想要入門比起別的生物有很大優勢。

像返祖到銀珠這種程度的鮫人,關於怎麽修煉,哪怕沒有傳承記憶,也是本能。

有哪條魚會去考究為什麽魚能在水裏遊,怎麽在水裏麵睡覺呢?這都是本能。

護衛們正在嚐試喚醒自己的修煉本能,隻是他們自己沒有清晰的意識而已。

黑錦他們盡量不去打擾他們,在島的另外一邊忙活。

他打算今天圈一個雞圈出來。這群雞崽子靈氣沒多少,搞破壞的本事一點不小。陣法弱一點,說不定還要被鑿穿。

球球吃不了太多貝類,但吃飽了也可以幫忙清理,速度比不上黑錦,比銀珠要快得多。

有了球球的幫忙,黑錦幹活的效率一下子提高了不少。

一下刷了五塊鱗片。

鱗片刷久了,銀珠也看出來了一點:“我怎麽覺得這個石板,有點像魚鱗呢?”想想又自己搖了搖頭,“這要是魚鱗,得是多大的魚啊?”

銀鱗深淵的主人才隻是比小醫生更大一丟丟的小魚呢。

真要有魚長這麽大,怎麽可能會死呢?

要是真這麽大的魚死了,那得是發生了什麽樣的事情啊?

黑錦想著自己以前大妖時候的體型,下巴微微上揚。不過好漢不提當年勇,反正說了也沒人信。

他現在才這麽大一點,果然得多吃才能多長。

這次要再長怎麽大,一定不用再一個一千年。

沒有靈氣滋潤的鱗片,在長年累月之下,已經磨損了很多,失去了魚鱗的一些特征,頂多像是質感比較好的玉石。

島上隻有廚房擺放鼎爐底下的鱗片,能夠看出一點端倪。

前提是能看得到。

以前底火簡陋,上頭的鍋子普通,還能看得到一點。

現在底下是完整的底火的陣法,上麵是一個巨大的三足圓鼎。

哪怕底火沒有燃起的時候,兩名蛟族護衛都不敢靠太近——周圍的靈氣太純粹,對他們會產生一定的傷害。

煉製靈食會產生的靈氣,已經算是非常溫和的靈氣了,但對普通人來說,依舊有點虛不受補的意思。修為不夠,吃多了靈食,就和吃毒藥沒什麽區別。更何況兩位蛟族護衛,隻是堪堪摸到修煉的門檻。

就連銀珠,都是黑錦悄悄幫一把,才能待在邊上當燒火丫頭……燒火小子。

就這,他還經常被靈氣撐到睡著。

黑錦不去理小鮫人的奇思妙想,清理完地麵後,就開始種植靈植。

五片魚鱗的大小,絕對不夠靈雞折騰。他打算把周圍一些比較原生態的地方一起圈起來,包含一個淡水池子,再圈外麵的一部分海水進來。

為了抵抗靈雞的破壞力,他特意選了比較堅韌牢固的靈植作為綠籬。

這也就代表著,這種靈植的生長速度會比較慢,最好還是直接挖現成的。

花了足足三天時間,黑錦鋪設好各種陣法,就差靈植和雞崽。他微微歪了一下頭,往海裏一跳。

銀珠坐在礁石上磨洋工:“醫生就這麽走了?我都三天沒吃飯了!”起碼給他留個盒飯再走啊,他自己熱一熱的本事還是有的。

海龜球球咬了一個藤壺丟到他麵前,示意他餓了可以吃這個,見他不吃,又咬了一個水母過來。

銀珠下意識說道:“球球,我不吃水母。你也別把池子裏的水母吃完了,那些醫生還有用的。”

球球看了一眼大海,意思是這個水母是它從海裏抓的,不是池塘裏的。

“咦?又有水母了?”他跟著球球下海探查,下潛不到幾米就一片漆黑。

之前相九的心情不是很好嘛,天天風和日麗的,怎麽突然就生氣起來了?已經淒風苦雨好幾天了。

煲仔飯不好吃嗎?

難道是因為買錯了信號塔?應該不至於啊。

就算生氣,也不至於氣了這麽久,連飯都不吃了!

兩名護衛還在島上修煉?發呆?

銀珠沒去打擾,本來就在海邊上,往下麵一溜,就到海裏了。

不帶護衛,變成鮫人的銀珠反倒更靈活一些。

他自覺現在修煉起來還磕磕絆絆,想要運用靈力更是完全不利落,但下到海裏,每一片鱗片都舒坦起來,連遊泳的姿勢都和以前有點不一樣。

他以前麵對這種海底的急流亂流,都是用蠻力,直接衝過去就完了,反正他很強,銀鱗深淵之外,幾乎沒有他不能去的地方。

現在他倒也不是衝不破眼前的亂流,但他選擇了更加省力的方式,貼著亂流的紋路“切”出去。

他能夠感覺到海底雜亂的洋流之間的脈絡,穿梭其中就像是在空氣中遊動一樣輕快。

球球跟在他後麵,偶爾給他指方向,很快就到了它剛才捕捉到水母的地方。

大海龜充滿期盼地看著小主人,希望他能夠幫自己抓住那個巨大的水母。

銀珠呲了呲牙,試圖跟球球解釋:“這是水母浮船,不是水母,不能吃。”

銀鱗深淵裏不適合航行普通的船隻。

偶爾有一些水母浮船,要不就是盡可能快進快出,要不就是類似救援隊的船。

現在這艘水母浮船已經磨損非常嚴重,看上去不太像是探險專用的,上麵看不出任何特殊標誌。

“相逢即是有緣。”銀珠嘀咕了一句黑錦的口頭禪,“希望還能救回來。”

這艘水母浮船顯然運氣非常不錯,遇到了銀珠。

換了別的人魚,哪怕看到了,也沒辦法對這麽大一條船怎麽樣。

銀珠自己拽了一條水母浮船的觸須,又把另外一條觸須整理出來交給球球:“球球別咬,這個不好吃的!”

球球還是不死心地咬了一口。強力的機械臂瞬間斷掉一截。

大海龜繞著遊了一圈,才確認這麽大的水母真的不能吃,心不甘情不願地拽住了觸須往島上拖。

帶著這麽一個大東西,顯然不像是自己一個人遊的時候那麽輕鬆。

好在明珠少主是可靠的,多花了一點時間和許多力氣,總算是把水母浮船給拖進了浮島被陣法籠罩的安全範圍。

巨大的動靜驚動了兩名護衛。

他們從浮島的另外一端快速地跑……人魚的雙腳不適應跑,為了加快速度,他們幹脆跳到海裏,繞著浮島遊過來。

在看清水母浮船的時候,他們驚呆了:“少主,您都這麽強了嗎?”

球球還是不死心:這麽大的水母,怎麽不能吃?

它張嘴就對著水母的腦袋咬了下去,一口就咬出一個巨大的窟窿。

裏頭傳來微弱的求救聲:“救……命……”

作者有話要說:

海妖(ノへ ̄、):萬萬沒想到的失戀方式。

海妖o(TヘTo):嘶——

黑魚(。?_?)/:嘶啥?

黑魚(lll¬ω¬):起來給老子抓雞!

海妖(;???Д??`):嘶——小魚都自稱是我老子了!